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徐若溪問鄒靜:「我爸的飯店,怎麼會沒了呢?」
「我剛剛也覺得蹊蹺。那飯店的位置雖不大好,但這麼多年了,一直是有回頭客的。怎麼也不至於黃了呀……」鄒靜說著,忽然笑了,「我隻能解釋為——惡人自有天收!」
徐若溪也笑了。
母女倆提著大大小小的購物袋回到了住處。
鄒靜用指紋開了門,可撞入眼簾的那個人,卻讓她的手猛然一抖。購物袋脫手而落,紅紅的蘋果滾了一地。徐若溪從鄒靜身後探出頭,也愣住了。
沙發上,那個穿著奶白色純棉家居服,梳著齊耳短發的女人,不正是俞欣婉嗎?
她,怎麼提前出獄了?
而這樣尷尬的相見,則完全出乎了鄒靜的意料。她就這樣站在原地,死死瞪著那個曾經囚禁她,差點毀了她女兒一生的瘋子,耳中隻聽得見自己的呼吸聲。
這一刻,彷彿空氣都凝固了……
而俞欣婉顯然是有所準備。她淡定地起身,走到鄒靜身前,彎下腰從將那些掉落在地蘋果一個一個撿起來,放回袋子裡。動作從容不迫。
「鄒姐,溪溪,你門回來啦。快進屋吧!」
俞欣婉說著,親昵地拉起鄒靜的手。可鄒靜卻像是被燙到一樣,迅速將手抽了回來。
「你、你不是後天出獄嗎?」
鄒靜艱難地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而問出的這一句,還是發顫的。
俞欣婉淡淡一笑,說:「我知道你不想看見我,所以就讓智恒說了個謊,把出獄的時間故意說晚了幾天。」
「你明知道我不想看見你,你還非要出現在我麵前乾什麼?」鄒靜提高了聲調,有點激動。
「因為,我覺得,我們之間有些話還是要說清楚。」俞欣婉語氣平靜,「我還特意讓智恒把佳佳帶出去了。就是為了跟你好好談談。」
「我跟你,沒什麼好談的!」鄒靜一把拉過徐若溪,「溪溪,我們回房間拿行李,馬上就走!」
說著,她便拉著女兒往房間走去。
俞欣婉也沒攔她,隻是走到茶幾前,拿起了上麵的兩個紅色的本子。
「鄒姐,收拾行李之前,還是先看看我給你和溪溪的禮物吧!」俞欣婉拿著那個兩本子,朝鄒靜晃了晃,唇角勾起神秘的笑意。
「我們纔不稀罕你的什麼禮物!」鄒靜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俞欣婉抿了下嘴唇,繼續舉著那兩個紅本子,說道:「你難道不想拿回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嗎?」
鄒靜這才轉回身,將目光落在俞欣婉手上。俞欣婉趁機上前兩步,將那兩個紅本子塞進了鄒靜的手裡。
「這是……房產證?」鄒靜瞪大眼睛。
沒錯,此刻她拿在手裡的,正是農家樂小飯館和徐成和她曾經的小家的房產證。忽然,她似乎明白了徐成如今落魄的原因。
鄒靜抬眸看向了俞欣婉,嘴唇哆嗦著問道:「你、你見過徐成?你對他做了什麼?」
俞欣婉又是一笑,語氣輕鬆道:「看你這副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對你那個前夫餘情未了呢!」
鄒靜一瞪眼:「我問你,你到底乾了什麼?」
俞欣婉坐在了沙發上,對鄒靜展露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你前夫那個人,野心不小,可智商和運氣卻是一點沒有。我隻不過是讓智恒找個機會接近他,然後『順便』透露給他一些投資訊息。他就野心勃勃地把積蓄全押上了,最後還把門店和房子都給抵押了。我也就『順便』給你個見麵禮,幫你把原本屬於你的東西,要回來了!」
這下,鄒靜全明白了。俞欣婉是給徐成下了套,騙他做投資。而徐成那個智商,哪裡是俞欣婉的對手?他一點點上了套,最後賠了個血本無歸。趙曉豔也應該是因為這個,才帶著孩子一走了之的。
俞欣婉笑眯眯地看著鄒靜,眼中滿是得意:「哎呀,遺憾的是,我今天纔出獄,沒看到渣男最後一無所有的下場。鄒姐,你也一定想看吧?」
鄒靜的目光漫過俞欣婉的臉,不帶一絲溫度:「哦,他倒是找過我。他現在,的確很落魄,像隻喪家犬。」
她聲音很平靜,就像再說一件與自己毫無關係的事。
俞欣婉微微怔了怔。顯然,鄒靜的反應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怎麼,你好像不太喜歡我的這個禮物?」俞欣婉的笑容逐漸隱去,眼中透出一絲疑惑。
鄒靜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先讓徐若溪回房間收拾東西,接著坐在了沙發的拐角,直直看著俞欣婉。
「好吧,俞欣婉,既然你非要跟我談,那我們就談談。」鄒靜晃了晃手裡的房產證,說道,「你說的沒錯,這是本屬於我的東西,現在拿回來,我應該高興。但,我不會因此而感謝你。相反,你這種達到目的的手段,依然讓我覺得厭惡。」
俞欣婉的笑容完全消失了。她帶著微微的驚詫看著這個曾經單純到近乎蠢笨的女人,好像有些不認識她了。
「我是曾經恨過徐成,也恨那個狐狸精。我恨不得這對狗男女出門就被車壓死。可是,經曆過這麼多事情之後,我真的都快把他們忘了。那段失敗的婚姻,都好像是上輩子的事了。」鄒靜平靜地說道,「壞人,是該得到報應。可是,我並不想因為要看到他們的報應而讓自己一直活在仇恨裡。我還是相信,惡人自有天收……」
「我這麼做,不正是替天行道嗎?我收拾了他們,你應該高興呀!」俞欣婉打斷了鄒靜。
鄒靜卻搖搖頭,用一種帶著憐憫的複雜的眼神看向俞欣婉。她忽然話鋒一轉:「江博士,他是個大好人。他也全心全意愛著你。可你呢,為了送我這個『見麵禮』,卻又一次利用了他。俞欣婉,你聰明,你有能力,所以你喜歡算計,你也總能成功。可是,你知道嗎?你的這個算計,纔是最讓我厭惡的地方!」
俞欣婉瞪大眼睛,半張著嘴,沒發出聲音。
鄒靜輕輕歎了口氣,又接著說:「我知道,你這麼做是想跟我冰釋前嫌。可是,在看守所的時候,你明明有機會得到我的原諒,可你卻依然選擇了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