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大殿內,一片沉寂。唯有五扇符文石門散發著微弱而各異的能量波動,如同五顆緩慢搏動的心臟。蕭瑟盤膝坐在大殿中央,識海中正以神魂之力小心翼翼地溫養著那新得的極樂弓,心神卻始終分出一縷,關注著周圍四女的狀況。
突然,他心有所感,緊閉的雙眸驟然睜開,銳利的目光瞬間鎖定在不遠處那道盤坐的倩影身上——沐劍屏。
隻見沐劍屏原本平穩的氣息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紊亂,嬌軀微微顫抖著,光潔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秀眉緊蹙,彷彿正承受著某種巨大的壓力或痛苦。她那原本因懷孕而略顯圓潤的臉頰,此刻也失去了一些血色。
“屏兒……”
蕭瑟心中一緊。他深知,這玄黃大帝留下的幻境考驗,絕非易與。每一道石門後的幻境,都是針對闖入者自身的心性、修為、乃至潛藏最深的執念與弱點所設。其中的凶險,外人無法想象,更無法插手。一切隻能靠她們自己去麵對,去戰勝,唯有如此,才能贏得幻境的認可,獲得相應的饋贈。
蕭瑟並不奢求她們都能獲得如極樂弓這般驚天動地的神器,他唯一的期盼,便是她們能平安度過考驗,神魂無損地歸來。他凝望著沐劍屏,眼神中充滿了擔憂,卻又不能貿然打擾,隻能靜靜守護。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沐劍屏身體的顫抖似乎愈發明顯,彷彿在幻境中正進行著一場極其艱難的苦戰。
就在蕭瑟幾乎要按捺不住,考慮是否以靈魂傳音嘗試喚醒她(儘管他知道這極其危險)時——
異變陡生!
“嗡——!”
一股磅礴、古老、帶著無儘生命氣息與凜然龍威的青光,猛地從沐劍屏體內爆發出來!那光芒如此耀眼,瞬間將整個青石大殿映照得一片青蒙!光芒之中,隱隱傳來一聲清越而威嚴的龍吟!
緊接著,在蕭瑟震驚的目光注視下,一條完全由青色能量構成的、鱗爪飛揚、活靈活現的青龍虛影,自沐劍屏頭頂盤旋而出,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後,猛地一頭紮下,瞬間沒入了沐劍屏的丹田氣海之處!
“呃啊——!”
沐劍屏口中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悶哼,嬌軀劇烈一震,隨即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雙美眸之中,先是殘留著一絲未散的驚悸與疲憊,但旋即被巨大的、難以言喻的興奮與激動所取代。她彷彿剛從一場漫長而殘酷的夢境中掙脫,胸口劇烈起伏,香汗早已浸透了後背的衣衫,勾勒出曼妙而略顯虛弱的曲線。
她睜開眼的第一時間,目光便焦急地尋找,當看到不遠處那道熟悉的、帶著關切眼神的青衫身影時,所有的緊張、後怕與疲憊彷彿瞬間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世子!”
她輕呼一聲,甚至顧不上調息體內翻湧的氣息,便掙紮著起身,如同乳燕投林般,帶著一股香風,徑直撲入了蕭瑟堅實而溫暖的懷抱之中。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身,將臉頰深深埋在他的胸膛,感受著那真實的心跳,嬌軀還在微微地顫抖。
蕭瑟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怔,隨即心中湧起無限的憐惜。他伸出手,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動作溫柔而充滿安撫的力量,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沒事了,屏兒,沒事了。我在這裡,一直都在。”
他的聲音彷彿帶著奇異的魔力,讓沐劍屏緊繃的神經漸漸鬆弛下來。在他懷中依偎了好一會兒,感受到那令人心安的氣息,她才慢慢平複了激蕩的心緒。
“屏兒,你在幻境中遇到了什麼?可是極其凶險?”
蕭瑟見她情緒稍定,這才輕聲詢問道。
沐劍屏從他懷中抬起頭,美眸中依舊帶著心有餘悸,但更多的是一種曆經磨難後的慶幸與收獲的喜悅。她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那堪稱“離譜”的幻境考驗。
“我進入幻境後,發現自己身處一片無儘的荒原,四周隻有呼嘯的狂風和嶙峋的怪石。我大聲呼喊你們的名字,卻得不到任何回應,彷彿天地間隻剩下我一人。”
沐劍屏的聲音帶著一絲回憶的悸動,“幸好我自幼隨父征戰,見慣了生死孤寂,心中雖慌,卻並未失措。我運轉靈力,將金屬性的殺伐之氣散發開來,以作警戒。”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青色長袍、麵容模糊不清的中年男子,毫無征兆地出現在我麵前。”
沐劍屏的語調變得凝重起來,“他手中握著兩柄奇特的、似鐧非鐧、似尺非尺的青色短兵,不由分說,便向我發起了攻擊!”
“他的身法詭異莫測,招式更是狠辣刁鑽至極!”
沐劍屏眼中閃過一絲後怕,“最可怕的是,他……他似乎能清晰地感知到我腹中胎兒的存在!他的每一次攻擊,都蘊含著極其陰損的震蕩之力,而且隻要有機會,那雙短兵便會如同毒蛇般,繞過我的防禦,直取我的腹部!逼得我不得不分出大半心神和力量,拚命護住肚裡的孩兒……”
沐劍屏的聲音有些哽咽:“為了保護孩子,我的招式變得束手束腳,一身金屬性的淩厲殺伐之術根本施展不開,完全落入了下風,隻能憑借戰鬥本能和玄金破陣鎧賦予的防禦苦苦支撐,身上多處被他的氣勁所傷,雖不致命,卻狼狽不堪。”
蕭瑟聽著,眼神冰冷,拳頭不自覺地握緊。這幻境考驗,竟如此刁鑽狠毒,直指沐劍屏身為人母最脆弱的一麵!
“我不知道與他廝殺了多久,幾天?幾夜?在這沒有時間概唸的幻境裡,每一息都如同一年那般漫長。”
沐劍屏繼續道,“我感覺體內的靈力即將耗儘,神魂也到了崩潰的邊緣,就連玄金破陣鎧的光芒都黯淡了下去……就在我意識模糊,幾乎要放棄,隻想用最後的力量護住胎兒時……”
她的語氣陡然一變,帶著一種難以置信:“他卻突然停手了!那淩厲的攻勢瞬間收斂。”
“他站在那裡,原本模糊的麵容似乎清晰了一絲,看向我腹部的眼神,不再充滿攻擊性,反而流露出一種……一種難以言喻的欣慰、托付,甚至是一絲……慈愛?”
沐劍屏回憶著那詭異的一幕:“他對我說:‘能不惜自身性命,以母性本能守護未出生的孩兒,意誌堅定,心性純良。好,很好……如此一來,我便放心將我家那小輩,交托於你了。’”
“接著,他不等我反應,雙手便以一種我根本無法理解的速度和玄奧,開始結印!無數青色的古老符文自他指尖流淌而出,環繞在我周身。”
沐劍屏描述著那神聖的一幕,“隨著他最後一個手印完成,一聲龍吟震撼天地!然後,一條青龍虛影,從他體內飛出,帶著一種歡欣而又莊重的意味,繞著我盤旋一圈後,便鑽入了我的腹中!”
“在那青龍虛影融入我身體的刹那,我感覺到一股溫暖而浩瀚的生命本源之力,如同甘泉般滋養著我疲憊的身軀和腹中的胎兒,孩子似乎都歡快地動了一下。”
沐劍屏的臉上浮現出母性的光輝,“而那位青衣中年男子,在完成這一切後,竟對著我,鄭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口中彷彿說了一聲‘拜托了’。”
“隨後,他整個身影便化作無數青色的光點,如同螢火蟲般,紛紛揚揚地,全部沒入了我的身體!”
說到這裡,沐劍屏眼中充滿了興奮:“就在他化作的光點融入我體內的瞬間,一股精純到無法形容、卻又溫和無比的磅礴靈氣,如同決堤的江河般在我經脈中轟然爆發!這股力量直接衝破了我煉氣境瓶頸,助我一舉突破!而且,這股靈力似乎遠超我突破所需,大部分都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引導著,封印在了我的丹田深處,等待著日後我慢慢吸收煉化!”
她感受著體內那澎湃的靈力和丹田中那蟄伏的、如同青色小太陽般的封印能量,激動地看向蕭瑟:“世子,我感覺現在前所未有的好!不僅突破了境界,身體和胎兒也被那股生命本源洗滌過,更加穩固。而且……我似乎能模糊地感覺到,腹中的孩兒,與那道青龍虛影之間,有了一種奇妙的聯係……”
蕭瑟聽著沐劍屏的講述,心中震撼無比。這幻境,哪裡是考驗,分明是一場天大的機緣與托付!那青衣男子,極有可能是與青龍相關的上古大能殘念,他將一道青龍本源(或是一絲龍魂?)托付給了沐劍屏腹中的胎兒!這孩子的未來,恐怕將非同小可!
他緊緊握住沐劍屏的手,眼中充滿了為她高興的神采:“屏兒,辛苦了!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這是你和孩兒的莫大機緣!”
他能感覺到,沐劍屏此刻的氣息渾厚綿長,遠勝之前,真正踏入了煉氣期的境界,未來武道,一片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