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比賽的日子。
秋日上午的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一塵不染的木質地板和整理好的包上。秦琉璃剛換上一身舒適的燕麥色針織長裙，外搭一件淺咖色風衣，正對著玄關的鏡子將長發鬆散地束起，手機便在梳妝台上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龜龜（簫妍溯）。
她接起，按下擴音，繼續整理耳邊的碎發。
“琉璃！起了沒？今天天氣超好，要不要出來逛街？我發現一家超棒的買手店！” 簫妍溯活力滿滿的聲音立刻充滿了整個空間。
“今天不行哦，”秦琉璃對著鏡子裏的自己微微調整了一下風衣領子，語氣平常，“有活動。”
“活動？” 電話那頭的簫妍溯明顯愣了一下，音調拔高，“什麽活動？我怎麽不知道？你背著我偷偷報名了什麽瑜伽班還是讀書會？”
秦琉璃拿起車鑰匙，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不是你弟今天打比賽麽？羽毛球錦標賽，在他們學校體育館。”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簫妍溯恍然大悟又帶著點難以置信的拔高聲音：“啊！對！他好像是提過一嘴！但這都多久前的事兒了？等等——” 她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資訊，“他邀請你去看他比賽？直接跟你說的？什麽時候的事兒？我怎麽不知道！”
秦琉璃能想象出閨蜜在那頭瞪大眼睛、滿臉八卦的樣子。她拎起包，換好鞋，語氣依舊淡定：“就前段時間，微信上說的。問我有沒有空。”
“就這？沒了？” 簫妍溯追問，“你們什麽時候加上微信的？我怎麽不知道？我這段時間是忙專案忙得腳打後腦勺，但也不至於錯過這麽大新聞吧？快說，怎麽回事？我親愛的龜龜和我那‘不省心’的弟弟，背著我進行到什麽階段了？”
聽著閨蜜連珠炮似的發問和最後那句故意拖長語調的“階段”，秦琉璃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什麽階段？就是他想感謝我之前幫忙，請我吃了頓飯。後來偶爾會聊幾句。這次比賽，他作為參賽隊員，邀請朋友去觀賽，很正常吧？” 她刻意略過了那些每日的瑣碎分享和逐漸頻繁的聯係。
“正常？請吃飯？聊天？觀賽？” 簫妍溯在電話那頭嘖嘖有聲，“秦琉璃同誌，以我對你的瞭解，還有對我弟那個悶葫蘆脾氣的認知，這事兒可一點都不‘正常’！好啊你們倆，暗度陳倉是吧？”
“少胡說八道。” 秦琉璃笑罵了一句，拉開家門，“你到底去不去？不去我走了。”
“去去去！當然去！” 簫妍溯立刻喊道，聲音裏充滿了發現新大陸般的興奮，“這種名場麵我能錯過？我倒要看看我弟在球場上能有多帥，能讓我們秦大醫生百忙之中抽空去捧場！等著，我馬上收拾，體育館門口匯合！你可不能丟下我先溜了！”
“好，好，丟不下你。” 秦琉璃語氣裏帶著縱容的笑意，“收拾快點，別遲到了啊。”
“知道啦！馬上！” 簫妍溯風風火火地掛了電話。
聽著手機裏的忙音，秦琉璃搖了搖頭，臉上卻仍帶著未散的笑意。她鎖好門，走向電梯。
想到即將看到的比賽，和那個在球場上定然與平日不同的身影，心裏竟也生出了一絲清晰的期待。
而另一邊，正在手忙腳亂找衣服、化妝的簫妍溯，臉上則是止不住的好奇和興奮笑容。她感覺自己好像錯過了整整一部連續劇，而現在，終於要趕上最新一集的現場直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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簫妍溯匆匆趕到體育館門口時，秦琉璃已經等在約定的地方了。她站在那裏，沉靜的樣子與周圍陸續入場、洋溢著青春興奮感的學生們形成了鮮明對比。
“龜龜！等久了吧？” 簫妍溯小跑過去，一把挽住她的胳膊，眼睛卻已經開始好奇地往入口處張望，“我弟呢？還沒見著？”
“他說馬上過來。” 秦琉璃話音剛落，就看見穿著球隊統一外套的簫夜從入口處快步走了出來。他顯然已經等了一會兒，目光在人群中搜尋，看到她們時，眼睛明顯一亮，快步走了過來。
“姐，琉璃姐，你們來了！” 他手裏拎著兩個精緻的紙袋，臉上是運動前特有的、充滿朝氣的笑容，眼神在掠過秦琉璃時，不自覺地亮了幾分。
“可以啊臭小子，” 簫妍溯接過他遞過來的紙袋，開啟一看，是兩杯還溫熱的奶茶，一杯是她喜歡的芋泥**，另一杯……她瞥了一眼秦琉璃那杯的標簽，是清爽的桂花烏龍奶綠，少糖。她挑起眉，調侃道，“挺上道嘛，連你姐和……你琉璃姐的口味都摸清了？今天可得好好打，別辜負了我和你琉璃姐的期待！”
簫夜被她說得有點不好意思，耳根微紅，撓了撓頭：“姐，你就別打趣我了。能來看我就很好了。” 他轉向秦琉璃，語氣自然而誠懇，“琉璃姐，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就選了款清淡點的。”
“謝謝，我很喜歡。” 秦琉璃接過奶茶，指尖碰到溫熱的杯壁，對他微微一笑。桂花烏龍的清香隱隱飄出，確實是她會喜歡的口味。
“走吧，比賽快開始了。” 簫夜引著她們往裏走，邊走邊介紹，“今天打的是團體賽，有五場。第一場是女單，第二場就是男單，我打。你們的位置我都留好了。”
進入體育館，喧囂熱浪撲麵而來。加油聲、哨聲、羽毛球擊拍的脆響在高闊的空間裏回蕩。觀眾席上已經坐了不少人，氣氛熱烈。簫夜帶著她們走到一片視野絕佳的區域，他的兩個舍友——李奕辰和蘇林洲已經在那兒了，旁邊還特意空出了幾個位置。
“辰兒，林洲，我姐和琉璃姐就麻煩你們照應一下了。” 簫夜對舍友說道。
“放心吧夜哥！” 蘇林洲拍胸脯保證，又擠眉弄眼地低聲補了一句，“保證完成任務！” 李奕辰也笑著跟簫妍溯和秦琉璃打了招呼。
簫妍溯大方地跟兩個小夥子寒暄了幾句，秦琉璃也對他們點頭致意，態度溫和。
“那我去熱身了。” 簫夜又看了秦琉璃一眼，得到她一個“加油”的點頭示意後，才轉身快步跑向運動員通道，背影挺拔而充滿力量。
秦琉璃和簫妍溯在預留的位置上坐下。簫妍溯立刻開啟了“十萬個為什麽”加實時評論模式，秦琉璃則要安靜得多，她捧著那杯溫熱的奶茶，目光已經投向了下方燈火通明的賽場。
第一場女單比賽很快開始。兩名女運動員一上場，氣氛瞬間變得更加凝重而專注。發球，接殺，平抽，擋網……白色的羽毛球在墨綠色的地膠上空劃出一道道疾速而淩厲的軌跡。
秦琉璃看得頗為認真。她不懂太多戰術細節，卻能直觀地感受到那種力量、速度、耐力與極致技巧的結合。特別是看到左邊的姑娘在網前極其被動的狀態下，一個迅疾的蹬跨步，身體幾乎貼地，手腕一挑，將即將落地的球堪堪救起，隨即毫不停滯地後撤步疾退，精準地接住對手緊接著壓下殺球時，她忍不住輕聲讚了一句：“漂亮！”
“是啊！” 簫妍溯也看得激動，抓住秦琉璃的胳膊，“這反應！這核心力量！太帥了！”
女單比賽打得異常激烈，多拍回合頻繁，比分緊咬。每一次精彩的救球、巧妙的假動作、勢大力沉的扣殺，都引來觀眾席上一陣驚呼和喝彩。秦琉璃發現自己也被這熱烈的氛圍感染了，目光緊跟著飛馳的羽毛球，心跳似乎也隨著比賽的節奏起伏。
當第一局以極其接近的比分結束時，她和簫妍溯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隨即相視一笑。現場熱烈的氣氛，高水平競技帶來的視覺衝擊，以及那份對接下來某個人即將登場的隱隱期待，讓這個下午變得格外不同。
“接下來，就該看咱弟的了。” 簫妍溯喝了一口奶茶，眼睛亮晶晶地望向運動員站的位置。
秦琉璃沒有接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握著奶茶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收緊了。她的目光，也落在了同一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