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皮夾克------------------------------------------，長安火車站。。。縣城裡樓房都冇幾幢，更彆說周圍的鄉鎮。當地人就守著那幾畝地過活，能在縣裡打幾天零工，都算是很好的活計了。所以膽子大的年輕人，都選擇外出討生活。去豫省挖金礦，是當時最多人的選擇。聽說那邊山裡到處是金子，運氣好挖到一塊狗頭金，一輩子就翻身了。。，已經在那邊兩三年了。這次說好了，他跟著表叔一路去豫省。表叔在信裡說，去了先下井，乾幾年攢了本錢，再做彆的。嶽文兵把信看了好幾遍，晚上躺在床板上，翻來覆去地想——那邊到底是個什麼樣子，能掙多少錢，掙了錢回來能乾什麼。，他把自己收拾的體體麵麵，穿著皮夾克，西褲，踩著一雙皮鞋皮鞋，揹著書包，還從新弄了個髮型，好像不是農民出門打工，而是一個老闆出門，奶奶給置辦的。棕色的人造革，在當時算是體麵東西。奶奶攢了好久的錢，托人在縣城買的，就為了讓他相親的時候穿得體麵些。結果人家女方來了，坐了一會兒，打聽到他爹媽都冇了，幾間破土房，連件像樣的傢俱都冇有，飯都冇吃就走了。，把那件皮夾克疊好收起來，心裡頭想的是——要掙大錢。，他又把那件皮夾克穿上了。西褲，皮鞋，一套行頭齊齊全全的，在村裡人看來，那叫一個體麵。他母親站在院壩裡送他，看他穿得整整齊齊的，又是高興又是心疼，嘴上唸叨：“穿這麼好去做啥子嘛，下井挖礦，弄臟了可惜。”“娘，出門在外，穿體麵些不受人欺負。”他笑著說。但他不知道他這樣的在火車站某些人眼裡就是一隻肥羊，路上小心些哦，過去了蠻多聽表叔的話哦。，走了哦，娘你在家裡還是多注意身體。 一邊說著一邊揹著包，提著行李就出發了，坐了一天的火車，顛得骨頭都散了架。他是頭一回坐火車，買票的時候弄錯了時間，早到了三個小時。表叔要從達縣過來，下午四點半纔到。他在火車站廣場上轉了轉，到處都是人，扛著蛇皮袋的、抱著孩子的、蹲在地上吃泡麪的，空氣裡混著煙味、汗味和方便麪的味道。，點了根菸。，風從廣場上刮過來，刀子一樣。他縮了縮脖子，把皮夾克的領子立起來，蹲在寒風中抽菸。
這時候，兩個人朝他走了過來。
小夥子，借個火。”
嶽文兵抬頭看了一眼。兩個人，一個高些，一個矮些，穿著灰撲撲的棉襖，看著像也是出門討生活的。
他把火柴遞過去。那人接過火柴，劃了一根，點著煙，吸了一口，把火柴還給他。
“一個人啊？”
“在等人。”
“打算去哪兒？”
“去豫省挖金礦。”
那人眼睛亮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確實掙錢。這幾年在那邊掙不少錢了吧？”
“還冇掙錢呢，第一次出門。”
“那你和誰一起啊？”
“我表叔。我票買錯了，他們下午才攏，我在這兒等他。”
幾句話，嶽文兵把底細全抖了出來。他第一次出門，不知道人心險惡，也冇人教過他在外麵怎麼說話。那人問什麼，他就答什麼，老老實實的。
那人又吸了一口煙，看了看錶，說：“你表叔幾點到？”
“下午四點半。”
“還有兩個小時呢。”那人往四周看了看，“這兒風吹著太冷了，小夥子，走去後麵吧，那邊有個棚子。這風吹著冷啊。”
嶽文兵確實冷得夠嗆，蹲在這兒半個多小時，腿都麻了。他站起來，跟著那兩個人往廣場後麵走。穿過一條過道，拐進了一個衚衕。衚衕裡冇什麼人，兩邊是高高的磚牆，風確實小了些，但光線也暗了。
他剛站定，就感覺不對勁了。
前麵那個人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變了。剛纔笑嘻嘻的，現在冷下來，像換了一張臉。後麵那個人也堵住了退路。
一把匕首亮了出來，明晃晃的，在昏暗的衚衕裡閃著光。
“小子，把錢拿出來。自家拿出來，不打你。”
嶽文兵腦袋嗡的一聲。他長到二十三歲，第一次出遠門哪見過這場麵，被人用刀指著過。他的手開始抖，腿也軟了，哆哆嗦嗦地把手伸進褲兜裡，摸出一把零錢——十二塊。他把錢遞過去
高個子接過錢轉手就是兩耳光！”
“全拿出來！”
“莫得了”他捂著臉。
那人上來就搜，翻他的口袋，翻他的皮夾克內兜，把兜布都扯了出來。翻了個遍，確實就那十二塊錢。
矮個子在旁邊看著，啐了一口：“老王，這小子真就十二塊錢。走吧。”
高個子把十二塊錢揣進兜裡，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嶽文兵身上的皮夾克。他走回來，一把揪住嶽文兵的領子，匕首在皮夾克上劃了幾道口子——嘶啦一聲，從胸口到下襬，劃出幾道大口子。
“媽那個巴子，球錢冇得還穿皮夾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