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黑碃口------------------------------------------,壓得很低。“文娃子,你們幾個出來,給你說個事。”,被這一聲喊打斷了思緒。他坐起來,看了一眼建娃子和大軍。建娃子也冇睡著,跟著坐起來。大軍睡得正香,呼嚕打得震天響,建娃子伸腿踢了他一腳。“起來,表叔喊。”:“天亮了?”“少廢話,起來。”建娃子又踢了一腳。,披上衣服,掀開塑料布簾子走出去。,月亮被山梁擋住了,棚子裡透出來的燈光在地上照出一小塊亮。表叔站在棚子側麵,背靠著塑料布,嘴裡叼著一根菸,菸頭的紅光一明一滅的。“到地方了都放精靈些,”表叔說,聲音壓得很低,“這次這個不好搞哦。”:“咋個了表叔?未必你也怕那個啥子何老歪啊?”,把煙從嘴裡取下來,在手指頭間碾滅了。“這裡麵事情複雜的很。”他往四周看了一眼,確認冇有彆人,“原先袁掌脈說找了條新脈,我以為還是開始那個碃口,喊我喊兩個老鄉過來,我就把你們喊過來。”。“那曉得那個碃口是黑的哦。”:“啥子區彆嘛?”
“有啥子區彆嘛?”嶽文兵也問了一句。
表叔把聲音壓得更低了:“原先這個是個老碃口,在各個地方都曉得,袁掌脈是交了份子的。隻要防到條子就問題不大,就算條子逮到了,也是拿多拿少的問題。”
他停了一下,看了看三個人的臉。
“這個是個黑的哦。冇交份子,冇拜碼頭,啥子都冇得。”
大軍眨了眨眼,還在消化這話的意思。
表叔又說:“我開始還勸袁掌脈,分點兒出去,找個門路把份子交了,穩當些。袁掌脈不乾。”
他搖了搖頭。
“他昨年子後麵虧太多了,啥子冇整出來,份子彆個還是照樣收。他是急了眼了,這次是直接打算自己整哦。”
表叔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了碾。
“冇漏還好,漏了搞不好,要戳脫哦。”
大軍臉色變了:“戳脫?表叔你是說……”
“我說啥子了?”表叔瞪了他一眼,“我就是說,這個事情搞不好要出事。”
大軍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表叔直起身來,看了看他們三個。
“彆的我就不多說。都這地步了,讓你們現在走也不現實,錢都還冇見到。”
嶽文兵點了點頭。
表叔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又拍了拍建娃子和大軍。
“到地方你們跟到我,都放精靈些。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不該看的彆看,不該說的彆說。”
他專門看了一眼大軍。
“還有軍娃子,你也莫到處擺。自己曉得就陰到心裡。我們吃一口肉就走。”
大軍這回冇貧嘴,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聽清楚冇?”表叔問。
“聽清楚了。”三個人差不多同時應了一聲。
表叔又看了看四周,確認冇人。
“行了,回去睡。明天天不亮就動身。”
他轉身要走,又停下來。
“文娃子。”
“嗯?”
“你在長安火車站吃的那個虧,記住了。這地方比火車站凶十倍。莫再讓人把底細套了去。”
“記住了。”
表叔點了點頭,轉身走了。他的腳步聲在黑暗中響了幾下,很快就消失了。
三個人站在棚子外麵,誰也冇動。
風從山梁上灌下來,塑料布嘩嘩響。
大軍先開口了,聲音比平時小了很多:“表叔說的那個……戳脫,是不是就是要坐牢?”
“不光是坐牢。”建娃子說。
大軍冇再問了。
嶽文兵轉過身,掀開塑料布簾子:“進去。”
三個人鑽進棚子裡。
五哥他們還在打牌,聲音壓低了在說話。看見他們三個進來,五哥抬頭看了一眼。
“表叔找你們說啥子?”
“冇得啥子,”嶽文兵說,“就是說明天動身的事。”
五哥看了他一眼,冇再問,低下頭繼續出牌。
嶽文兵躺回床板上,把被子拉到肩膀上。
大軍在旁邊翻了個身,小聲說:“文兵哥。”
“嗯。”
“你說那個碃口,真的是黑的啊?”
“表叔說的,還有假?”
大軍沉默了一會兒:“那咱們還去不去?”
嶽文兵冇接話。
建娃子在旁邊說:“去。錢都冇見到,走啥子走。”
大軍又沉默了一會兒:“那吃了肉就走?”
“吃了肉就走。”嶽文兵說。
大軍嘿嘿笑了一聲,聲音很輕:“那就行。”
棚子那頭,五哥低聲說了一句“該你出牌了”,另一個人嘟囔了一聲,牌落在桌上,啪的一響。
風在外麵吹,塑料布嘩嘩地響。
大軍又翻了個身,不說話了。
嶽文兵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他在想表叔說的那些話——“黑的”“冇交份子”“戳脫”。但他冇往下想。想那麼多冇用。到了地方,跟緊表叔,放精靈些,不該看的彆看,不該說的彆說。
吃一口肉就走。
棚子裡頭的牌局散了。有人吹滅了燈。
黑暗湧進來。
嶽文兵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