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魁的話語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議事廳內激起層層漣漪。利用大霧大風天氣進行海上強攻,雖說出其不意,但風險依舊存在,尤其是在敵軍嚴陣以待的灘頭。
就在眾人消化這個提議,權衡利弊之際,蕭瑟的目光卻死死盯住了沙盤上那座孤懸海外的島嶼,以及王魁口中描述的“東南大風”。他的眼神越來越亮,彷彿有星辰在其中燃燒、碰撞!
“大風……東南風……”蕭瑟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在空中虛劃著什麼。前世零散的記憶碎片,與此界某些奇聞異誌、工匠巧術的記載,在這一刻如同電光石火般,在他腦海中轟然對撞,迸發出一個前所未有的、堪稱天馬行空的念頭!
“啪!”
他猛地一拍大腿,力道之大,讓身旁的沐劍屏都微微一怔。隻見蕭瑟霍然起身,臉上不再是單純的興奮,而是一種混合著極度狂熱與絕對自信的神采,他目光如炬,掃視全場,聲音因激動而略顯高昂:
“不!不僅僅是登陸!王魁,你提醒了我!大風……不僅僅是掩護,更是動力!是讓我們插上翅膀,飛渡滄海的助力!”
“飛渡滄海?”李猛銅鈴般的眼睛瞪得老大,滿臉不可思議,“世子,您是說……飛天?這……這如何能做到?”
彆說李猛,就連心思縝密的沐劍屏、見多識廣的長空無恨,以及自詡讀過些雜書的郭萬忠,都露出了茫然不解的神情。飛天?那至少是修真者中極高層次的存在才能涉及的神通,或者依賴某些極其罕見珍貴的飛行法寶或妖獸。憑借大風,如何能讓數千軍隊飛起來?
蕭瑟沒有直接回答,他快步走到一旁的書案,鋪開一張白紙,取過炭筆,手腕疾舞,寥寥數筆,一個巨大而結構奇特的、類似鳥類翅膀與船體結合的形狀便躍然紙上!那東西有著寬闊的翼麵,堅固的骨架,以及供人懸掛操控的繩索與鞍具。
“此物,可稱之為——‘翔空翼’!或稱‘大風箏’!”蕭瑟將草圖展示給眾人,聲音帶著一種開拓新領域的激昂,“原理與孩童玩耍的紙鳶相似,但更大、更堅固、更能承重!藉助強大的東南風勢,精選出來的精銳戰士,背負此物,從我們這邊的高崖或者特製的高台起飛,便能禦風而行,橫跨海麵,直接空降在無名島的腹地、甚至……他們的頭頂!”
“空降?!”
這個詞如同驚雷,炸得廳內所有人頭暈目眩,心神搖曳!直接從空中越過倭寇嚴密佈防的海灘、懸崖、礁石,將軍隊投送到敵人根本預料不到的縱深地帶?這……這簡直是神話傳說!
林婉兒捂住了嘴,美眸中充滿了震撼。沐劍屏深吸一口氣,看向蕭瑟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歎。李猛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長空與無恨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燃起的、對於這種前所未有的突襲方式的興奮火焰。
“這……世子殿下,此物……真能載人飛渡?”郭萬忠聲音發顫,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
“理論上絕對可行!”蕭瑟語氣斬釘截鐵,“關鍵在於設計與製作!翼麵需用韌性強、重量輕的油浸絲綢或特製獸皮,骨架需用質輕而堅韌的白蠟木或靈竹!結構必須足夠堅固,能承受風壓和人體重量!操控者需要極大的勇氣和一定的訓練,學會利用氣流調整方向,控製降落!”
他越說思路越清晰,目光轉向一旁同樣震驚但眼神逐漸發亮的歐陽子:“歐陽大師!連弩的生產暫由副手負責,你立刻抽調最得力的工匠,集中所有優質材料,以此草圖為基礎,全力攻關‘翔空翼’!我要你在十月二十八之前,造出至少三百具合格的翔空翼!這是死命令!”
歐陽子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身為頂尖匠人的本能被徹底激發,他死死盯著那張草圖,彷彿看到了一個全新世界的大門在眼前開啟,激動得胡須都在顫抖:“屬下……屬下領命!必竭儘所能,造出此等神物!”
蕭瑟又看向長空與無恨:“長空,無恨!你二人立刻從北風烈以及所有輔兵中,遴選出身手最敏捷、膽量最大、體重較輕且不懼高者,組成‘翔空銳士’!由王魁協助,尋找合適的起飛地點,並立即開始適應性訓練,哪怕是先從小型風箏開始,也必須讓他們儘快熟悉空中感覺和基本操控!”
“是!殿下!”長空無恨轟然應諾,眼中燃燒著鬥誌。
最後,蕭瑟看向王魁,臉上帶著讚許的笑容:“王魁,你不僅提供了關鍵的天時,更啟發了這破局的關鍵戰術!此戰若成,你當記首功!現在,你需要將你對島上地形,尤其是內陸平坦地帶、樹林、以及倭寇可能佈防薄弱區域的所有瞭解,毫無保留地告知長空隊長他們,為空降選擇最佳的落點!”
王魁早已被這驚天動地的計劃震撼得熱血沸騰,他噗通一聲單膝跪地,聲音因激動而嘶啞:“小人遵命!定將所知一切,悉數稟報!願為殿下,為天武,做第一個乘風而起的卒子!”
蕭瑟親手將他扶起,然後麵向所有人,聲音如同出鞘的利劍,斬釘截鐵:
“諸位!新的作戰計劃就此定下!十月二十八,借東南大風,翔空翼集群突襲,空降敵後,中心開花!同時,水師船隻搭載主力,趁大霧隱蔽於近海,待島上混亂一起,立刻強攻灘頭,裡應外合,一舉蕩平倭寇!”
“翔空翼的製造、翔空銳士的訓練、登陸部隊的配合,所有環節,必須緊密銜接,萬無一失!”
“此戰,我們要讓那些倭寇知道,天武之威,不僅能踏平海浪,更能……翱翔九天!”
宏大的戰略,前所未有的戰術,讓整個議事廳的氣氛徹底燃燒起來!所有人彷彿都看到了一場必將載入史冊的傳奇戰役,正在自己手中醞釀!而這一切的起點,正是蕭瑟那石破天驚、化風為翼的奇思妙想,以及王魁那看似樸素的漁民智慧所提供的,最關鍵的那一縷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