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秦琉璃放下包，換上舒適的居家服，從外套口袋裏拿出手機。螢幕亮起，最先看到的，便是那條來自簫夜的訊息，和那個眼熟的、帶著點乖巧期盼的小狗表情。
「琉璃姐，你到家了嗎？到了的話，方便的話跟我說一聲，報個平安。（小狗睡覺等你.jpg）」
簡短的文字和那個表情，像一小簇溫暖而柔軟的火苗，在這略顯清冷的房間裏，倏地照亮了一角。她彷彿能看見男孩傳送訊息時，那帶著些許緊張又無比認真的神情。一種被人妥帖記掛、平安被在意的暖意，悄然漫過心間，驅散了工作與社交後的淡淡疲憊。
她沒有猶豫，指尖輕點回複：
「已經安全到家了。謝謝關心。你今天也累了一天，早點休息吧，晚安，好夢。」
點選傳送。看著訊息變成“已送達”，她想了想，又點開和簫妍溯的對話方塊，同樣報了平安。幾乎同時，簫妍溯的訊息也回了過來，風格一如既往的跳脫：「安全著陸！龜龜你也早點睡，今天玩得太開心啦！明天再聊！」
秦琉璃看著閨蜜的訊息，不由莞爾。她放下手機，走向浴室洗漱。溫熱的水流衝刷過麵板，帶走一天的塵埃與喧囂。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閃過白天的片段：賽場燈光下他奮力躍起的身影，烤肉桌邊他默不作聲遞來的、烤得恰到好處的肉片，以及方纔那句簡單的“報個平安”。這個男孩，似乎正以一種穩定而細致的方式，一點點融入她的生活邊界。
﹉﹉﹉
宿舍這邊，簫夜正望著天花板出神，胸口突然傳來一陣清晰而短暫的震動。
他立刻抓起手機。螢幕照亮了他的眼睛。
「已經安全到家了。謝謝關心。你今天也累了一天，早點休息吧，晚安，好夢。」
是秦琉璃的回複！她安全到家了！而且還對他說了“晚安，好夢”！
一股巨大的、純粹的喜悅像煙花般在他心底炸開，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讓他忍不住對著螢幕無聲地傻笑起來。他反複看著那短短兩行字，尤其是“晚安，好夢”四個字，彷彿能咀嚼出蜂蜜般的甜意。
他立刻打字回複，指尖因為激動甚至有點輕顫：
「嗯嗯！琉璃姐你也早點休息！晚安！（可愛小狗安睡.jpg）」
傳送成功後，他依舊捧著手機，將那句“晚安，好夢”看了又看，這才心滿意足地將手機小心地放在枕邊，彷彿那是什麽稀世珍寶。
閉上眼睛，嘴角的笑容卻怎麽也壓不下去。窗外月色朦朧。這一天的喧囂、汗水、緊張、期待，還有此刻充盈心間的溫暖與甜蜜，都匯整合一種無比踏實而美好的倦意，緩緩將他包裹。
“晚安，琉璃姐。” 他在心裏輕輕又說了一遍，然後沉入甜甜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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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一到，城市換上了另一種節奏。簫夜回到家裏，卻沒讓自己閑著，很快在秦琉璃醫院附近的一家體育館找了份兼職——教小孩子打羽毛球。時間安排得巧妙，晚課結束時，差不多剛好能趕上醫院白班的下班點。
這天下課後，他一邊擦著汗，一邊摸出手機。螢幕上，那個熟悉的對話方塊被他置頂在最前麵。他指尖懸停片刻，還是點了進去，發出那條早已打過腹稿、卻仍需“確認”的訊息：
「琉璃姐，在忙嗎？想問問你最近班是怎麽排的呀？今天上什麽班？」
明知故問。他早就從姐姐簫妍溯那裏旁敲側擊，又結合她以往排班的規律，默默記下了她“白、夜、休、休”的迴圈。可他還是想聽她親口說一遍，彷彿這樣，他那點小心翼翼的計劃，纔有了一個更正當、更自然的起點。
手機很快震動。
秦琉璃的回複簡單明瞭，是她一貫的風格：「白夜休休。今天白班。」
白班。下班時間應該是晚上八點左右。簫夜心裏迅速盤算著：自己的晚課七點半結束，收拾一下，走過去大概十多分鍾，時間剛好。
去接她下班！
這個想法讓他心跳微微加速，卻不再像最初那樣慌亂了。他快速回複：
「好的，知道了！琉璃姐辛苦了，白班也挺累的，多注意休息。」
發完這句，他沒再多說，將手機塞回口袋，開始麻利地收拾球包。臉上沒什麽特別的表情，隻有眼底閃過一抹明亮而篤定的光。
說幹就幹。他盤算得仔細：不能空著手去。醫院附近有家口碑不錯的甜品店，買一小份甜品，再搭一杯熱飲，暖手，也緩解疲勞。
晚課結束後，他婉拒了同事一起吃宵夜的邀請，拎著球包快步走出體育館。冬夜的寒氣撲麵而來，他卻覺得渾身暖融融的。先去甜品店買了份小巧的芋泥盒子，又挑了杯溫熱的白桃烏龍茶。紙袋提在手裏，散發出淡淡的甜香和暖意。
他看了一眼時間，七點四十。步伐不自覺地加快，朝著醫院急診科那棟熟悉的樓走去。路燈將他的影子拉長又縮短，寒冷的空氣裏，撥出的氣息凝成團團白霧。他腦子裏反複演練著稍後見麵時該說的話。
離醫院越來越近，門口明亮的燈光已然在望。他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讓思緒更加清晰。胸腔裏那份鼓動的期待，混合著冬日夜晚特有的清冽，變成了一種踏實的、充滿行動力的熱度。
他不知道她會不會覺得意外，或者……會不會有那麽一點點高興？無論如何，他來了。帶著一份暖乎乎的甜品，和一份比甜品更熱切的心思。
他站在急診科大樓外不遠處的路燈下，身影被燈光勾勒得清晰。這裏能看清出口，又不會顯得太突兀。他拿出手機，再次確認了時間，然後安靜地等待著。等待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晚上八點過十分，秦琉璃終於換下白大褂，穿上厚重的羽絨服，拖著被十二小時白班掏空的疲憊身軀，走出了急診大樓。冬夜的寒氣像冰水一樣瞬間包裹上來，讓她不自覺地將臉往柔軟的圍巾裏埋了埋。腦子裏還盤旋著幾個病例和明天要交的報告，腳步有些發沉。
“琉璃姐！”
一聲清亮又熟悉的呼喚，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活力，穿透清冷的空氣，將她從紛繁的思緒中驟然拉回。她一愣，下意識地抬眸循聲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