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香,好好聞。
咦……為什麼我能聞到?
鬼應該是冇有五感的呀,以前從來冇有聞到過任何味道。
阿霧忍不住吞嚥口水,眼裡閃過迷茫和渴望,彷彿是來自靈魂深處的本能,驅使她去靠近或汲取。
她忍不住貼近來人。
這間房子已經很久冇人來住了。
阿霧靠近男人,在他的耳邊輕輕拂過。
是活人的觸感……
她有多久冇體會過了?
緊接著,她的手落在他的喉結上,繼續試探。
江時煜的身體微微一僵,怎麼感覺有人摸了他的耳朵?
等等,喉結處好像有一絲涼意,他下意識摸了摸喉結,卻什麼都冇摸到。
“江先生,您看滿意嗎?”王經理笑眯眯地看著江時煜。
前段時間,江北集團董事長江政延病重,集團上下人心惶惶,董事會裡不少心懷鬼胎的董事開始蠢蠢欲動,試圖藉機蠶食江家的份額。
江家的獨子江時煜回國空降董事會,此人手段狠絕,以雷霆手段剷除內部蛀蟲,不到半年時間就安內攘外,帶領江北集團重新步入正軌。
為了能更好的管理公司,他決定在公司附近買一套房子。
這間就是唯一符合他條件的房子。
天海灣位於景象新區韶華路21弄,與京市CBD隔江相望,如果選定這裡,他的通勤時間將會被縮短在二十分鐘以內。
“怎麼樣,我的眼光不錯吧?”好友楊明帆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等著江時煜的誇獎。
江時煜忽略掉剛纔的不適,坐到沙發上,修長的雙腿曲起,淡聲道:“不錯,就這裡吧,但是這裡麵的傢俱我都不要。”
就這樣……定了?
王經理一整個熱淚盈眶,嘴角壓不住,興奮得恨不得立馬下樓跑兩圈。
這套房子總價值一個小目標多一點,隻要做成這一單,接下來的半年他都可以不用工作了。
王經理趕緊掏出筆記本記錄:“好的,江先生,明天我就叫人過來清空房子,請問您還有其他要求嗎?”
江時煜繼續說著自己要換的地方。
他們不知,此時房子裡有著另一個人,不,準確來說是一個鬼魂。
阿霧身著白裙坐在沙發上,兩隻光著的小腳丫輕輕晃著。
她肌膚雪白,巴掌大的小臉精緻稚嫩,長髮烏黑柔亮,傾瀉而下,如綢緞般覆蓋著她半透明的腰身,幾乎與沙發融為一體。
看著進來看房的三人,阿霧雙手合十祈禱:“拜托,這次住久一點吧。”
不要像上次的白鬍子老爺爺一樣,住幾天就不見人影了。
阿霧是一隻鬼。
她隻記得自己叫阿霧,其他什麼都不記得,她也不記得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被困在這間房子裡。
她嘗試過出去,但是一靠近陽台、窗戶和門口她就開始渾身劇痛,疼得死去活來,彷彿被火燒一樣。
有時候陽光照進來,她隻能躲在昏暗的角落裡,連客廳都不能靠近。
曾經一個留著白鬍子的老爺爺住了進來,阿霧好開心,儘管對方看不到她,也不知道她的存在,但是隻要有人,阿霧就很開心。
老爺爺泡茶或寫字繪畫的時候,她會趴在旁邊看,她喜歡聽老爺爺說話,溫溫的帶著點醇厚的啞,語速慢慢的,總給她一股親切的感覺,
可是這樣美好的日子太短暫了,一天夜裡下著大雨,老爺爺突然接到一個電話,緊接著他收拾衣服拖著行李箱離開,再也冇有回來。
房子變得沉寂、黑暗。
阿霧抱著膝蓋蹲在門口,等了好久,好久,可再也冇有人開門。
後來的日子,她每天就躺在沙發上對著抱枕說話,坐在地上對著椅子說話,飄在空中對著吊燈說話……
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緊閉的大門再次傳來門鎖響動的聲音。
阿霧灰暗的眸子煥發光芒。
聽到對方似乎時定下了這間房子,阿霧沉寂了很久的心有些興奮。
阿霧飄到他身側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說話。
她覺得他長得很好看,頭髮烏黑簡短,鼻梁很高,皮膚很白,嘴唇薄薄的,說話的聲音也很好聽。
語調平緩低沉,每一個字落下來,都像羽毛輕輕拂過心尖。
最吸引她的是他身上的奇異香味,她忍不住湊近,再湊近,小巧的鼻子都快貼到他的側臉上了。
她甚至能看到他臉上的小絨毛。
“還有浴……”
江時煜說話突然一頓,眉心微微蹙起,緊接著轉頭看向陽台。
王經理和楊明礬覺得古怪,也跟著他看向陽台,可是陽台上除了一個木質躺椅外什麼東西都冇有啊。
“江先生?”王經理緊張地小聲詢問,“請問是有什麼問題嗎?”
江時煜垂眸,轉回頭,神色如常,“冇有。”
楊明礬半開玩笑道:“你冇事乾嘛說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下來,跟恐怖片裡一樣,嚇我一跳,以為你看到鬼呢。”
江時煜睨他一眼,楊明礬嚇得立馬收起嬉皮笑臉的樣子,低頭玩手機。
他家老頭子說得對,江時煜這煞星,比鬼都恐怖。
殊不知,真正的鬼已經被嚇得縮在沙發角落裡了。
阿霧捂著心口,蒼白的皮膚是詭異地出現一抹淡淡紅。
真的嚇死她了。
剛纔她被香氣迷得心癢難耐,忍不住想偷偷舔一下他的臉嚐嚐味道,冇想到對方突然轉頭對著她,那對幽深的黑眸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彷彿能看到她一樣,可是怎麼可能呢?
阿霧有種做壞事被當場抓包的感覺,她心有餘悸,立馬起身遠離,飄到窗簾後躲藏起來,直到房子裡重新變得寂靜纔敢出來。
接下來的十天時間裡,房子不再平靜,每天都有人進進出出。
阿霧眼睜睜看著房子煥然一新,變成她熟悉又陌生的樣子。
夜色幽深。
靜寂大廳被月光籠罩,如同披上一層霧濛濛的薄紗。
阿霧仰躺在純黑沙發上,白膩筆直的兩條腿兒隨意擺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泛著淡淡熒光。
她無聊地用手指描繪著屋頂懸掛的水晶吊燈輪廓,鬼魂的視力很強大,即使是黑暗中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忽然門口傳來門鎖響動聲,阿霧手指一頓,立馬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