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枚傳承自王家坳、蘊含著無儘秘密的“卐”字吊飾,被蕭瑟穩穩地嵌入光滑山壁上那恰好吻合的凹槽之時,彷彿一把塵封了萬古的巨鎖,終於遇到了唯一正確的鑰匙。
“哢噠……”
一聲極其輕微、卻彷彿響徹在靈魂深處的機括契合聲響起。
下一刻,異變陡生!
整麵巨大的光滑山壁,不再是之前的區域性震顫,而是整體性地、柔和地、卻又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莊嚴韻律,輕輕一顫!彷彿一頭棲息了無數歲月的龐然巨物,終於自沉眠中舒醒了第一個呼吸。
緊接著,那嵌入的“卐”字吊飾驟然亮起,不再是之前試探性的微光,而是爆發出如同初生太陽般溫暖、純淨、卻不刺眼的萬丈光芒!這光芒並非簡單地照射,而是如同擁有生命的流水,溫柔而迅速地將站在山壁前的蕭瑟、沐劍屏、青蓮、紅蓮、林婉兒五人完全籠罩其中。
光芒及體,蕭瑟隻覺得渾身一震,福至心靈,毫不猶豫地全力運轉起那源自前世、玄妙無比的《德道經》心法。口中不自覺地低聲吟誦,聲音與心神合一: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則不然,損不足以奉有餘……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隨著這蘊含天地至理的經文在體內流轉、共鳴,蕭瑟驚異地發現,自己體內初成的金丹,識海中的混沌珠,乃至手中那枚“卐”字吊飾,都與眼前這麵發光的山壁,與這萬丈光芒,產生了一種水乳交融、渾然一體的奇妙感應!
他不再是一個站在門外的探索者,他彷彿化作了這光芒的一部分,化作了這山壁的一部分,甚至化作了這即將開啟的秘境的一部分!《德道經》的韻律彷彿就是開啟這扇大門的最後一道密碼,是溝通此間法則的橋梁。
這種感覺玄之又玄,無法用言語精確描述。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失去了意義,可能隻是彈指一瞬,又或許已過了漫長歲月。
當蕭瑟將《德道經》首篇在心中完整流轉一遍,達到物我兩忘的共鳴極致時——
籠罩他們的萬丈光芒猛地一收!如同長鯨吸水般,瞬間倒捲回山壁之內!
而站在原地的蕭瑟五人,也隨著這光芒的回收,身影一陣模糊扭曲,下一刹那,便已從陰冷的溶洞之中,徹底消失不見!
……
短暫的、彷彿穿越時空隧道的失重與暈眩之後,五人腳下一實,已然置身於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之中。
幾人幾乎同時睜開了眼睛,好奇而又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這是一個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奇異空間。腳下並非實地,而是氤氳著如同雲霞般的混沌氣流,踩上去卻堅實無比。頭頂沒有日月星辰,卻有一片朦朧的、彷彿由無數細碎法則符文構成的“天空”,散發著恒定而柔和的光輝。空氣中流淌著一股極其古老、蒼茫、彷彿源自天地初開時的荒古氣息,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同時,也夾雜著一絲淡淡的、如同塵封古籍被再次開啟時的黴味,訴說著此地與世隔絕的漫長歲月。
就在五人尚未完全適應這陌生環境,心中驚疑不定之際——
一個古老、滄桑、彷彿跨越了無儘時間長河而來的聲音,悠悠地、卻又清晰地直接響徹在每個人的識海深處,帶著一種與大道共鳴的奇異韻律: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猶如一個個大道符文從天而降,接著落在蕭瑟幾人身上。
蕭瑟第一時間感應到這些語言蘊含大道至理!立刻提醒大家坐下來感悟。
可以說整個玄天大陸都沒有人能有此機會。
幾人相續原地坐下感悟大道至理後。
那個聲音繼續傳來,寒來暑往,秋收冬藏。閏餘成歲,律呂調陽。雲騰致雨,露結為霜。金生麗水,玉出昆岡……”
這並非簡單的吟誦,每一個字吐出,都彷彿引動了這片空間的本源法則,有日月星辰的虛影在周圍生滅,有四季輪回的景象在眼前流轉,有金石生成、雲雨變幻的道韻在彌漫!僅僅是聽著,就讓人對天地至理有了更深一層的模糊感悟。
不知道過了多久,蕭瑟從感悟中醒來,心中駭然,循著那大道天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隻見在前方不遠處的虛空之中,一道略顯虛幻、卻依舊能看出其挺拔偉岸身影的人影,正負手而立。他周身籠罩在朦朧的清輝之中,麵容看不真切,隻能感受到那雙彷彿蘊藏著無儘星空與歲月滄桑的眼眸,正溫和地注視著他們。
那虛幻人影停止了吟誦,聲音帶著一絲欣慰,一絲釋然,緩緩開口,自我介紹道:
“吾,乃玄黃大帝。歡迎你們,有緣人,來到我的‘玄黃界’。”
玄黃大帝!
這四個字,如同四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蕭瑟五人的心頭上!
不是說化神境怎麼是大帝?想想應該是訊息隻以傳化神境的訊息傳達出來,否則倘若知道是大帝洞府誰敢開啟?
大帝!在玄天大陸的修煉體係中,那是超越了渡劫境、隻存在於遠古傳說和無上道統隱秘記載中的至高境界!那是真正執掌一方宇宙法則、與天地同壽、俯瞰眾生輪回的無上存在!這等人物,怎麼可能……怎麼會出現在玄天大陸這個相對於諸天萬界而言堪稱“偏僻”的小地方?甚至還留下了一處洞府?
無數的疑問和震撼如同潮水般湧來,讓五人一時間都有些失神。
但蕭瑟終究是蕭瑟,他迅速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知道麵對這等存在,任何失禮都可能帶來無法預料的後果。他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上前一步,躬身行了一個莊重的大禮,沐劍屏四女也連忙跟著他一起行禮,姿態恭敬無比。
“晚輩蕭瑟,攜……家人,拜見玄黃大帝前輩!”
蕭瑟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但更多的是敬畏與好奇。
玄黃大帝的虛影對著幾人輕輕擺了擺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將他們托起,聲音依舊平和:“不必多禮。你們既能來到這裡,便證明與吾有緣,與這玄黃界有緣。”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萬古時光,帶著一絲感慨:“十萬年了……吾這一縷殘魂守候於此,終於等到了你們的到來。看到混沌珠再現,吾心……甚慰。此間事了,吾也便可安心消散於這天地之間了。”
蕭瑟聞言,心中猛地一震!十萬年?一縷殘魂?安心消散?
更讓他心悸的是,玄黃大帝話語中透露出的資訊——他似乎早就預料到會有人來,而且是因為……混沌珠!
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製地竄入蕭瑟的腦海:難道……我所經曆的一切,我得到混沌珠,我來到這座島嶼,我開啟這洞府……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偶然,而是早就被某種無上存在安排好的?我隻是按照一個既定劇本往下走的棋子?連我的掙紮、我的奮鬥,都隻是這盤棋裡早已註定的步驟?
蕭瑟猛地抬起頭,看向玄黃大帝的虛影,眼神中充滿了探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他從不信命,更不願做任何人的棋子!
玄黃大帝那虛幻的麵容上,似乎露出了一絲瞭然的笑意,彷彿看穿了蕭瑟心中所想。他緩緩開口,聲音直接響在蕭瑟的心間:“蕭瑟?吾知你心中必有萬千疑問,如鯁在喉。時間無多,你且問吧,揀你最想知道的問題問。吾會儘量為你解惑,也算是……了卻此番因果。待此間空間穩定,吾這縷神魂的使命便算完成,屆時自當消散。”
“前輩您?”
玄黃大帝微微一笑:“這是我十萬年前留下的一縷神魂,本帝在天魔戰場與域外天魔大戰十萬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