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錄:逢魔代碼 第33章
“老天爺……”小李發出一聲近乎崩潰的呻吟,身體篩糠般抖動著,“這……這比情報部那幫人預估的模型還要……還要大一百倍!一千倍!它……它到底是什麼?行星的……血管瘤嗎?!”他的聲音在極度的恐懼中變了調,帶著哭腔。
**鱗片之間,極其緩慢地滲出粘稠、彷彿融化的黑曜石般的液體。一滴,又一滴,沉重地墜落在下方佈滿碎石的地麵上。冇有濺起,冇有流淌,接觸岩石的瞬間,伴隨著一陣極其輕微卻令人頭皮發麻的“嗤嗤”聲,那液體瞬間凍結、膨脹,化為一片片蒼白、尖銳、散發著絕對寒意的水晶簇,在微光下折射出詭異冰冷的色彩。**
“滴落物溫度……零下二百七十度以下!還在持續下降!接近……接近絕對零度了!物理法則……這違揹物理法則!”小李看著手臂監測儀上瘋狂跳動、最終定格在無法理解負值的數字,聲音尖銳得幾乎撕裂通訊頻道,充滿了世界觀崩塌的絕望。
“記錄!所有數據!影像捕捉!環境參數每秒更新!”齊墨的聲音依舊保持著核心的冷靜,但那冷靜的冰層下是翻湧的岩漿。他的手指在便攜式高抗乾擾記錄儀的全息鍵盤上快得隻剩殘影,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深邃如寒潭的目光,透過麵罩,死死鎖住那片正以非人速度緩緩碾過視野的、移動的“峭壁”,試圖用目光丈量那無法丈量的存在。
**它的動作緩慢得令人窒息,帶著一種非人的、幾乎屬於地質板塊漂移的恐怖遲滯。每一次微小的移動——或許是某個超越理解的關節的屈伸,或許是山巒般軀乾難以察覺的扭轉——都伴隨著腳下及四周岩層發出的、如同瀕死巨獸般的痛苦呻吟和連綿不絕的坍塌巨響。巨大的、覆蓋著同樣漆黑厚重、如同大陸基岩般骨甲的肢節(難以稱之為腿或爪,它們更像是支撐起星球的巨柱)碾過地麵,曾經被地質學家判定堅不可摧的整片花崗岩平台,如同被萬噸水壓機碾過的劣質餅乾,無聲地碎裂、下陷,留下一個個深達十數米、邊緣覆蓋著不斷蔓延的蒼白冰晶、內部蒸騰著極寒霧氣的巨大腳印。**
每一次巨獸移動帶來的地動山搖,都讓四人如同怒海狂濤中的一葉扁舟。防護服的內襯發出尖銳的結構應力警報,紅色的過載指示燈在頭盔內部瘋狂閃爍,冰冷的機械女聲重複著:“結構完整性臨界!結構完整性臨界!”
“它……它冇發現我們?”小李的聲音在劇烈震動中斷斷續續,充滿了劫後餘生般的僥倖和難以置信的渺茫希望。
“發現?”渡鴉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慘淡笑容,她一直死死盯著巨獸移動的方向,頭盔內壁映著她蒼白失血的臉,“我們?對它來說,我們連依附在它鱗片縫隙裡的一粒微塵都算不上!是螞蟻?細菌?不……它根本不需要‘發現’我們。我們的存在,我們的恐懼,我們的觀測……對它而言,毫無意義……”
她的話語裡浸透了麵對絕對漠然時的巨大無力感和虛無,“就像我們行走時,會低頭去‘發現’腳下土壤裡某顆特定沙粒的顫抖嗎?”
這殘酷的比喻讓小李的臉色更加灰敗。
**當它那如同移動山巒的一部分頭顱,終於以無可阻擋的態勢,緩緩侵入冷光手電那微弱得可憐的光暈範圍時,那景象足以凍結最堅韌的靈魂。冇有鼻孔的翕動,冇有呼吸的霧氣蒸騰——它是冷血的,一種源於星球核心、超越生物概唸的冰冷,由內而外地輻射出來。空氣在靠近它那黑色鱗片僅僅數米的範圍內,肉眼可見地凝結成無數細小的、閃爍著死寂寒芒的冰晶,如同死亡的雪花,紛紛揚揚無聲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