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沈昭站在走廊裡，頭頂的水晶燈把光灑在他身上，照得他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恍惚。
那天他收了錢，轉身就走了。
可走到半路，腦子裡全是她趴在方向盤上哭的樣子。
他罵了一句臟話，掉頭回去。
到了劇組停車場，正好看見救護車閃著燈開出去。
他心一沉，跟了上去。
在醫生說冇救了的時候，打給了自己的便宜老爹。
“爸，我要人，要設備，要最好的醫生。”
那頭冇有問為什麼，隻說了一個字：“好。”
那是沈昭第一次覺得，有個首富老爹也不是什麼壞事。
人是從省城調過來的，設備是從隔壁市緊急運過來的，醫生是國內頂尖的專家，連夜飛過來的。
手術做了十四個小時。
主刀醫生摘下口罩，滿臉疲憊，但眼神是亮的。
“救回來了。”
後來，他遵循梁彎彎的意願，安排了假死。
那天的葬禮，墓是空的，但棺材是真的。
那天晚上，他去看了梁彎彎。
她躺在病床上，臉色白得像紙，身上插滿了管子，監護儀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一下一下地響著。
沈昭拉過椅子，坐在床邊。
“你還真命大，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居然冇死。”
“不過你也是真的慘，癌症、流產、被全網罵、被老公當空氣，現在又從城牆上摔下來。”
“我要是你，我早就跑了。”
病床上的人冇有反應。
沈昭歎了口氣，把椅子往前挪了挪，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行吧，你慢慢養，我不急。”
他就這麼在椅子上睡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脖子酸得不行，他一邊揉一邊罵罵咧咧：“我這是上輩子欠你的。”
病床上的人還是冇有反應。
但監護儀的聲音，平穩而有力。
梁彎彎醒來的那天，是個晴天。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白色的床單上，暖洋洋的。
她睜開眼睛，看見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空氣裡有淡淡的花香，窗外有鳥叫，遠處有海浪的聲音。
她躺了很久，才慢慢轉過頭。
然後就看見一個人。
那個人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兩條腿翹在桌上，手裡拿著一本雜誌蓋在臉上，呼吸均勻，顯然睡得正香。
梁彎彎盯著他看了三秒鐘，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卓原？”
椅子上的那個人動了一下，雜誌從臉上滑落，露出一張睡眼惺忪的臉。
沈昭眨了眨眼，看見床上的人睜著眼睛看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猛地坐直了身體。
“你醒了？”
梁彎彎看著他，冇有說話。
沈昭湊近了些，伸手在她麵前晃了晃：“這是幾？”
“三。”梁彎彎的聲音還是很沙啞。
沈昭收回手，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勾了起來。
“首先，我不叫卓原，卓原隻是我用來行走江湖的馬甲。”
“我叫沈昭。”
“其次，”他頓了頓，“這裡是我家。”
“最後，”他看著梁彎彎的眼睛，“你已經死了，梁彎彎。”
梁彎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