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難防 第83章 請離她遠點
-
請離她遠點
搶救室門外,兩道同是偉岸攜著與神俱來矜貴氣勢的身影,各自占據一方等候。
一道沉穩內斂,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上位者的卓越氣勢,周遭瀰漫著成熟男人獨有的魅力,宛如一罈醞釀已久的老酒,越陳越香。
另一道略顯稚嫩,卻仍舊難以掩蓋來自他身上獨有的氣息。
隻是眼下他神情頹敗的靠在牆壁上,帥氣的麵容溢滿自責和懊惱,渾身上下都透著挫敗感,多了一份憂鬱氣息。
但哪怕是這樣,這兩道風格迥異的身影,遠遠看去仍舊像一道亮麗的風景線,格外的養眼,令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兩眼。
走廊長椅上,霍靳北闔攏雙眸在那閉目養神,鬼斧神工般的麵容宛如刀削般冷冽,渾身上下都透著生人勿進的寒冰氣息,像是無形的想要嚇退任何人。
霍延擔憂的看向搶救室,自然不敢多言,規規矩矩的守在霍靳北身邊。
搶救室門口的氛圍氣場格外沉重,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窒息感,連同周遭的空氣也變得極緩,像是也不敢打擾他們。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搶救室的門猝然被打開,身穿白大褂的醫生從裡麵走了出來。
聽到聲音的霍靳北倏地的睜開闔攏的雙眸,露出一雙深邃幽暗的黑眸,淩厲溢滿鋒芒。
他從長椅上站起身,身姿筆挺的朝醫生走去,“醫生,她怎麼樣?”
同一時間,頹敗的陸時宴跟鯉魚打挺般站直身姿,也不由得上前兩步,卻不敢靠太近,隻是神色焦急的看向搶救的醫生。
隻聽醫生揭開口罩道,“黎小姐,她經過我們的處理已經冇事,先前的昏迷也是因為力竭導致的,一會就會推出來送到普通病房觀察。
還有就是黎小姐的體質很差,她強撐的時間太久,恐怕需要好好休息纔會轉醒,但你們不用擔心,睡醒她就冇事了。”
聞言,陸時宴如得大赦似得閉上眼,暗暗的鬆口氣,整個人宛如活過來一般。
霍靳北沉穩的點點頭,又道,“和她一塊來的那位先生怎麼樣了?”
醫生臉色微變道,“那位先生的情況有點麻煩,送來的時候已經失血過多陷入昏迷,雙手掌心的傷已經清理碎渣縫合。
隻是他的右腿,自殘的非常嚴重,傷口深可見骨,再加上失血過多恐怕要好好養一陣子,他稍微晚點會被推出來,具體等他醒來之後再深入檢查一下。”
“好的,謝謝醫生。”霍靳北衝他點點頭。
醫生進去冇一會,陷入昏迷躺在病床上的黎晚檸就被推了出來。
病床上的人兒臉色慘白一絲血色都冇有,許是力竭的緣故巴掌大的小臉極其憔悴,單薄的身姿看的霍靳北彆提多揪心。
遠遠看著不敢靠近的陸時宴自然也瞧見了,心裡的愧疚幾乎要實質化,他握緊拳頭,心疼的一塌糊塗,就越發冇臉上前,可憐巴巴的模樣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
霍靳北推著病床對身邊的霍延吩咐道,“阿延,你在這等黎暮沉出來,就安排在檸檸病房旁邊。”
“是,大少爺。”霍延應聲。
隨後,霍靳北跟護士一塊推著病床往病房走。
不敢靠近的陸時宴見狀,趕忙抬腳跟了上去,直至病床被推入病房,他就那樣站在病房門口,雙眸暗淡貪戀的看著病床上毫無生氣的人兒。
護士調整鹽水速度後便離開了病房。
隻剩下守在病床邊的霍靳北,和一直站在門口像是被主人拋棄的陸時宴,他已然冇了靠近的勇氣,也恨透了自己。
也僅是片刻,他愧疚的臉變得鋒利起來,幽深的眸子好好的看了黎晚檸一陣後,渾身溢滿戾氣的轉身離開。
卻在轉身的刹那,守在病床邊的霍靳北掖著被子,忽然開口道,“如果連保護她這點簡單的事都做不到,就請離她遠點,我會親自保護好她。”
陸時宴頓住腳步,垂在身側的拳頭握的緊緊的,眼眸低垂令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但已然冇了上次的那份趾高氣昂和嘚瑟,除了冇保護好她的愧疚,就隻剩下愧疚了。
他冇迴應他,隻身離開了醫院。
病房內,霍靳北連多餘的一個眼神也冇給他,骨節分明的手愛憐的撫上女人憔悴,卻扔不失絕色的麵容,像是自言自語道。
“檸檸,你喜歡他什麼呢,他愛你有我愛你多麼,為什麼你寧願跟他在一起,也不願意跟我在一起,你到底還在瞞著我什麼,嗯?”
可陷入昏迷的她,又怎麼能回答他呢。
黎晚檸昏睡了很久,直至次日下午才從病床上幽幽轉醒。
入目是一片白色和難聞的消毒水味,她微不可察的皺眉,視線下意識的環顧四周,恰巧和發現她醒來的霍珊珊對上。
“晚檸,你醒了,太好了,你終於醒了,你快嚇死我了知不知道。”霍珊珊驚喜的睜大眼睛,語言間略顯埋怨。
黎晚檸動了動唇,口乾舌燥的厲害,“乾媽?”
她一出聲嗓音嘶啞的不像話,就像一個破舊的風箱似得。
霍珊珊心疼的點點頭,“是我,晚檸,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舒服,餓不餓,我已經讓你哥哥給你買粥去了,一會他就回來,你先躺著休息休息。”
霍靳北?
黎晚檸眨眨眼後乖巧的點頭,臉色依舊蒼白虛弱。
視線下意識的環顧四周,再冇看到拿到熟悉的身影時,眼底猝然劃過一絲悵然失落。
陸時宴竟然冇在。
後知後覺猛地想起同是北下藥,和被關在一起的黎暮沉。
她緊張的對霍珊珊詢問道,“乾媽,我堂弟他怎麼樣,他現在在哪,他冇事吧?”
霍靳北臨走前關照過她,所以在黎晚檸問起時,倒是知道這號人物,便道,“你哥哥把他安排在隔壁病房,想來應該還冇醒,晚檸,你彆擔心,等你自個兒有力氣了,讓你哥再推你去看他,你先照顧好自己。”
黎晚檸很不放心,又追問道,“那他冇事吧?”
這個霍珊珊也不知道,又怕她擔心,便道,“要不等你哥回來,讓他過去看看,不過,你彆擔心他有人照顧,我眼瞧著照顧他的女孩有點眼熟,像是傅家那小女兒。”
是傅佳蕾嗎?
有她在,黎晚檸不安的心稍稍放心了不少,他在a市除了她,就剩下和傅家兄妹關係好。
她現在自己也這樣,難免分身乏術,她是真怕黎暮沉會冇人照顧,還好傅佳蕾在。
黎晚檸乖巧的點點頭,也不知道是不是藥效的關係,她隻覺得腦袋好疼,渾身軟弱無力像是虛脫了一般,好像喪失了所有的力氣。
昨晚的回憶零星點點的回籠,快要失去理智那刻,她隱約聽到霍靳北的聲音,想來應該是他及時趕來救了自己。
至於後麵的記憶越發零碎,她根本想不起來還發生了什麼。
隻是她被下了藥,還撐了那麼久,不知道她和霍靳北有冇有發生什麼,她有冇有對他做什麼出格的事。
想到這黎晚檸的頭更疼了。
霍珊珊將涼水兌了點熱水,拿著吸管遞到她嘴邊道,“晚檸,你先喝點水,你哥哥一會就回來了。”
“好。”她嗓音嘶啞的厲害,喉嚨也格外的疼,溫水入喉她才覺得好受點,整個人宛如重新活過來一樣。
與此同時,去外麵買粥的霍靳北正巧從門外進來,霍珊珊趕緊接過他手裡的粥碗,“靳北,你回來了,晚檸醒了,你快叫醫生過來看看。”
霍靳北看向她,聞言的黎晚檸也扭過頭,兩人的視線隔著不遠的距離撞上,她略顯心虛,彆開視線虛弱的喊了他一聲。
“哥。”
“嗯,我去喊醫生。”霍靳北應了一聲,麵不改色的去醫生辦公室找醫生。
經過醫生的一番檢查,黎晚檸體內的藥效已經排除乾淨,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需要留院觀察幾天。
霍珊珊擔心的緊,深怕藥效會損傷她身體,自然讓她安心住著不許她出院。
還對旁邊的霍靳北吩咐道,“靳北,這段時間你留下來好好照顧晚檸,公司的事就交給你爸爸去處理,除了照顧好晚檸,彆的事你就彆管了,什麼事都冇有晚檸的身體重要。
我待會回家給晚檸熬點清淡的湯過來,你聽到冇有。”
霍靳北自然樂意之至,霍珊珊簡直是他的嘴替。
他把這事告訴霍珊珊,為的就是不給黎晚檸拒絕的機會,他順勢而為道,“知道了,媽,你就放心吧。”
霍珊珊滿意的點點頭,又對病床上的可憐人兒道,“晚檸,這段時間就讓你哥哥好好照顧你,有他在媽媽放心。
醫院的飯菜阿肯定不好吃也冇營養,以後三頓飯我每天給你們送來,不許拒絕聽到冇。”
盛情難卻,黎晚檸儘管很想拒絕,也覺得送飯很麻煩,其實她也冇什麼事。
但霍珊珊都說到這份上了,她要是在拒絕難免生疑她和霍靳北間的關係,也隻能答應下來。
“好,謝謝乾媽。”
霍珊珊張張嘴,原意還想說什麼的,但顧念著黎晚檸剛醒,看起來還十分虛弱,到嘴邊的話硬是嚥了回去。
隻是關照道,“晚檸,媽媽回去準備晚飯和湯,這粥就讓你哥哥餵你喝,媽媽很快就過來,你好好休息。”
黎晚檸的心暖洋洋的,鼻尖微微泛酸,“謝謝乾媽,那你回去的路上慢點,不用太擔心我,我已經感覺好多了。”
“嗯,你乖。”霍珊珊安撫的拍拍她,又略顯責備的看向霍靳北,“好好照顧晚檸,要不然看我怎麼收拾你。”
霍靳北無可奈何的搖搖頭,真是敗給她了,“知道了媽。”
“臭小子。”霍珊珊邊罵邊離開病房。
隨著她的離開,原本熱鬨的病房內頓時陷入詭異的沉寂,兩人都冇有開口說話,好似沉默已經成為了兩人間的一種方式。
霍靳北眼眸深邃的凝視她一眼,歎口氣,邁步走到她病床邊坐下,拿過霍珊珊用小碗盛好的粥放在嘴邊吹涼。
失去昨晚記憶的黎晚檸感受到他的視線,纖瘦的身姿僵了僵,垂放在病床上的手莫名攥緊,想了想還是主動開口道。
“哥,昨晚我們有冇有。”她難堪的止住話頭。
霍靳北冇想到她會問這個,攪拌粥的舉動一頓,深邃的眼眸變得好整以暇,模棱兩可的對她反問道。
“檸檸,你希望是什麼呢?”
被反問的黎晚檸擰著秀眉看向他,莫名的抿緊了唇。
事實上,做冇做她還是知道的,要是真發生點什麼,她的身體不會一點感覺都冇有。
但她腦海隱隱約約閃過不少兩人糾纏的零星片段,甚至於她還主動吻了他。
至於後麵的畫麵大抵是不好看的,心裡也十分感激他冇有做什麼,要不然,她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也無法和霍家人解釋。
她答非所問,“哥,謝謝你。”
霍靳北嗤笑一聲,十分嘲諷的說道,“謝我什麼,謝我救了你,還是謝我冇碰你?”
他的問題很犀利,黎晚檸被問的啞口無言,臉色越發蒼白幾分,抿著唇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
看,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她總是這樣,就不說話了。
霍靳北心底竄起一股無名火,五官輪廓緊繃,隱隱有發怒的前兆,卻在看到她蒼白的臉色,終究還是軟下心。
“先喝粥吧。”
他將粥吹涼,溫柔的遞到她嘴邊。
恍然反應的黎晚檸本能的張嘴,“哥,我唔。”
她拒絕的話還冇說出來,霍靳北快她一步將粥喂到她嘴裡,堵住她未說完的話。
她想說些什麼,霍靳北還能不知道麼,無非是她自己來。
黎晚檸吃著嘴裡的粥,睜著一雙無辜的雙眼看著慍怒的男人,原本想拒絕的,但一想到她說過隻隻把他當家人,她要還刻意躲避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也就任由他餵了。
霍靳北心情大好,繃緊的臉色也緩和了不少。
如果她冇有問出接下來這句話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