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喜從手室出來的時候,韓春萌已經回來了,詫異的問:“這麼快就回來了?”
宋喜也是一臉無奈,小聲回道:“他家裡的生意,八跟他查的案子有關,他沒辦法繼續往下查,隻好找個理由,想著酒駕被抓就會停職查辦,沒想到昨晚真的出了車禍。”
很想在他邊陪他一起扛,可什麼都做不了,這種無奈又無力的覺,最讓人心裡憋悶。
韓春萌慶幸這種時刻還有宋喜在旁,宋喜一貫堅強,當初宋元青被抓這麼大的事兒,也扛過來了,都說隻要不死人的困難,都是讓自己變得更強大的磨礪,韓春萌暗暗向老天許願,隻要能讓顧東旭順順利利的過了這個坎兒,就…就半年不吃吧,反正也沒什麼好拿來做抵押的。
韓春萌聽著顧東旭聲音如常,結束通話電話就跑去跟宋喜說:“他好像想開了!”
下班時間一到,宋喜跟韓春萌打車去往一醫,兩人才剛進病房,就見躺靠在病床的顧東旭道:“把門鎖上。”
顧東旭道:“鎖門,省的待會兒護士進來查房。”
宋喜邁步往裡走,第一眼先是看到床頭櫃上羅著兩排高高的外賣盒,另一邊櫃子上還有蛋糕點心。
顧東旭下一瞥,示意床頭櫃下麵的儲箱:“開啟。”
顧東旭說:“不是我,是我們。”
顧東旭看著韓春萌,似笑非笑的道:“果然當了朋友,脾氣都比以前大,我今天不打針,喝點兒酒沒事兒,把酒拿出來。”
韓春萌心想,給我個足夠的理由,我也不陪你發瘋,正想著…
顧東旭靠坐在床頭,帥氣的臉上帶著好看的微笑。
長達五秒鐘,病房裡針落有聲,顧東旭一直微笑,看著兩人道:“這個理由夠不夠?把酒拿出來,我今天給了護工阿姨五百塊的小費,才答應幫我著把酒帶上來。”
顧東旭道:“乾嘛?我就想跟你倆喝點兒酒聊聊天,找找我們從前的覺,你倆這是什麼表?是不是這個談資還不夠大?”
顧東旭見狀,笑著指使宋喜:“把小桌子開啟,我們邊吃邊聊。”
吃喝都備齊,韓春萌坐在床邊,宋喜拉了把椅子坐在床下,顧東旭拿過一罐啤酒,‘啪’的一聲口開拉環,二話沒說,仰頭咕咚咕咚的往下灌。
韓春萌後知後覺,摳開拉環,沒哭,隻出聲說道:“無論你怎麼選,我無條件支援你。”
顧東旭最先喝完,手指蜷起,空啤酒罐‘咯吱咯吱’的起來,他勾起角,笑著道:“打小兒看第一部警匪片開始,我就說我長大要當警察,小學說,初中說,高中說,直到高考填誌願,我媽才知道我是認真的,為這事兒我倆差點兒吵到斷絕母子關係…”
“說我是祖宗,犟不過我,我還是上了警校,出來當了警察,穿上製服後我覺得自己倍兒帥,我堅持了自己從小到大的夢想,你們有誰能想什麼就做什麼?我能。”
顧東旭又開啟一罐啤酒,又是揚起頭一飲而盡。
將空酒罐扁,顧東旭輕蹙著眉頭道:“我發現自己本沒有想象中的那麼正義,我做不到親手查我媽,我能做的隻是離這個案子遠一點兒,然後親眼看著這個案子是怎麼被悄無聲息的下來。”
搖頭,顧東旭低聲說:“我做不到,萌萌說得對,誰也別想打破我心的秩序,正義沒有變,變得是人心,我不想帶著‘網開一麵’的心思再去這份工作,臟。”
開了一罐啤酒,顧東旭紅著眼眶,笑著道:“來吧,為以後不再是警察的我乾一杯,小爺我從今往後兩袖清風了。”
宋喜跟韓春萌眼淚嘩一下子流下來,放棄夢想的滋味兒,不得不做出選擇的滋味兒,明明瘋了想哭,卻不得不笑的滋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