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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這門頭溝歸了玉河,這西山煤產便算是落入了玉河之手。
煤矸石這東西,直接賣不掉；西山洗煤之所,又受製玉河。那山陝之人,總不能將煤矸石拉回山西吧
莫說是拉回本就產煤的山西,就是拉到京西,公所的洗煤池...這沿途行腳所費,每年就要比在門頭溝洗煤,多花百兩紋銀。
而這,還是小的冇算購入騾馬、板車的成本,僅是使用所費,就要高出這麼多。而煤這東西,質重價賤,那山陝之人必不可能做那無用功。
加之西山煤產,對比山西,說是九牛一毛亦不為過。久而久之,這山陝商幫,便逐漸降低了對西山煤的關注,隻要那玉河要價不是太過分,能不讓他們虧錢,這貨該賣便也賣了...
以小的看,這山陝商幫,在西山煤上根本就不賺錢。煤產榷利,大半都進了玉河的口袋,而他們之所以不放棄這裡,八成隻是不想將自己投入重金打造的煤窯,拱手讓給玉河罷了。
張讚的話,讓李斌想到了曾經在玉河鄉見到的王氏宗祠。
宗祠本身的氣派,姑且不論。單是宗祠外間的族學設置,便不是等閒富戶所能承擔的開銷。
據當時接待李斌的玉河族老所言,那族學,在玉河不止王氏一家。且隻要是同姓子弟,無論嫡庶,皆可入學。一應花銷,由宗族承擔。
這一現狀或許在許多縣官看來,都是大興文教的好事。
有地方富戶願意掏錢承擔教育成本,最後這些族學中的子弟能考出個名次,功勞卻是縣官的教化之功。
不用花錢,不用擔風險,還能收穫實實在在的功勞、好處...
冇有哪個地方官不喜歡這種事,可這件事從側麵也反映出了為何玉河鄉的鄉老們,完全可以不鳥縣衙。
試問,你的工作由宗族出麵解決；你的子女教育也由宗族負責；甚至逢年過節,宗族還給你發點米麪糧油等禮品...
便是出門在外受了委屈,也有族人幫你出頭！
在這種環境中長大的人,對宗族的歸屬感可能不強烈嗎作為宗族的族老,他們還需要什麼狗屁官府背書嗎
同樣也是因為這種凝聚力和號召力,這玉河鄉才能一呼百應地壓著宛平其餘各鄉中,想要一分煤礦榷利的其他大族打。
煤礦的榷利,就是玉河鄉的根基。
每一個玉河人都明白這一點,同時,任何可能染指煤炭榷利的事情,都會挑動他們的神經。
就像,李斌當初剛開始令宛平煤業以加盟的模式擴張時。京中所有玉河鄉所屬的煤鋪,立馬就統一換上了王記的幡巾,同時不惜得罪自己這個正管縣官,也要立馬跟上宛平煤業的步伐...
產業下遊倒逼上遊
玉河鄉就是走的這條路發得家,旁人可能意識不到李斌動作背後的深意,或者叫可能造成的影響。
他們玉河人,怎麼會看不懂
唉~
李斌沉思片刻後,幽幽地歎了口氣。
再次開口時,李斌忽然提了一個從表麵上看,好似和煤業公所擴張,毫無聯絡的話題：
近些時日,你那邊有相熟的商伴回湖廣嗎有的話,幫我找他們捎句話回鄉。
張讚眼神微動,他聽出了李斌這話想表達的意思：
大人放心,小人當初就是跑湖廣-京師這條線的。這線上的人,小的都認識,一定不會誤了大人的事。
另外,若是大人信得過,小的那邊也有些族侄,願為大人效犬馬之勞。
好,你那邊找十個人過來,另外幫我捎口信去漢陽。讓我爹那邊,也給我找十個人進京...
李斌說到這時,語氣一頓：看家,護院。
小的一會就去辦...倒是這公所一事...還有玉河鄉那邊,那裡的人可不少,要是生亂...
李斌忽然開始尋找親族護院,目的非常明顯。
顯然,他已經決心要動一動這玉河王氏的蛋糕了。而想要觸動王氏的根基,那些山陝商幫的煤炭產出,便是李斌繞不過去的一環。
對山陝商幫而言,想買走他們的產出,讓他們換個客戶這事,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
不難是因為,玉河本就是他們迫於無奈的選擇。如果有其他選擇,這些山陝之人,絕對不會留念什麼舊情。
恰好,李斌這邊是有溝通山陝的渠道的。
甚至如今,他的渠道比以往更多...
除了山西籍的王瓊之孫外,大興的毛鳳韶,人老丈人就是如今的陝西提督學政。都不需要這兩位大佬出麵,隻要他們幫著帶個話。
無論是看在這二位的麵子上,還是單純的為了噁心玉河人,李斌都冇有拿不到訂單的理由。
可這件事,難就難在,一旦李斌要截胡山陝商幫在西山的產出。那就勢必會對玉河鄉形成釜底抽薪般的打擊...
站在山陝商幫的角度看,如果李斌能吃下他們的全部產能,他們立馬就可以改換門庭。可如果李斌不能,那為了避免和玉河二次開戰的麻煩,他們大概率不會給李斌供貨。
是以,在擴建公所這事上,李斌隻有全收和不收兩種選擇。一旦李斌選擇了全數吃下山陝商幫的產出,玉河...必亂！
公所的擴建,還是放在京西。配方,暫時還需要藏一藏。
等公所擴建後,將原本的老人都調去製煤。製煤環節,就不要用新人了,另外,洗煤曬煤,和製煤產區分隔開,嚴禁串聯。
就以軍器外局乃機要重地的由頭,但凡有洗煤區的工人,靠近製煤產區,一律以窺伺軍國重器的由頭先把人拿了。扭送縣衙後,我再分情況處理。
至於玉河鄉...
李斌在說到這時,不由得感到腦仁發脹。
得益於靠近煤礦的紅利,這玉河鄉在整個宛平七鄉中,都是名列前茅的富庶之地。
在吸引著十裡八鄉的俏娘子外嫁玉河的同時,經過這一代代的積累。
如今的玉河鄉,光是丁口,便有三萬多人。
正所謂量變引起質變,人丁一多,更有各大族學加持。
這玉河的讀書人、在外為官的官人,亦是不少...
可以說,這玉河就是宛平一個碩大的馬蜂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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