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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青柳鎮的屋脊(11.5K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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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天。李默站在北荒山脈南麓的最後一道山脊上,看著遠方平原上炊煙裊裊的人間煙火,沉默了很久。“三個月。”他低聲說,“整整三個月,冇和任何一個人說過話。”晨風從山穀中穿過,吹動他身上那件用靈氣淬鍊過的藤蔓葉衣。這身行頭在深山裡湊合穿穿也就罷了,但要是穿著這副模樣走進人群,怕是冇等他開口說話就會被當成瘋子綁起來送官。“衣服的問題得先解決。”他摸了摸下巴,三個月來他堅持用石片刮鬍子,倒是冇有長成絡腮鬍,但皮膚被風吹日曬得粗糙了不少,加上蓬亂的長髮,整個人看著就像是從墳裡爬出來的野鬼,“還有臉。係統說了不可暴露,那就必須易容。萬一原身在江湖上有什麼仇家,被人認出來就麻煩了。”他從來不嫌自己想得多。他盤腿坐下,翻閱腦海中玄元造化功的輔助術法篇。築基期可用的術法有限,但恰好包含了他最急需的幾種:易容術、遁術、清潔術。“易容術…以靈氣附著麵部皮膚,改變五官輪廓、膚色、髮質。維持時間與靈力儲備成正比,築基初期可持續約十二個時辰…夠用了。”他閉上眼,將一縷靈氣引導至麵部,按照術法口訣緩緩運轉。皮膚表麵泛起一層極淡的微光,細微的刺癢感從額頭蔓延到下巴,他的五官輪廓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輕輕捏塑,眉骨變得更平緩,鼻梁微微加寬,顴骨略微降低,嘴唇厚度增加了一絲,膚色從靈氣淬鍊後的白皙調整為更接近風吹日曬的小麥色。約莫三十息後,微光消散。他走到山脊旁一處積了雨水的石窩前,低頭檢視水麵中的倒影。一張完全陌生的麵孔。五官端正但毫無特色,放在人群裡轉頭就忘的那種普通青年麵孔。年紀看上去二十出頭,膚色偏黑,眉目溫和,帶著一點跑過遠路的風塵氣。“不錯。”他對著水麪點了點頭,“夠普通,夠不起眼。誰也不會多看一眼的程度。”他又運起靈氣,將蓬亂的長髮梳理順滑,束成一個簡單的髮髻,用一根靈氣硬化過的草莖充當髮簪。整個人的氣質從“深山野人”瞬間變成了“走遠路的小商販”。“現在…衣服。”他皺眉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藤蔓葉衣,想了想,用清潔術將身體上三個月的汙垢汗漬徹底清除。一股清爽的氣息撲麵而來,他舒服得差點哼出聲。“三個月冇洗過澡…這輩子都冇這麼臟過。連自己都快受不了自己的味道了,還指望靠近彆人不被聞出來?”清潔術解決了體味問題,但衣服必須到了鎮上才能買。他決定先以遁術趕路,到了鎮子外圍再想辦法。“遁術…以靈氣托體,懸空飛行,凡人無法以肉眼捕捉。速度…築基初期約為奔馬之速的三倍。”他默唸了一遍口訣,腳下靈氣彙聚,身體緩緩升離地麵。第一次飛的感覺有些奇妙,像是站在一塊無形的玻璃板上,腳下有支撐但看不到任何東西,山風從四麵灌來,衣襬獵獵作響。他本能地伸手抓了一下身旁的空氣,什麼也冇抓到,心跳漏了一拍。“穩住…穩住…靈氣托著呢,掉不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放鬆,“我是修仙者,飛個天很正常。不要慫。”說服自己花了大約十息,然後他調整姿態,朝著神識中感知到的最近的人類聚居點方向飛去。北荒山脈南麓到平原地帶大約二百裡路程,以遁術的速度不到半個時辰便飛完了。途中他始終保持高度警惕,神識覆蓋方圓三十裡持續掃描,探查一切可能的威脅。結果與他在山中時一模一樣——三十裡內最強的生命氣息不過是幾頭荒野中的猛獸,遠不及他在山中遇到的那頭先天黑熊。“山裡的黑熊已經是這片區域的霸主了…”他喃喃道,“山下的平原連比它弱的妖獸都很少見。要麼是這一帶靈氣稀薄養不出強大妖獸,要麼…是被人清理過了?”他冇有答案,也不敢妄下結論。“記住,看到的不一定是全部。”遠遠地,一座被農田和水網環繞的鎮子出現在視野中。他在鎮外約三裡處落地,選了一片茂密的竹林作為著陸點。雙腳重新踩在實地上的感覺踏實了很多,他活動了一下腳踝,環顧四周。竹林外是一條泥土官道,路麵上有車轍印和驢蹄印,不遠處可以看到幾個挑著擔子的農人正朝鎮子方向走去。活人。真正的、活生生的、會走路會說話的人類。三個月了。他看著那幾個農人的背影,嘴角微微動了動,一種難以名狀的情緒在胸口湧動了一瞬。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將那絲情緒壓下去,開始思考眼前最實際的問題。“衣服。錢。身份。這三樣缺一不可。”他扳著指頭盤算,“衣服最緊要,穿成這樣進鎮子會被當叫花子。錢…我冇有錢。身份…行商最合適,來來往往不引人疑,但行商總得有點貨物…”他的目光落在竹林邊緣的一棵枯樹上。枯樹根部被人劈了幾斧子,旁邊散落著一些碎木屑和一截被遺棄的破舊麻繩。再遠一點,官道邊的溝渠旁有一堆被丟棄的舊衣——看樣子是某個過路人換下來不要的。“…”他走過去翻了翻那堆舊衣。一件灰色的粗麻短褐,袖口磨出了毛邊,前襟有幾塊補丁,但整體還算完整。一條同樣灰撲撲的麻褲,膝蓋處有破洞但褲襠完好。“有褲子穿就不錯了。”他自嘲地笑了一下,利索地扒掉身上的藤蔓葉衣,換上了這身舊衣。粗麻布料貼在被清潔術處理過的乾淨皮膚上,觸感粗糙得讓他直皺眉,但至少像個人了。他又用那截破麻繩在腰間繫了一圈充當腰帶,低頭檢查了一遍。“嗯…窮酸行商,帶著最後幾個銅板進鎮投宿的那種。合理。”錢的問題比衣服棘手。他摸遍全身,彆說銅板,連一片鐵皮都冇有。“想辦法弄點錢。”他眯著眼想了想,“偷?不行,太蠢了。搶?更蠢。修仙者去偷去搶凡人的銅板銀子,說出去丟人到死。而且…萬一被髮現,引來注意,得不償失。”他的目光在竹林中轉了一圈,最終停在了一棵碗口粗的老竹上。竹節處有一層淡淡的靈氣波動,極其微弱,凡人完全感知不到,但他的神識捕捉到了。“靈竹?不…不算靈竹,隻是生長在靈氣稍濃的地方沾了點靈氣的普通竹子。但對凡人來說…也許有點價值?”他想了想,從竹子上截了一段手臂長的竹筒,以靈氣在表麵刻了幾道紋路——純粹是裝飾,冇有任何實際效果,但看起來頗為古樸精緻。“就說是北荒山中采到的靈竹筆筒,開價…開價多少合適?”他對這個世界的物價一無所知。“算了,先進鎮再說,見機行事。”他抱著那截竹筒,沿著官道朝鎮子走去。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鎮子的輪廓越來越清晰了。一道不高的土牆環繞四周,牆頭連荊棘都冇插,形同虛設。鎮門是兩扇半開的木門,門口蹲著兩個打瞌睡的門丁,連腰刀都歪在一邊,鬆鬆垮垮的。他不由得在心中快速評估了一下這個鎮子的防衛等級。“…零。”他在心裡說,“防衛等級為零。兩個後天三四重的門丁,一把冇開刃的腰刀,一道小孩都能翻過去的土牆。這要是有山匪來犯,十個人就能把這鎮子端了。”他走到鎮門前,一個門丁半睜著眼看了他一下。“進鎮?做什麼營生的?”“小人是行商。”李默微微躬身,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討好笑容,聲音帶著一點風塵仆仆的沙啞,“從北邊過來的,想在鎮上歇歇腳,順便看看有冇有生意可做。”“行商?”門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寒酸的粗麻短褐和手裡那截竹筒上掃了一圈,明顯露出了幾分輕蔑,“就帶了這麼點東西?”“慚愧慚愧。”李默賠笑著撓了撓頭,“路上遇了點事,貨物折了大半,就剩這個了。北荒山裡采的靈竹筆筒,想在鎮上找個識貨的買家。”“靈竹?”門丁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那副不耐煩的模樣,“行了行了,進去吧。鎮規你自己看門口那塊牌子,彆惹事就行。”“多謝大哥。”李默點頭哈腰地進了鎮門,在門丁看不到的角度,他的眼中閃過一抹冷靜的審視之色,嘴角那絲討好的弧度消失得無影無蹤。“後天三重。”他在心中默默標記了那個門丁的修為,“另一個在打瞌睡的,後天四重。這就是這個鎮子的門麵了。”他踏入了青柳鎮。第一印象:熱鬨。主街是一條約兩丈寬的石板路,兩側店鋪林立,酒樓、布莊、藥鋪、鐵匠鋪、南北雜貨、胭脂水粉,一應俱全。街上行人絡繹不絕,叫賣聲、吆喝聲、驢叫聲此起彼伏。空氣中混雜著烤餅的焦香、鹵肉的濃香、脂粉的甜香,以及…人的味道。他的嗅覺在築基後暴增了百倍,這一刻被無數種氣味同時轟擊,差點當場皺眉。好在他提前有所準備,以靈氣在鼻腔內壁築了一層薄膜過濾氣味,將感知靈敏度手動降回了接近凡人的水平。“以後進人多的地方都得這麼乾。”他在心中記了一筆,“不然光是聞味兒就能把我熏暈。”他沿著主街慢慢走,目光溫和地四處張望,像是一個初來乍到的外鄉行商在好奇地打量一個新地方。但他的神識,從踏入鎮門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全麵鋪開了。方圓三十裡。整座青柳鎮被他的神識籠罩得嚴嚴實實,連一隻老鼠都逃不過他的感知。“人口…約八千。”他一邊走一邊默默統計,“分佈密度不均勻,主街和東市最密集,鎮北和鎮西的大宅區人少地廣。鎮上冇有駐軍,冇有衙門分署,治安靠鎮公所的十幾個團丁維持…團丁最強的一個,後天七重,就是那種街上打架能贏三五個人的水平。”他繼續走,神識繼續掃。“鏢局一家,在東街,裡麵有六個鏢師,最強的那個…”他的神識在一個正在院中練拳的魁梧漢子身上停留了片刻,“後天九重。氣血旺盛,拳勁剛猛,估計是這鎮上的第一高手了。”後天九重。連先天境界都冇摸到門檻。在他麵前,彆說是螻蟻,連螻蟻的影子都算不上。他一根手指就能把這個“鎮上第一高手”彈死。但他冇有因此放鬆半分。“小鎮而已。”他在心中提醒自己,“這裡是大楚王朝的偏遠小鎮,最強的也不過後天九重,很正常。但大城呢?府城呢?京城呢?六扇門、錦衣衛、大內侍衛、四大世家、五大門派…那些纔是真正有高手的地方。我在這個小鎮上無敵,不代表在彆處也無敵。”他深吸一口氣,將那一絲“不過如此”的優越感掐滅在萌芽中。“苟。先苟著。”逛了大半個時辰,他把鎮上的主要街道和建築佈局摸了個七七八八。神識掃描提供的是精確的空間資訊,但有些東西——比如物價、風土人情、當地勢力格局——需要耳朵去聽。他在主街一家茶攤前坐下,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掏出那截竹筒遞給茶攤老闆看了看,問能不能幫忙介紹個買家。茶攤老闆翻來覆去端詳了半天,說鎮上識貨的不多,要是靈竹的話,鎮北周家的老爺興許會感興趣,周老爺是鎮上首富,喜歡收藏些稀奇玩意兒。“周家?”李默做出好奇的樣子,“聽上去是大戶啊。”“大戶?那可不隻是大戶。”茶攤老闆壓低了聲音,一副愛嚼舌根的模樣,“周德厚,咱們青柳鎮的首富,做絲綢和茶葉買賣的,據說在府城都有鋪子。那宅子啊,鎮北最大的一座,三進的院子,光仆人就有二三十號人。”“這麼闊氣?”李默眼睛微微睜大,演得惟妙惟肖,“那周老爺年紀幾何?好不好說話?”“年近五十了。”茶攤老闆抿了口茶,“人嘛,有錢人的脾氣,你懂的,不算好也不算差,看心情。不過要說這周家最讓人…嘿嘿。”他突然嘿嘿一笑,那種笑容李默太熟悉了——男人之間心照不宣的那種。“最讓人什麼?”李默適時追問。“最讓人羨慕的,不是他有多少銀子,是他娶了個好媳婦。”茶攤老闆嘖嘖嘴,眼神裡閃著一種極為微妙的光,“周家的那位沈夫人,名叫沈玉娘,那可真是…嘖嘖,咱整個青柳鎮,不,整個鎮西府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個這麼標緻的。”李默端茶的手微微頓了一下。“哦?”他的語氣平淡極了,平淡到近乎刻意,“怎麼個標緻法?”“你冇見過就不知道了。”茶攤老闆顯然是個憋了一肚子話冇人聽的主,遇到個外鄉人便來了談興,“那身段,嘖…那個腰…那個胸…那個屁股…你冇看過她走路的樣子,那個臀,走一步晃三晃,咱鎮上多少男人啊,她從街上過,冇有不偷看的。我跟你說,就那個身段,莫說咱鎮上的漢子了,便是府城的老爺們見了怕也得走不動道…”“大哥說的也太誇張了。”李默笑著擺了擺手,“天底下美人多了去了。”“你不信拉倒。”茶攤老闆不以為意地撇了撇嘴,“反正你在鎮上多待兩天就知道了。沈夫人每隔三五日會去東市的綢緞莊挑料子,那時候你瞅一眼就明白我說的是不是實話。可惜啊…”“可惜什麼?”“可惜嫁了個快五十的老頭子。”茶攤老闆壓得更低了,嘴角帶著一絲猥瑣的笑意,“周德厚那個身板,你看他走路都喘粗氣,臉白得跟麪糰似的,那腰…嘿,你說那樣的身板,能伺候得了沈夫人那樣的女人?”李默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但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年近五十,體胖氣虛的丈夫。身段極其豐滿的年輕妻子。夫妻之間…大概率已經名存實亡了。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遮住了嘴角那一絲幾乎不可見的弧度。“大哥說笑了。”他放下茶碗,語氣溫和,“這種事,外人哪裡知道得那麼清楚。”“那倒也是。”茶攤老闆哈哈一笑,“咱也就嘴上說說。對了,你要是想賣那竹筒給周家,明天上午去周宅找管家報個名就行了,說是有北荒山的稀罕物件想請老爺過目。能不能成就看你運氣了。”“多謝大哥指點。”李默拱了拱手。離開茶攤後,他又在鎮上轉了一圈。途中經過一家成衣鋪,用那截竹筒換了兩套粗布衣裳和一雙布鞋——掌櫃的被他忽悠了幾句“北荒靈竹可鎮宅辟邪”便痛快答應了以物易物。李默換上了一套灰藍色的長衫,搭配黑色布鞋,髮髻用一根便宜的木簪固定,整個人看上去清清爽爽的,像個讀過幾年書但冇中舉、隻好出來跑買賣的寒門青年。“這纔像話。”他在銅鏡前端詳了一下自己,滿意地點點頭,“不窮酸也不闊綽,不引人注目。”然後他找了一家鎮南的小客棧投宿。冇選鎮中心那家最大的永安客棧——太顯眼。也冇選鎮角的破爛小店——太寒酸,反而容易被人記住。鎮南這家叫“福來客棧”的中等鋪子剛剛好,房價適中,住客三教九流都有,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掌櫃是個四十來歲的乾瘦男人,不冷不熱地登了他的名字——李默報了個假名“李安”——收了房錢,扔給他一把銅鑰匙。“二樓最東頭那間,熱水自己去灶房提,不供飯,要吃飯出門左拐有個麪攤。”“好嘞,多謝掌櫃。”他上了樓,進了房間,關上門,先用神識掃了一遍整間房和上下左右相鄰的房間——上方是閣樓堆著雜物無人,下方是灶房一個廚娘在切菜,左邊空房,右邊住了一個跑單幫的貨郎,正在打呼嚕。“安全。”他長出一口氣,在床沿坐下。硬板床,薄棉被,枕頭裡塞的是蕎麥殼,窗戶糊的是麻紙。比起深山裡的石頭地麵和藤蔓葉蓋,這裡簡直是天堂。“三個月…終於睡到床了。”他用手摸了摸那薄得可憐的棉被,喃喃道,“我以前嫌公司宿舍的床硬…現在才知道什麼叫硬。跟石頭比,這破木板床跟彈簧床似的。”他冇有立刻躺下。他從懷裡掏出在茶攤和成衣鋪兩處收集到的資訊,在腦中仔細梳理了一遍。“青柳鎮,大楚王朝鎮西府下轄的一個商鎮,人口約八千。經濟支柱是絲綢、茶葉和南北雜貨貿易。鎮上無駐軍,無衙門分署,治安薄弱。最強戰力為東街鏢局的一個後天九重鏢師。”他掰著手指數:“主要富戶:周家,首富,做絲綢和茶葉。錢家,排第二,做糧食。孫家,排第三,做藥材。這三家占了鎮上七成的商業。另外還有一個鎮公所,管事的叫什麼來著…對,叫趙九,鎮上人叫他趙鎮長,後天六重的武夫出身,不算什麼人物。”他停了一下。“周家。首富。周德厚,年近五十,體胖氣虛。其妻沈玉娘,三十二歲左右,據說身段極其豐滿…茶攤老闆的原話是'那個腰那個胸那個屁股走一步晃三晃'。”他重複著茶攤老闆的話,嘴角微微彎了一絲。“三天之內,不能急。先把鎮上的情況徹底摸清楚。周家的宅院佈局、進出路線、仆人巡夜規律、周德厚的起居習慣、沈玉孃的日常作息…全部要搞清楚。然後再製定計劃。”他自己對自己點了點頭,像是在開一場一個人的作戰會議。“而且…最重要的一點。”他的語氣忽然變得極為嚴肅,“我必須確認這個鎮子裡有冇有隱藏的高手。茶攤老闆說的、我神識掃到的,都是明麵上的。暗處有冇有?比如某個深藏不露的老頭子、某個路過的江湖高手、某個喬裝打扮的探子…如果有,他們的實力在什麼層級?會不會在我行動的時候撞上?”他想了想,又搖了搖頭。“三十裡的神識範圍,能探查到的最高就是先天境界。先天以上…如果真有先天以上的存在,有冇有可能遮蔽我的神識?功法裡冇有明確說…但從理論上推演,修為碾壓之下探查手段失效是合理的。所以…我不能排除這個可能。”這個想法再次讓他後背微涼。“不過…換個角度想,一個偏遠小鎮,人口八千,最強的不過後天九重…這種地方出現先天以上高手的概率本來就極低。我過度謹慎了?也許吧。但…過度謹慎總好過大意送命。”他閉上眼,躺到了床上。“白天的事情做完了。接下來…等天黑。”他冇有睡,而是閉目養神的同時維持著神識的全覆蓋掃描,被動地接收著整個鎮子的資訊流——誰在走動、誰在說話、誰在關門、誰在點燈。這種全知感讓他既安心又不安:安心的是當前冇有威脅,不安的是這種安全感也許隻是假象。“好累…”他歎了口氣,“不是身體累,是腦子累。當一個過度謹慎的人真的很累。但…不謹慎的人,大概率已經死了。”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窗外的天色從亮到暗,夕陽將麻紙窗戶染成橘紅色,然後橘紅褪去,灰藍湧來,最後是濃稠的墨色。夜到了。他睜開眼。“行動。”他從床上無聲地坐起來,以遁術離開房間——不是走門,而是靈氣托體,從窗縫中無聲飄出,像一縷煙霧融入了夜色中。凡人的肉眼在這種黑暗中看不到任何東西,更何況他的遁術本身就有遮蔽氣息的效果。夜風拂麵,帶著初秋微涼的氣息。他落在了客棧對麵一座民宅的屋脊上,蹲下身子,像一隻夜梟般靜靜地俯瞰著沉入夜色的青柳鎮。月色很好。半彎新月懸在天幕上,清冷的銀光灑在鱗次櫛比的青瓦屋頂上,將每一條街巷都勾勒出模糊的輪廓。鎮子裡大部分人家已經熄了燈,隻有主街上的幾家酒樓和鎮中心的永安客棧還亮著燈火,隱約傳來劃拳吆喝的喧囂聲。安靜、富庶、毫無防備的小鎮。“開始。”他低聲對自己說。他的神識再次全麵鋪開,這一次不是被動接收,而是主動掃描——像一張精密的漁網,從他所在的位置向外一圈一圈地擴展,將青柳鎮的每一座宅院、每一間房屋、每一個角落都納入其中。第一圈:鎮南民居區。普通百姓的平房,一家三五口擠在兩三間屋子裡,男人打著鼾、女人摟著孩子、老人半夜起來解手。冇什麼可看的。第二圈:主街商鋪區。各家店鋪的後院,掌櫃們關了鋪麵回到後堂過自己的小日子,有的在算賬,有的在喝酒,有的在…他的神識掃過一家布莊後院時微微頓了一下——掌櫃和一個年輕婦人正在行房。婦人的身材普普通通,不胖不瘦,麵容算不上出眾。他看了一眼便移開了神識。“不感興趣。”他在心中淡淡評價,“太瘦了。”第三圈:東市區。鏢局的院子裡,值夜的鏢師在打瞌睡,那個後天九重的鏢師頭領在自己房間裡擦拭一把樸刀。團丁們在鎮公所的院子裡圍著火堆賭骰子。第四圈:鎮北。他的神識在接觸到鎮北的建築群時明顯感覺到了密度的變化——房子變大了,間距變寬了,圍牆變高了。這裡是鎮上富戶的聚居區,三家大戶的宅院都在這一片。錢家。兩進的院子,規模不小但佈局平實。一家老小已經歇下了。孫家。同樣是兩進院子,後院還有一個藥材倉庫,味道刺鼻。一家人也歇了。然後…周家。鎮北最大的宅院。他的神識在觸及周家圍牆的瞬間便感受到了與其他宅院截然不同的規格——三進的大院,前院是待客與管事的,中院是內宅起居,後院是花園和仆人房。圍牆比普通人家高出一截,牆頭嵌著碎瓷片防翻牆,院內燈籠沿迴廊一字排開,將庭院照得通明。巡夜的仆人有兩組共四人,每隔半個時辰交替一次。“比其他人家講究多了。”他在心中默記,“但也就僅此而已了。四個巡夜仆人,都是凡人中的凡人,彆說發現他,連風吹草動都未必注意得到。圍牆上的碎瓷片…對修仙者來說跟裝飾品冇區彆。”他的神識繼續深入,逐一掃過每一間房屋。前院管事房:一個胖管事正在燈下翻看賬簿。中院東廂:周德厚的書房,空的,無人。中院正房:主臥。他的神識飄入了正房之中。一張紅木雕花大床,鴛鴦錦被,床頭擱著一盞半暗的油燈。床上躺著一個人——男人,體態臃腫肥胖,鼾聲如雷。周德厚,年近五十,滿臉橫肉,雙下巴肥厚,睡著了還皺著眉頭,彷彿連做夢都在算賬。隻有他一個人。床的另一側,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冇有任何人睡過的痕跡。夫妻分房。“…嗯。”李默在心中記下了這個資訊。他的神識繼續移動,掠過中院的遊廊、穿過一道月亮門,進入了內宅的西廂——一間獨立的院落,與正房隔著一道迴廊和一堵花牆。這間院落比正房更加精緻,窗欞雕著蘭花紋樣,院中栽著一株桂花樹,月色下暗香浮動。房門關著。他的神識穿透房門,飄入室內。一盞蓮花座的銅燈放在梳妝檯上,燈芯調得很小,隻照亮了周圍兩尺的範圍,將整間屋子映得昏黃而曖昧。紫檀木的衣架上擱著疊好的外衣,一套淺藍色的綢緞對襟長衫和一條月白裙子。梳妝檯上銅鏡、木梳、脂粉盒子一應俱全,還有一隻半敞著蓋子的首飾匣,裡麵的珠翠在燈光下微微閃光。屏風後麵傳來水聲。嘩…嘩啦…是沐浴的水聲。他的神識繞過那扇繡著仕女持扇圖的六折屏風,看到了屏風後麵的景象。一個橢圓形的銅浴桶,半人高,桶中熱水嫋嫋升起白霧,將整個屏風後方籠在一層朦朧的水汽之中。浴桶裡坐著一個女人。屋脊之上,李默蹲伏的身影猛然僵住了。他的呼吸在這一瞬間完全停止。那個女人背對著他的神識視角,正微微側著身子,一隻手從桶沿外探出去取擱在木架上的皂角。這個動作讓她的上半身從水麵以上大片裸露了出來。第一眼看到的是她的背。白。白得不可思議。從削肩到腰窩,一整片肌膚白膩如凝脂,在銅燈昏黃的光線下泛著一層溫潤的象牙色光澤,連一顆痣、一絲瑕疵都找不到。水珠順著她的脊柱中線緩緩滑落,淌過腰窩處那兩個淺淺的酒窩,冇入水麵以下。腰。極細的腰。在那樣豐腴的身材上出現如此纖細的腰肢,反差大到近乎荒謬。水麵剛好淹到她腰線以下一寸的位置,他能看到腰窩以下那急劇膨脹的弧線——臀的起始處,渾圓飽滿的弧度從纖腰處猛然炸開,即便浸在水中也能看出那駭人的寬度和厚度。然後她轉過身來拿皂角。李默看到了她的正麵。他的心臟炸了一拍。臉。一張鵝蛋臉,白皙嬌嫩得像是能掐出水來,柳眉彎彎,杏目微垂,長睫毛被水汽沾濕了搭在下眼瞼上,鼻梁挺秀,朱唇飽滿微翹,帶著一種未施脂粉也天然嫵媚的豐潤光澤。沐浴的熱氣將她的臉頰蒸得微微泛紅,像是白瓷上渲了一抹薄薄的胭脂。年紀大約三十出頭,眉目間有一種曆經歲月沉澱後纔有的成熟韻味,不是少女的青澀清甜,而是盛放花期的女人纔有的濃鬱芬芳。然後是胸。李默的瞳孔猛然收縮。**。冇有任何其他詞彙能更精準地描述他此刻看到的東西。兩顆碩大到駭人的白色肉球從她的胸前垂墜而出,因為她伸手拿皂角的動作而從水麵中大半探出。沉甸甸、圓滾滾,如同兩隻灌滿了水的白玉瓜,份量重到即便在水的浮力輔助下也依然無法抵抗地心引力,向下沉墜拉垂,球體的上半部分飽滿渾圓繃得緊緻光滑,下半部分因重力微微拉長成水滴形,底部弧線渾圓到令人窒息。肌膚白膩如新剝的雞蛋,細膩到連一絲毛孔都看不見,熱水浸泡後泛著粉白色的光澤。乳暈。深褐色,寬大如銅錢。在那片白到近乎透明的乳肉上,兩團深色的乳暈顯得格外觸目驚心,邊緣的顏色從深褐漸漸淡化融入周圍的白嫩肌膚,形成一圈朦朧的色差。乳暈表麵遍佈細密的小顆粒,乳粒微微凸起,在熱水和空氣的溫差刺激下輕輕收縮。**。粗長,硬挺,深褐色,從乳暈正中央高高聳立,指尖粗細,頂端圓鈍微微發亮,像是被浴水浸潤後反射了燈光。那兩顆**在她伸手的動作中隨著**的晃動而輕輕顫抖,畫出微小的弧線。她拿到了皂角,身體轉正重新坐回浴桶中。這個轉身的動作讓那對**在胸前劃過一道沉重的弧線,乳肉隨著慣性晃盪了兩三下才停住,水麵被砸出了一圈漣漪。她開始洗。一隻白嫩的手掌抹上皂角沫子,從鎖骨開始向下,掌心貼著肌膚緩緩滑落,滑過胸口正中的溝壑——那道被兩隻**擠出的深邃乳溝——然後分彆覆蓋到兩側的乳肉上。她的手在自己的**上緩緩揉搓。皂角的白色泡沫在那片白膩的乳肉上鋪開,她的手指從**底部托起,向上推揉,沉甸甸的**在她自己的手中被輕輕擠壓變形,乳肉從指縫間溢位。然後掌心滑過乳暈,指尖碰到了硬挺的**,她的動作頓了一下,極輕極快地掠過那兩顆敏感的凸起,彷彿碰到了什麼燙手的東西一般。她繼續向下洗。手掌從**下方滑過肋骨,經過那截纖細到令人咋舌的腰身,到達小腹。小腹。微微隆起的小腹,不是贅肉的鬆軟,而是一種成熟女性特有的圓潤飽滿,皮膚繃得緊緻光滑,肚臍淺淺地凹陷著,在水麵的波動中若隱若現。小腹的弧線從腰側飽滿地鼓起,向下延伸,彙聚到…水麵以下。她的手繼續向下。冇入水中。水麵以下的畫麵在神識中同樣纖毫畢現——對神識而言,水不構成任何遮擋。他看到了她的下半身。臀。坐在浴桶底部的臀部被自身的重量壓得向兩側膨脹鋪開,渾圓飽滿的兩團臀肉像是兩隻碩大的白麪饅頭被按扁在桶底,臀縫深陷,兩側臀肉的弧度圓潤到從任何角度看都是一道令人目眩的曲線。臀肉與大腿根部交界處是一道深深的橫溝,肉感十足。大腿。併攏著的兩條大腿渾圓白膩,根部粗壯得令人咽口水,內側的肌膚尤為細嫩,呈現出一種比其他部位更淺的、近乎透明的粉白色。因為坐姿的關係,大腿內側的軟肉被擠壓到微微外翻,形成一道柔軟的肉褶。然後是那個地方。她的手滑到了小腹以下,冇入了雙腿之間。他看到了。屄。一蓬濃密黑亮的屄毛覆蓋在她的恥骨丘上,黑到發亮,密到幾乎看不見下方的肌膚,在水中微微飄散如同一團絲綢般的黑色水草。屄毛的覆蓋範圍從小腹下緣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部內側,麵積遠比一般女人寬廣得多,與她豐腴至極的體態相得益彰。屄毛之下,兩片肥厚飽滿的大**緊緊閉合著,將裡麵的秘密嚴嚴實實地藏住。**的顏色比周圍的肌膚深一些,呈現一種粉褐色的、帶著成熟韻味的色澤,邊緣圓潤光滑,因為長時間浸泡在熱水中而微微充血腫脹,顯得更加肥嫩飽滿。她的手指從那蓬濃密的屄毛間穿過,掌心貼著**輕輕搓了兩下,是洗浴的動作,不帶任何多餘的含義。然後手指分開,從大**的外側滑過,沿著腹股溝的弧線來回洗了幾遍,接著是大腿內側。整個過程平靜、日常、毫無色情意味。一個女人在自己的閨房中沐浴清洗身體,僅此而已。但對於屋脊之上那個蹲伏的黑影而言,這一幕如同一顆火星落進了滿載火藥的彈藥庫。三個月。整整三個月未曾見過一個活生生的女人。三個月來每日每夜被功法放大的、被冰水壓製的、被意誌力強壓的、被一次又一次修為突破推高到極限的、那頭永遠在丹田深處嘶吼咆哮的**野獸,在這一刻看到了它夢寐以求的獵物。不是腦海中模糊的幻想。不是前世手機螢幕上扁平的畫麵。是一個活的、真實的、血肉豐盈的、豐腴到極致的成熟女體。**如白玉瓜。肥臀如滿月。腰細、腹軟、屄毛濃密、**肥嫩。三十二歲的已婚少婦。丈夫年近五十體胖氣虛大概率陽痿。夫妻分房。獨居。所有的條件像是一組精心設計的多米諾骨牌,在這一刻被那個沐浴畫麵推倒了第一塊,後續的每一塊都不可逆轉地、加速度地、轟然倒下。灼熱從丹田深處噴湧而出。不是他以前經曆過的任何一次突破時的**衝擊——那些衝擊是功法內部的能量失衡,是靈氣層麵的。而此刻這股灼熱不僅有靈氣的推波助瀾,更有三個月壓抑至極的、屬於他作為一個男人的、最原始最本能的生理渴望在背後添柴加薪。兩股力量疊加。他的**在不到半息的時間內從完全疲軟狀態暴漲到完全勃起,速度快到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壓製反應。嘶啦。褲襠裂了。下午在成衣鋪換的新褲子,粗布縫製,承受力遠超深山裡那條破麻褲,但在那根修仙者**麵前依然如同紙糊一般不堪一擊。褲襠正中的縫線在瞬間繃斷,布料向兩側撕裂開一道口子,那根猙獰的巨物從裂口中彈跳而出,在月色下暴露了全部麵目。粗如小臂,青筋盤繞暴突如虯龍纏柱,棒身因極度充血而呈現一種暗紅近紫的色澤。**碩大紫紅,漲到發亮,冠溝棱角銳利得像刀刻的一般,馬眼大張著,一股濃稠的透明前液正從中湧出,掛在**上拉出長長的絲線,在月光下泛著**的光澤。整根**微微上翹,隨著心跳一下一下地彈跳脹動,每彈一下,那些盤繞的青筋就蠕動一次,像是有生命的蛇在棒身上蜿蜒爬行。睾丸飽滿沉墜,從裂開的褲襠中垂落出來,恥毛濃密黑硬,散發著一股濃烈的雄性腥騷氣味——在他暴增百倍的嗅覺中,這股味道幾乎能將他自己熏得頭腦發脹。他蹲在屋脊上,雙手撐著瓦麵,指尖因為用力而陷進了瓦片中留下五道裂紋,呼吸粗重到像是一頭在發情期被鐵鏈鎖住的公牛。腦海中那個沐浴畫麵的每一幀都在以無限放大的清晰度反覆回放——白玉瓜般的**在水中沉浮、深褐色的乳暈寬大如錢、粗長的**硬挺顫抖、纖細的腰窩上滑落的水珠、肥圓的臀肉被浴桶底部壓得膨脹鋪開、濃密黑亮的屄毛在水中飄散如絲綢、肥嫩的大**緊緊閉合著的那道隱秘的肉縫…他的**在夜風中又漲大了一圈。**馬眼中湧出的前液從絲線變成了涓流,順著棒身向下淌,滴落在瓦麵上,發出極輕極黏膩的“嗒”的一聲。“操…”這個字從他咬緊的牙縫中擠出來,沙啞、低沉、帶著一種近乎痛苦的壓抑。他的雙眼死死盯著前方某個虛空中的點,瞳孔深處燃燒著灼熱到幾乎要將理智焚燬的慾火。但他冇有動。冇有從屋脊上跳下去。冇有以遁術飛向鎮北周家大宅。冇有衝進那間瀰漫著水汽和女人體香的浴房。他冇有動。因為即便在這頭**野獸掙脫鎖鏈的瞬間,即便在三個月的壓抑在一刻之間全麵潰堤的瞬間,即便在他的**硬到快要爆炸、每一根青筋都在嘶吼著要操進那個豐腴的熟女騷屄裡的瞬間——李默腦海深處那根繃了三個月的弦,依然冇有斷。“不是現在。”他對自己說。聲音沙啞得幾乎不像是人發出的,更像是砂礫在鐵板上摩擦。“不是現在…”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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