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珠內不知歲月,當蕭瑟攜三女結束閉關,神識回歸本體,重新睜開雙眼時,外界已是午後。短短數日的混沌潛修,藉助那本源之氣與時間差,效果卻堪比外界數月苦功。沐劍屏氣息愈發圓融深邃,天生道體的潛質被進一步激發;青蓮紅蓮亦是成功突破瓶頸,修為精進,眼眸中神光內斂。而蕭瑟自身,不僅徹底消化了《多情掌》的奧義,修為亦更加凝練紮實,距那金丹大道似乎又近了一步。
然而,他剛一出關,尚未及與三女細說修煉所得,門外便傳來了趙擎天恭敬卻帶著一絲急切的通報聲:
“主人,錢富錢老闆與李隱李老爺在外求見,稱有緊急要事,關乎無名島,且帶回一名王家坳的倖存者!”
“王家坳倖存者?”蕭瑟眸光一凝,與沐劍屏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驚訝與重視。他立刻整理衣袍,“讓他們去書房等候,我馬上就到。”
書房內,氣氛凝重。錢富與李隱臉上帶著奔波後的疲憊,更有著難以掩飾的激動與憂色。一旁臨時安置的軟榻上,半靠著一名麵色慘白、氣息虛弱,但眼神中卻殘留著驚懼與一絲求生**的漢子,正是他們救下的王梧。
蕭瑟步入書房,目光首先落在王梧身上,感知到他體內嚴重的傷勢和近乎枯竭的元氣,眉頭微蹙。他示意想要起身行禮的錢李二人不必多禮,徑直走到王梧榻前,一股精純溫和的真元緩緩渡入其體內,暫時穩住了他即將潰散的心脈。
王梧隻覺得一股暖流湧入四肢百骸,如同久旱逢甘霖,精神為之一振,看向蕭瑟的目光充滿了感激與敬畏。
“你便是王梧?來自王家坳?”蕭瑟聲音平和,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是……是小人……”王梧掙紮著想坐起來,被蕭瑟按住。
“不必多禮,將你在島上的所見所聞,細細道來,越詳細越好。”蕭瑟沉聲道,他知道,這個倖存者的每一句話,都可能價值千金。
王梧深吸一口氣,彷彿又回到了那噩夢般的日子裡,眼中恐懼之色更濃,但看著蕭瑟那深邃平靜的眼眸,他還是鼓足勇氣,斷斷續續地講述起來:
“世子……殿下……我們……我們被抓到島上後,就被逼著做苦力……修建工事,搬運物資……但……但最奇怪的,不是這些……”
他喘息了幾下,繼續道:“在……在島的中心,有一片被倭寇劃為禁區的山穀……裡麵……裡麵有很多穿著奇怪袍子、氣息非常可怕的人……應該就是……就是修真者大人……”
“他們……他們每天都在做同一件事……”王梧的臉上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他們輪流對著山穀裡一麵巨大的、光滑得不像話的石壁……用力擊打!用各種光芒,各種法術轟擊!”
“擊打石壁?”蕭瑟眼中精光一閃,這與他從水忍口中得知的“修真遺跡”資訊吻合。
“是……是的!”王梧努力回憶著,“那石壁很奇怪,被打的時候,會……會發出一層很淡的光,把那些攻擊都……都反彈回去!有時候力道太大,反彈得厲害,那些出手的修真者自己都會踉蹌後退,甚至受傷……然後……然後就換另一個人上前繼續打……”
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了某個關鍵的細節,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小人……小人有一次被派去附近搬運木材,遠遠瞥到過一次……當時陽光正好照在石壁上,小人好像……好像看到石壁裡麵……不是石頭,而是……而是某種金屬?還是水晶?反正在那一瞬間,反光特彆刺眼,把靠得最近的幾個倭寇修真者的臉都照亮了,他們臉上的表情……很興奮,也很……貪婪!”
“金屬或水晶……反光……興奮貪婪……”蕭瑟心中默唸,隱隱抓住了什麼。
王梧的臉上繼而浮現出極致的後怕,聲音都顫抖起來:“後來……後來小人找到機會,趁著夜色跳海逃生……可是……可是剛跳進海裡沒多久,還沒遊出多遠,就感覺……感覺從島的方向,射來一道……一道看不見但能感覺到的……光線!速度太快了!小人隻覺得後背一涼,然後……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再醒來,就在馬車上了……”
他摸了摸自己背後那猙獰的傷口,心有餘悸:“郎中先生說……小人能活下來,是祖宗保佑……那力道再正一點,小人恐怕……恐怕直接就粉身碎骨了……”
聽完王梧的敘述,書房內一片寂靜。
錢富和李隱雖然對修真之事瞭解不深,但也聽得心驚肉跳。沐劍屏、青蓮紅蓮亦是麵色凝重。
蕭瑟負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天空,心中波瀾起伏。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複雜和嚴峻!
島上不僅存在修真遺跡,而且倭寇已經開始了暴力破解!那能反彈攻擊、內蘊金屬或水晶的反光山體,極可能是遺跡的核心防護或入口。而王梧最後提到的、那一道幾乎將他秒殺的“光線”,更是讓蕭瑟心頭一凜——那絕非普通修真者的手段,更像是某種遺跡自身的防禦機製,或者……是倭寇從中獲取的某種強**器!
這意味著,島上的倭寇修真者,不僅數量可能超出預估,其掌握的力量層次,也可能因為接觸遺跡而變得更強、更詭異!原先製定的空降突襲、裡應外合的計劃,風險係數驟然飆升!麵對可能存在的、能發出致命光束的防禦武器或高階修真者,翔空翼部隊在空中的時候,將會成為活靶子!
“看來……計劃必須再次調整了。”蕭瑟轉過身,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們需要更強力的‘矛’,去撕開他們的防禦,也需要更堅固的‘盾’,來應對未知的攻擊。”
他看向王梧,語氣溫和了許多:“王梧,你帶來的情報非常重要,功不可沒。你先安心在此養傷,我會命人用最好的藥材為你診治。”
讓錢富和李隱帶王梧下去休息後,書房內隻剩下蕭瑟與沐劍屏三女,以及門外如同影子般的趙擎天。
蕭瑟沉吟片刻,朗聲道:“趙擎天,進來。”
房門無聲開啟,趙擎天垂手躬身而入:“主人有何吩咐?”
蕭瑟目光如電,審視著這位曾經的金丹老祖,如今氣息萎靡的奴仆,緩緩開口:“趙擎天,若本世子有辦法,在短時間內將你的修為,恢複到金丹境……你待如何?”
此言一出,不僅趙擎天渾身劇震,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與渴望,連一旁的沐劍屏與青蓮紅蓮都微微動容。恢複金丹境?這談何容易!
修為在混沌空間被壓製到築基中期後又被藍冰芯吸走大量修為導致修為也隻能在築基中期左右甚至還有下滑額趨勢,如同大廈傾頹,想要重建,比初次修煉更難十倍!
趙擎天乾瘦的身軀因激動而微微顫抖,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不再是出於靈魂印記的強迫,而是發自內心的、近乎泣血的懇求與表態:
“主人!若……若主人真能賜下如此天恩,讓老奴重歸金丹之境!老奴……老奴願為此世先鋒!願為陛下手中最鋒利的劍!刀山火海,萬死不辭!老奴定以最快的速度,碾碎島上一切阻礙,將那無名小島,雙手奉於主人麵前!若有違此誓,天誅地滅,神魂永墮煉獄!”
他磕頭如搗蒜,老淚縱橫。失去力量的日子,比死亡更可怕。重新獲得力量的希望,對他而言,不啻於重生!
蕭瑟看著他眼中那幾乎要燃燒起來的感激與決絕,知道火候已到。他緩緩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溫潤剔透的羊脂玉瓶。玉瓶出現的瞬間,整個書房的靈氣都似乎濃鬱了幾分,隱隱有氤氳霞光在瓶身流轉。
瓶塞開啟一絲縫隙,一股難以形容的、彷彿能凝聚神魂、再造乾坤的磅礴藥香瞬間彌漫開來,讓在場所有人精神為之一振!
“此丹,名為‘九轉聚神丹’。”蕭瑟的聲音帶著一種莊嚴的意味,“乃無上寶丹,有凝魂聚元、重塑道基之奇效。理論上,足以助你衝破桎梏,回到元嬰巔峰有點癡人說夢,但重凝金丹還是可以的!”
他將玉瓶遞到趙擎天麵前,目光銳利如刀:“趙擎天,本世子將此丹賜予你,望你……莫要令我失望。”
趙擎天雙手顫抖著,如同迎接聖物般,無比虔誠地接過那小小的玉瓶。他緊緊將玉瓶捂在胸口,彷彿抓住了命運的咽喉,再次重重叩首,聲音因極致的激動而嘶啞變形:
“老奴……叩謝主上天恩!定不負主上厚望!金丹若成,老奴之命,便是主上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