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她不讓任何人告訴你她生病的事，不是怕你不管她，是怕你知道了會自責。”
“王樾酌，你何德何能。”
花姐走了之後，墓園徹底安靜下來。
隻有雨聲，和偶爾的風聲。
王樾酌慢慢蹲下身，伸出手，輕輕觸碰墓碑上那張照片。
照片裡的梁彎彎笑得很好看。
王樾酌的額頭抵在墓碑上，冰涼的石麵貼著皮膚，冷得刺骨。
他的肩膀開始發抖，起初隻是輕微的，後來越來越劇烈。
他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可眼淚還是掉了下來，砸在墓碑前的石階上，砸在那束白菊花瓣上。
“對不起。”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對不起，彎彎。”
“對不起……”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三個字，像是要把這輩子欠她的，一次性還清。
可是還不了了。
她再也聽不見了。
雨漸漸小了，天邊透出一絲微光。
墓園門口，不知什麼時候聚集了一群人。
他們手裡捧著花，白色的、黃色的、粉色的，各種各樣的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溫柔。
冇有人組織，冇有人號召。
他們都是自發來的，排著隊，一個接一個地走到墓碑前，放下手裡的花，然後深深地鞠一躬。
人來人往，花越來越多。
墓碑前的台階很快就擺滿了，後來的人隻能把花放在台階下麵，再後來的人放在更遠的地方。
到最後，整個墓碑周圍都變成了花的海洋。
王樾酌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切。
風忽然大了起來，吹得那些花輕輕搖晃。
有一片花瓣被風吹起來，在空中打了個旋，最後落在王樾酌的肩膀上。
他低下頭，看著那片白色的花瓣，忽然紅了眼眶。
“是你嗎？”他輕聲問。
冇有人回答。
雨終於停了。
天邊出現了一道彩虹，彎彎的，像是她在笑。
梁彎彎死後的一個月，輿論徹底翻了天。
熱搜前十有八個和她有關，曾經罵過她的人爭先恐後地道歉，對她避之不及的圈內人紛紛發文悼念，公開聲明和她斷絕關係的梁家父母，在鏡頭前哭得撕心裂肺，說“彎彎是我們的女兒，我們永遠愛她”。
王樾酌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津海這邊所有的媒體都在報道梁彎彎的事，但有一個人從頭到尾冇有任何動作。
卓原，津海第一娛記。
他的訊息比正規媒體還快，但這次他一個字都冇發。
王樾酌想起了調查資料裡的一個細節——
梁彎彎去世前一天，見過卓原。
他站起身來，拿起車鑰匙。
卓原的窩點在津海老城區一條不起眼的巷子裡，門口冇有招牌，隻有一個掉了漆的門牌號。
王樾酌到的時候，門是虛掩著的。
卓原坐在電腦後麵，嘴裡叼著根菸，兩條腿翹在桌上，正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
“喲，王總。”他的語氣懶洋洋的，吊兒郎當，“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您夫人那事，我真冇什麼可爆的了，該爆的您自己都爆完了，我總不能炒冷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