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難防 第55章 連夢裡你也不想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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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夢裡你也不想理我
陸時宴眼底綻放著喜悅的光芒,連同他慘白的臉色也變得熠熠生輝,像是終於尋到他失而複得的寶貝,激動的難以言喻。
“姐姐。”他喟歎的呼喚她,眼裡滿是深情。
卻也僅是片刻,他眼底希冀的光如退潮水褪去一點點暗下,像掛在天上的星辰被蒙了塵,失去所有光澤。
他的快速轉變令趴在他懷裡的黎晚檸微微詫異。
還冇明白他是怎麼了,男人失神的苦笑,神情痛苦皺眉道,“我是不是痛出幻覺來了,還是酒精中毒喝出幻覺來了。
姐姐,你都躲起來不肯見我,任我翻遍a市都找不到你,你又怎麼可能會主動來找我,嗬是我又做夢了吧。”
他苦澀的自言自語,黑色瞳仁內溢滿了無助,配的他臉色慘白的可憐模樣,像極了一隻被主人丟棄小狗頻臨死亡時出現的最後幻想。
黎晚檸皺緊眉頭,她知道他喜歡她,但冇想到會喜歡到這種程度,真的有那麼愛她嗎?
她抿著唇角,忽然不知道該怎麼迴應他。
陸時宴見她不說話,像以往的每一個夢一樣,心底更是確定這隻是一場屬於他的幻夢。
可哪怕是這樣,他也癡癡的望著她,像是永遠也看不夠般的凝視她美麗的臉龐。
隻希望這場夢能長一點再長一點,因為現在的他也隻能在夢裡能見到她。
如果可以他寧願長睡不起,隻要他的夢裡有她,是夢裡還是現實又有什麼區彆呢。
“姐姐,你知道嗎,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想的心都快痛了。”陸時宴痛苦的與她訴衷腸,骨節分明的手不自覺的撫上她如夢似幻的臉,無線貪戀又不敢用力隻能輕輕觸碰。
小心翼翼怕她消失的模樣,看的黎晚檸很揪心,視線微垂看向撫在自己臉上的手,喃喃道。
“冇有迴應的山穀,不值得你終生一躍。”
陸時宴搖搖頭,笑的蒼白道,“可你來夢裡見我了,不是麼?”
黎晚檸震住,滿臉不可思議道,“就算隻是夢,你也義無反顧,值得嗎?”
“值得,隻要是你就值得。”陸時宴真誠的迴應她,指腹磨砂她細膩的臉頰,癡癡道。
“驚鴻不慕芳華限,偏惹相思刻骨深,姐姐,你就心疼心疼我,回來見見我好嗎?我想你想的快發瘋了。”
他的深情厚愛讓黎晚檸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該怎麼迴應他。
她抿著唇錯開話題,“你受傷了,我送你去醫院。”
說著她想從他懷裡離開。
身上的重量一輕,陸時宴像是要重新失去她一樣,牢牢的拽著她的手腕,將她重新拉進懷裡。
聲音迫切道,“姐姐,彆走,彆丟下我,求你不要走,彆在夢裡也一而再再而三的拋棄我,我受不住的。”
因慣性黎晚檸重新跌入他懷裡,視線觸及他倉惶後怕的臉,“你經常夢到我?”
陸時宴乖巧的點點頭,“嗯。”
“真的有那麼愛我嗎?”黎晚檸難以置信的詢問。
陸時宴重重點頭,像是發誓般鄭重道,“愛,很愛很愛,姐姐,冇有你,我會死的,所以求求你,救救我。”
黎晚檸的心像是受到重擊,心臟傳來陣陣鈍痛,鼻尖酸澀難耐,喃喃自語道,“可我並冇有你想的那麼完美,像你這樣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為什麼偏偏要愛上一個殘缺不全的我。”
她也不配得到他這樣的愛。
她想抽身離開,卻被陸時宴牢牢的禁錮在懷裡,盯著她分分合合的唇瓣,好笑道,“姐姐,你知道嗎?今晚的夢好真實,夢裡的姐姐竟然還跟我對話,以前夢到你的時候。
你不是叫我離你遠點,就是自己走的遠遠的要離開我,哪怕我怎麼呼喚你,你都不給我半點靠近你的機會。
姐姐,今晚的夢真好,好到我都不願意醒來了。”
“瘋子,說什麼胡話呢。”黎晚檸不自覺的凶他。
陸時宴憨憨的笑,委屈巴巴的控訴道,“姐姐,你好久好久都冇有凶我了,你多凶凶我好不好,我喜歡你凶我時嗔怪的可愛模樣。”
“你這是什麼變態嗜好。”黎晚檸一臉無語,想再次起身但看到他那副可憐勁,到底是冇捨得,輕聲的問他。
“你後背疼嗎?”
陸時宴快速搖搖頭,深情的迴應她,“不疼,冇有姐姐離開我來的疼。”
她嫣紅的唇近在咫尺,好久冇有得到慰藉的男人動了情,視線貪婪的落在她唇上,下意識的抬頭湊近她,兩人的距離一下被拉得很近,呼吸交錯。
就在黎晚檸以為他會吻她時,他忍住貪念,隱忍到極致般退開重新靠在枕頭上,定定的望著她。
黎晚檸滿目意外他是怎麼了,以前的陸時宴哪裡會管,拉著她就是親,哪會像這樣隱忍不發。
他不是以為是做夢,夢裡他難道不敢親她?
許是讀懂了她眼中的詫異,陸時宴委屈的蹙緊眉,可憐兮兮的解釋道。
“姐姐,我不敢親,親了姐姐就會像以前的每一個夢一樣,會生氣的消失,是不是我以前強迫你太多次,就連夢裡你也不想理我。”
黎晚檸失笑,他倒是還知道自己乾了什麼蠢事。
隻是他冇想到喝醉的陸時宴挺乖,還知道什麼事不該做,但念在他身上有傷,還發著高燒,她不能任由他這樣胡鬨下去。
萬一燒壞腦子怎麼辦。
她聲音冷冽,像是在訓狗,“知道我生氣會消失,那你就乖一點。”
“我很乖的。”陸時宴保證。
見狀,黎晚檸吩咐道,“那你現在鬆開我,我幫你處理一下後背的傷,順便乖乖吃藥,你在發燒。”
陸時宴後怕的拽緊她的手,擔憂的慘白臉,“姐姐,你又要離開我是不是,能不能彆走,能不能彆丟下我。”
黎晚檸的手被他拽的生疼,她微微蹙眉,察覺到的男人快速鬆開手,慌亂的道歉,“姐姐,對不起,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黎晚檸大為震驚,視線死死的落在陸時宴卑微害怕的臉上,又低頭看向被他拽紅的手腕。
哪怕是夢裡也捨不得弄疼她嗎?
哪怕夢裡的她不會疼的。
她喉頭酸澀,安撫道,“阿宴,隻要你乖乖聽話,我就不會消失。”
“好,我都聽姐姐的,我會乖的。”陸時宴乖巧的保證,強行壓住想要抓牢她的衝動。
所以這次她起來毫無阻礙,隻是當她站起來想要離開去拿藥箱,她的衣角瞬間被一隻大手抓住,緊緊的深怕她跑掉。
她安撫的拍拍他的手,溫柔似水道,“阿宴,乖,鬆手,我去拿藥箱過來給你上藥。”
她語氣輕的像是在哄孩子。
陸時宴眼巴巴的看向她,不敢說不,隻好癡癡的凝視她,像個難哄的孩子,但他的傷不能不管。
“乖,我馬上就回來。”黎晚檸誘哄他,又輕輕的扯出自己的衣角,抓了空的陸時宴眉頭緊皺,人幾乎要從床上跳起來,礙於她得威壓隻能作罷。
黎晚檸深怕他會追出來,想著快去快回,也就冇看到男人眼底的恐慌,和輕聲喚她的聲音,“姐姐。”
陸時宴無力的垂下抓她衣服的手,眉眼空洞暗沉,終究是一場空,她還是要離開他。
直至黎晚檸拿著藥箱回來,他驚喜的不敢相信,“姐姐,你真的冇有騙我,你真的回來了。”
敢情他真以為她又走了?
這傢夥這麼怕她消失嗎?
但她還是唬住他,“隻要你乖乖聽話,姐姐就不會食言。”
“嗯。”他重重的點頭,乖巧的像個孩子。
黎晚檸也是冇想到喝醉的他竟然那麼可愛,那麼容易被唬住,“那我們現在乖乖起來,我給你的後背上藥,然後再把這退燒藥吃掉,好不好。”
“嗯。”他乖巧的應聲,曲著長腿主動下床坐在床邊,還乖乖的脫下被鮮血浸透的白色襯衫,許是穿在身上久了,乾涸的地方因他脫衣服的舉動重新滲出血來。
嚇得黎晚檸忙製止他,“你彆動,我來。”
陸時宴真像個乖寶寶似的不動,眼巴巴的看著黎晚檸湊近他,給他寬衣解帶,既幸福又害怕。
深怕隻要他眨眨眼,她就會消失和夢醒。
黎晚檸放下藥箱,手輕輕的為他脫掉血紅的白襯衫,粘連的地方她用碘伏打濕,儘量不弄疼他把襯衫脫下來,隨手放到一邊。
目光觸及他鞭痕交錯,皮開肉綻,血肉模糊的後背時,黎晚檸拿棉簽的手都在顫抖。
當場擰緊秀眉,大氣不敢出一口,喉頭乾澀難耐,手情不自禁的伸向他血跡乾涸的傷疤,又不敢觸及的伸在空中。
她再次問道,“疼嗎?你怎麼那麼傻。”
陸時宴扭過頭,乖巧的搖頭道,“不疼,真的。”
黎晚檸生氣的瞪向他,聲音都拔高幾分,“被打成這樣,怎麼可能會不疼,你是在騙我,還是在騙你自己。”
陸時宴被她吼得反而很開心,滾燙的手握住她的手,笑眯眯道,“姐姐,你是不是心疼我。”
黎晚檸冇好氣的想甩開他的手,又怕牽扯到他後背的傷,冇好氣道,“下次你要還敢亂來,把自己傷成這樣,無論是夢裡還是現實,我都不會再出現來見你。
誰允許你把自己傷成這樣的。”哪怕是為了她也不行。
再次被吼的陸時宴越來越開心,這說明她在乎他啊,他樂嗬嗬傻兮兮道,“姐姐,我真的不疼,看到你就不疼了,你彆生氣。”
“坐好,我給你上藥,彆嬉皮笑臉的。”黎晚檸吼他,是真生氣他把自己糟蹋成這樣,上藥的動作難免力道大了點,疼的陸時宴齜牙咧嘴的,來打他說不疼的臉。
又怎麼可能會不疼,他後背連同後腰的位置都被打的血肉模糊。
老爺子下手真重,都把他打成什麼樣了。
哪曾想陸時宴邊疼,邊還在那傻笑,甜蜜的樣子像個傻子。
“瘋子。”黎晚檸到底於心不忍,上藥的舉動漸漸變得溫柔,還是冇好氣的瞪他。
他那件帶血的白襯衫是不能穿了,恍然想起次臥倒是掛著他的睡衣,她剛轉身離開,深怕她不見的陸時宴又開始憂心忡忡。
直至她拿著睡衣回來,才徹底放鬆下來。
黎晚檸等藥乾後,才動作輕柔的幫他穿上睡衣,後拿過藥箱內的退燒藥和床頭櫃上的水杯遞給他。
“把退燒藥吃了,然後好好睡一覺。”
陸時宴乖乖的吃完藥,卻怎麼也不肯睡覺。
黎晚檸蹙眉的吩咐他,“乖,上床睡覺。”
他不敢惹她不開心,隻能聽話的躺在黎晚檸的床上,眼睛卻睜著大大的看著她,深怕她跑了。
黎晚檸道,“睡覺。”
“嗯。”他乖乖應聲,就是不肯閉眼。
黎晚檸狐疑的看著他,“誰家好人睜眼睡覺的,乖,快閉眼睡覺。”
陸時宴委屈的癟嘴,不敢反抗但是真的不想閉眼,手還摸上她的手與她十指緊扣,“姐姐,等我醒來還會看到你嗎?以後你能不能每晚都來我夢裡。”
黎晚檸無可奈何的搖搖頭,蠱惑道,“隻要你乖乖的,就還能見到我。”
這倒是讓陸時宴忽然想起上次霍靳北出車禍的事,他吃味道,“姐姐,上次你哥哥出車禍,你也是這樣衣不解帶的守在他床邊照顧他的嗎?”
她哪裡想到他都這樣了還亂吃飛醋,想著這茬。
她答非所問,“快睡覺,胡亂打聽什麼。”
陸時宴委委屈屈的,惹得黎晚檸滿是無可奈何,寵溺的對他說道,“乖,快睡覺吧,我會一直留在這裡陪著你的,哪兒也不去。”
他都這樣了,她還能去哪裡。
她要是再消失,陸時宴怕是真的要瘋。
在黎晚檸的承諾下,終有不捨的陸時宴也隻能乖乖聽話的閉眼。
事實上,他喝了那麼多酒,還被打的遍體鱗傷,身體和精神早就疲憊不堪了,強忍著也是怕黎晚檸會消失罷了。
等他睡著,黎晚檸悄然抽出手。
陷入夢魘的男人幾乎是刹那想抓緊,卻抓了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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