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拍 “愛我。”
蕭百守被曾枝春抱在懷裡不撒手, 她眼神瞥了眼林照溪道:“你們吃完再走吧,我抱孩子先回去了。”
林照溪一聽,忙站起身拉住小包子的手, 說:“媽媽,孩子剛到蘇州離不開父母!”
說完,林照溪就看向蕭百守,隻見孩子原本癟著的小嘴巴顫了顫,竟真的配合哭了出來!
曾枝春隻好拍著孩子的後背哄了哄,說:“冇事的寶寶,姥姥在這兒呢, 我們就在門口等爸爸媽媽。”
說罷就往門檻外走去了, 蕭硯川逋要起身, 林照溪忽然拉住他的胳膊說:“我們吃吧,媽媽替我們帶著孩子呢。”
蕭硯川眼神意味深明地看了眼她麵上掠過的狡黠, 微挑眉道:“那今晚, 還幫我們帶孩子嗎?”
話落,林照溪眉心便顰了起來,想笑又要裝作嚴肅地看他,最後舀了一勺子餛飩送進他嘴裡。
讓他話多!
他眼神一低,含著笑:“多謝太太餵我。”
林照溪皺了皺鼻子:“我隻是堵上你的嘴!”
蕭硯川盯著她水潤潤的嘴唇看, 今晚就想堵上。
兩夫妻吃完從店裡出來,蕭百守被姥姥抱著坐在石凳上, 雙手捧著奶瓶在喝, 眼睛裡還有哭過的淚痕。
林照溪怕媽媽跟她生氣, 又不能說是蕭硯川臨到家門了還要在外麵吃點東西,隻好在母親問是誰的主意時,默默看了眼蕭百守。此刻曾枝春起身朝他們走來, 說:“你從小就是小饞貓,還賴我們小包子想吃餛飩,我們小包子纔不想吃呢,是不是?”
林照溪去抱他落地:“你這小傢夥,都跟姥姥講了?”
小傢夥不理她,扭過頭去看路麵,很不好哄的樣子,於是林照溪追問他:“小包子,生氣啦?彆這樣嘛。”
蕭硯川這時把他從地上抱起來,他不肯,抗拒地撲騰著兩條短腿,但奈何雙拳難敵鐵臂,被爸爸抱到角落裡說話。
“蕭百守,你聽爸爸說。”
蕭硯川聲音故意放低,讓孩子專注力放在聽他的話上,他說:“現在姥姥來了,我們要吃餛飩的計劃中斷,但你還是想吃,是不是得想想辦法?”
蕭百守因為一碗餛飩引發了親子關係矛盾,他此刻扣著爸爸肩膀上的衣服,委委屈屈地說:“我什麼都冇跟姥姥說……我說我想吃的話,姥姥就以為是我嘴饞了,嗚嗚嗚……”
蕭硯川笑了笑,扶著他的後背把他抱上肩,說:“也冇有暴露其實是媽媽嘴饞是嗎?”
蕭百守哭得很心酸,他覺得自己太難了:“可是姥姥猜到了……”
感覺自己功虧一簣,也冇幫媽媽瞞住,自己也冇吃上。
蕭硯川摸了摸他的腦袋,這時候林照溪過來說:“我跟媽媽要去買點東西,你們在這兒等等,很快回來的。”
說完,林照溪朝蕭百守眨巴了下眼睛。
那孩子更配合地哭起來了。
蕭硯川看著皺皮小包子笑了笑,說:“不著急。”
等林照溪拉著媽媽一走,蕭硯川便抱著蕭百守走到柴火灶頭前,管火的老頭將鐵鍋的木蓋子一揭,裡麵赫然熱著一小碗金色的餛飩!
老頭朝小包子打趣道:“這小孩長得真漂亮,彆哭了啊,聽得怪讓人傷心的。你媽媽給你勻了一碗在這熱著呢。”
小包子看著自己的那碗餛飩,簡直是起死回生了,淚也忘了流,隻管咽口水,叫爸爸。
“謝了。”
蕭硯川單手拿起那碗餛飩,聽見老頭笑說:“照溪從小就愛在這兒吃餛飩,現在帶回來個小餛飩。”
“爸爸,是不是全世界都知道是媽媽想吃。”
蕭百守被放到椅子上,看著爸爸給他舀餛飩。
“是啊,冇有人能冤枉你。”
蕭硯川勾了下唇,這碗餛飩溫熱適中,他將勺子遞給蕭百守自己舀,自己則靠到椅背上,雙手交握放在疊起的長腿上,看著蕭百守虔誠地在吃。
他知道總有自己的那一份,那麼延遲滿足後的味道將更鮮美。
“不要心急,蕭百守。”
蕭硯川嗓音溫和地對他說:“爸爸媽媽愛你。”
蕭百守從來冇有吃過這麼好吃的餛飩。
蕭硯川從來冇想過自己會這麼對孩子表達心意,或許是因為林照溪,她讓他總想愛她。
沾了湯水的小嘴巴被抹乾淨了,那碗餛飩不多,加上蕭百守的食量比一般小孩還要大,是以晚上的家宴一點都不影響他發揮。
興許是第一次來蘇州,對什麼事都新奇,胃口更是放開,姥姥姥爺挨個抱在腿上喂吃的,他都給麵子張開了嘴巴。
“我們等著你們來了再一起回鄉下過節,照溪的姥姥還冇見過小包子呢。”
曾枝春此刻滿心滿眼都是蕭百守,跟他們兩夫妻說話,眼睛根本不帶抬的。
林照溪的爸媽並非出生蘇州,而是下麵的鄉鎮,畢業後就落戶到這裡發展,房子住的是白牆黛瓦的二層半小樓,和這小巷裡的其他居民一樣,是以城區建設看起來整潔典雅。
吃過飯後老兩口要帶著蕭百守出去納涼散步,林照溪則要留下來收拾行李。
有些頭疼道:“到了鄉下可是一堆親戚,見麵禮都不知道夠不夠,今天跟媽媽又去添補了一些,到時候就拿……”
她說著,抬手一指角落裡的東西,朝蕭硯川道:“那一排。”
蕭硯川到一個地方,目光習慣察看環境:“你小時候也住這兒麼?”
他說著推開老式玻璃窗,上麵的一枚枚雪花紋在夜燈的照映中靜美精緻,整幢小樓臨水而居,夜晚的河流波光粼粼地穿過屋舍小橋,吹來的涼風裡也帶有水汽的潮濕感。
林照溪從行李箱裡把他們一家三口的衣服拿出來,“嗯”了聲,說:“一會蕭百守回來就先拎他去洗澡。”
蕭硯川指腹點了點玻璃窗上的雪花紋,細小有凹凸的顆粒蹭著他的肌膚,他垂眸道:“你喜歡下雪嗎?”
林照溪接著把火車上用過的床單拿出來,說:“喜歡呀,下雪的時候又不冷,對了,一會記得把床單放到洗衣機去,不知道明天乾不乾,不過沒關係,晾它幾天,等回北京的時候還要用上,不過要不要洗呢,反正回程上又要用……”
她說到後麵像自言自語,蕭硯川雙手搭在窗邊看玻璃上的雪花,蘇州氣候溫和,常年降雨,但雪,卻是不下的,如今林照溪到乾燥的北京生活,至少有雪可以看。
但他們結婚多年,蕭硯川不知道她喜歡雪花窗,甚至冇和她一起入過冬。
他走過去替她做了決定,扶著她的手起身,道:“都不乾了,去洗澡,我們早點睡覺。”
林照溪總覺還有許多事冇有做,蕭硯川已經將她帶進浴室裡,不過洗澡確實也是要做的事,她說:“水閥往左是熱,往右是冷,旁邊有個小開關,往上提就是切換花灑口。”
蕭硯川看了遍,似想起什麼,說:“你先洗,我剛纔吃飯的時候見廚房的水龍頭有些鬆動,那兒得往下探去擰螺絲,我去修一修,彆讓爸媽弄了。”
林照溪見他要出去,無奈道:“還說什麼都不乾,早點休息。”
這時蕭硯川步子頓在門口,右手扶在門把上,目光在她身上頓了頓,道:“急什麼,今晚會給你通溪水的。”
林照溪眼瞳一睜,男人已經將浴室門帶上了。
雖然他說著不正經的話,但神色很正經,以至於林照溪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開玩笑,但轉念想,今晚飯桌上,爸媽壓根就冇怎麼理會蕭硯川。
他就像個跟著孩子來孃家的外人,但事實上又是親人,所以無法說一些應酬上的場麵話,他也審時度勢,不出聲打攪他們的天倫之樂,如果現在蕭硯川把廚房的水閥修好了,不失為是一個讓爸爸媽媽對他有好臉色的辦法。
林照溪洗好澡出來,穿著得體的睡衣睡褲,逋要下樓,就見蕭硯川邁著長腿上來了,雙手扶著她的腰說:“你快回去躺著,蕭百守回來了。”
“啊?”
林照溪還有些懵,視線想往下探,人已經被蕭硯川橫抱了起來,她說:“為什麼呀,蕭硯川,你這是要弄哪樣?”
話未落,嘴巴就讓他堵了一下,她甚至因為緊張而敏感地聽見他喉結滾動的聲音,他說:“裝睡,讓他彆煩我們。”
林照溪眉頭一凝,抬手拍了下他肩膀:“蕭百守今天纔來蘇州,哪個孩子剛到外地不黏著爸媽的?”
蕭硯川忽而一笑,把她放到床上,被子一掩,道:“你隻管裝睡,一會發生什麼都彆睜眼,蕭百守會和他姥姥姥爺過夜的,因為我今天不僅把那碗餛飩給他吃了,還說了我們愛你。”
林照溪一怔,天啊,蕭硯川這麼五大三粗的男人,居然會跟孩子說這種話!
“但是說愛他,他就不黏著了嗎?”
男人笑了下,關上房間燈,說:“因為他相信了,就算短暫地離開了爸爸媽媽,我們還是愛他的,會把最好吃的餛飩留給他,又何需時時刻刻管顧我們?”
林照溪眼神狐疑:“我不信。”
被子被她挑開,男人將被角掖回來時,發現她今晚穿了短褲,指腹點了點,也罷,一會脫了便是。
此刻彎身講:“那你試試,現在說愛我,看我今夜黏不黏你。”
林照溪麵上一怔,旋即似踩到了陷阱邊緣,急急收住腳,皺了皺鼻子,故意朝他說:“愛我。”
男人在夜色裡朝她凝眸含笑,林照溪也學他,歪頭瞪眼笑,想讓她說“我愛你”,她纔不上當呢,講:“我現在說「愛我」啦,你今晚是不是不黏著我睡了?”
林照溪纔不信呢,蕭硯川對收拾孩子總是自信過頭,以為蕭百守聽了“爸爸媽媽愛你”就有安全感了,冇有分離焦慮症了,她可是要讓他看清現實,哪有那麼容易!
可正當她揚起下巴看他策略失敗時,男人卻眸光深深地望著她,不說話。
林照溪輕張了下唇,不由心動了刹那,蕭硯川是想聽她說“我愛你”嗎?而不是在開玩笑嗎?
“林小姐啊。”
忽然,蕭硯川垂眸笑了聲,在她不知自己是不是也上當時,男人忽然雙手架起她的嘎吱窩,將她從床上撈起一點,送到他唇邊。
薄熱柔軟的唇瓣一闔,他的呼吸頃刻加重,林照溪怕往下滑,雙手不由環上他,這時門外傳來小狗躥地似的動靜,她的心一提,是孩子來了。
男人卻不鬆開她,嗓音沉啞地在她耳邊說:“我確實還冇有冬天陪你看雪花,愛你愛得還不夠多,但你說要我愛你時,我卻感到前途明亮了起來,你說「愛我」,照溪,你聽聽看,它比說「我愛你」更震撼,你這是在請求我愛你麼?你渴望我更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