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秋驚夢,異世為母------------------------------------------,雲州市,老城區的筒子樓。,卻吹不進這扇斑駁的木門。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黴味,混著淡淡的草藥苦澀,嗆得沈清辭猛地咳嗽了一聲,她是被凍醒的。,而是被子太薄、冷氣鑽縫的冷。,她費力掀開一條縫,入目卻不是大靖朝太醫院熟悉的青瓦白牆,也不是案上攤開的《黃帝內經》註疏,而是一片褪了色的、帶著洗不掉汙漬的淺藍色床單。。極致的陌生席捲而來。沈清辭撐著身子坐起,指尖觸碰到的皮膚粗糙乾澀,掌心還帶著常年握鍼灸針磨出的薄繭——可這不是她的手。她的手,是常年調藥施針、溫潤修長,指腹帶著細膩的薄繭,絕不是這樣指節發紅、皮膚乾裂起屑的模樣。,尖銳而破碎。,雲州市,單親媽媽沈清,29歲。被渣男欺騙,未婚先孕,獨自帶娃四年。超市臨時工,月薪三千,欠著網貸兩萬。熬夜操勞,心梗突發,撒手人寰。“我……穿越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她低頭看著自己這具瘦弱蒼白的身體,胸口還隱隱殘留著心梗發作時的窒息感,一股巨大的恐慌攥緊了她的心臟。,沈清辭。半生研習岐黃,救死扶傷,從未想過自己會以這樣荒唐的方式,來到一個叫“2026年”的陌生時代,還成了個未婚先孕、負債累累的單親媽媽。“媽……媽媽……”,從身側傳來。,所有的驚慌失措瞬間被一種從未有過的柔軟取代。她轉頭,看向床邊。,縮著一個不過四歲的孩子。,嘴唇泛著青灰,眼窩深陷,睫毛濕漉漉的,正睡得不安穩,小身子時不時抽搐一下,發出細碎的哭腔。這是她的兒子。
沈清辭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到孩子溫熱的臉頰。那溫度燙得驚人,是高燒的征兆。
孩子被她的觸碰驚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浸了水的黑葡萄,看清她後,孩子癟了癟嘴,帶著哭腔,聲音細若蚊蚋:“媽媽……我難受……”
“安安,不怕。”沈清辭下意識地抬手,輕輕拍了拍孩子的後背。她的動作自然而熟練,彷彿這是做了無數次的事情。
這具身體的原主,是個儘責卻無力的媽媽。而她,沈清辭,從今往後,就是這個孩子的媽媽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翻湧。醫者的本能讓她瞬間冷靜下來。
先救孩子。 這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她摸了摸孩子的額頭,滾燙得驚人。又伸手探了探孩子的後頸,汗濕冰涼。
“積食高燒,還有點肺熱。”
沈清辭快速診斷,腦海裡飛速閃過醫理。原主記憶裡,這孩子叫沈樂安,小名安安,從小體質弱,還經常積食發燒,原主冇錢去醫院,隻能靠退燒藥硬扛,這才拖壞了身子。
可現在,退燒藥早就被原主用完了。
沈清辭環顧四周。屋子小得可憐,不過十平米。牆角堆著幾個蛇皮袋,裝著些舊衣服和雜物。一張掉漆的木桌,一把破椅子,還有一張吱呀作響的鐵架床——就是她和安安現在躺著的地方。
唯一的窗戶蒙著厚厚的灰塵,透進來的光線昏暗又壓抑。冇有藥箱,冇有銀針,甚至連一杯乾淨的水都冇有。隻有灶台邊,放著幾個乾癟的土豆,和一把快蔫了的青菜。
沈清辭眉頭微蹙。
窮。太窮了。
她活了二十八年,從未體會過這般窘迫的滋味。在大靖,她雖是女子,卻因醫術聞名,太醫院的太醫見了她都要敬三分,哪裡受過這樣的苦?
“媽媽……我冷……”
安安縮成一團,小手緊緊抓著沈清辭的衣角,聲音裡滿是無助。
沈清辭立刻起身,先去摸了摸孩子的體溫,依舊滾燙。她轉身,在狹小的屋子裡翻找起來。櫃子裡,隻有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還有一個癟癟的錢包,裡麵躺著幾張皺巴巴的一塊錢紙幣。
枕頭下,壓著一部螢幕碎裂的舊手機,電量早已耗儘。灶台邊,還放著一包快過期的奶粉,和一小袋已經結塊的米粉。
“兩萬的債,三千的月薪,還要養個孩子……”
沈清辭看著這一切,指尖微微收緊。
但她冇有時間抱怨。
她是醫生,是媽媽。
現在,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先把安安的高燒退下去。冇有退燒藥,那就用物理降溫。冇有專業的推拿工具,那就用她的雙手。
沈清辭轉身,擰開灶上的水龍頭。水流出來時,她愣了一下。冰涼的自來水,刺得她指尖一縮。這是現代的水。
她深吸一口氣,用毛巾蘸了涼水,擰乾後,輕輕敷在安安的額頭上。
“安安乖,媽媽給你物理降溫。”
她的聲音溫柔而堅定,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安安乖乖地點點頭,雖然難受,卻還是緊緊抓著她的手,小聲說:“媽媽……我聽話……”
沈清辭的心一暖。
她又去翻了翻,找到一塊舊布,撕成條,蘸了涼水,給安安擦拭手心、腳心、腋下和脖頸。
物理降溫的同時,她還得調理積食。
她起身,走到灶台邊。
看著那幾個乾癟的土豆,她想起醫書裡記載的土豆泥,能健脾和胃。
又翻了翻那把快蔫了的青菜,挑了幾片新鮮的,洗淨。
冇有砂鍋,冇有燉鍋。那就用鐵鍋,小火慢燉。
沈清辭點燃灶台的火,鍋裡倒了點水,水開後,放入青菜葉,煮得軟爛後,撈出切碎。
又將土豆去皮,切成小塊,煮得綿密,壓成泥。然後,她將切碎的青菜葉和土豆泥混合,加了一點點鹽——這是家裡僅有的調料。
這是能給安安調理脾胃的簡易輔食。
做完這一切,她端著小碗,走到床邊,小心地餵給安安。
安安雖然難受,卻還是乖乖地張開小嘴,一口一口地吃了下去。
吃完輔食,她又用掌心,輕輕在安安的腹部順時針推拿。這是古法小兒推拿,能消食導滯,緩解積食帶來的腹脹和發熱。
她的動作輕柔而精準,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屋子裡的光線越來越暗。
沈清辭一直守在床邊,不停地給安安擦拭額頭,推拿腹部。不知過了多久。
安安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額頭上的熱度,也退了一些。
原本皺著的小臉,終於舒展了一些。
“媽媽……不難受了……”
安安打了個哈欠,眼皮打架,又沉沉睡了過去。
沈清辭鬆了一口氣,輕輕將孩子蓋好。
她坐在床邊,看著安安熟睡的小臉,眼眶微微發熱。穿越而來,身無長物,負債累累,還帶著一個病弱的幼子。
前路艱難,如履薄冰。
但她不怕。
她是沈清辭,是大靖太醫院的女醫,是現在這個單親媽媽。
她有醫術,有雙手,有一顆護崽的心。
從今天起,她要在這個陌生的時代,活下去,而且要好好地活下去。
她要治好安安,要還清債務,要靠自己的醫術,在這個城市站穩腳跟。
窗外,夜色漸濃。
狹小的屋子裡,隻有一盞昏黃的燈泡亮著。沈清辭低頭,輕輕吻了吻安安的額頭。
“安安,彆怕。”
“媽媽在。”
“從今往後,我護你。”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穿越時空的堅定。寒秋之夜,異世為母。
但她,絕不會讓自己的孩子,再受半分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