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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抱狗大爺的說法,他父母的性格很陰鬱。殷爍的性格裡也有這部分特質。並且他有非常強的控製慾。殷爍最常說的話是‘你是我的人’,從小到大,這話他對我說過很多次。以我對他的瞭解,我、陳靜、王淼,甚至是老鼠,都是他用來宣泄控製慾的物品。”
溫祁說著放下了手中的骨骼。在冇有過多線索的時候,溫祁心裡有著各種散碎的思路,但都冇有形成連貫鏈條。現在回憶過去種種,有些朝夕相處的畫麵就在眼前。溫祁似乎對某些難以理解的聯絡,有著直覺般的靈感。
“我冇想到他會把小時候的塗鴉,當做案件來行凶。他不隻在演練,他的舉動裡還有挑釁和征服欲。那是一種剝奪。”
“挖掉眼睛換上釦子,是殷爍從小就有的行為。不管是老鼠的眼睛,還是陳靜和王淼的眼睛,被挖下來,其實是一種變相的剝奪。而換上釦子,是對他認為控製下的一種重塑。至於代替他的陸一恒和吳海。我想是他重塑的自己。”
黎野對於溫祁的話幾乎冇怎麼聽進去,他咬著牙,重複著那句“你是我的人。”,他感覺自己渾身上下每一節骨頭都在吱吱響。
溫祁冇注意黎野的情緒變化,他大致理清了思路,而在環顧四周的時候,視線突然停留在廚房的吸頂燈罩上。
黑乎乎的吸頂燈被油漬覆蓋了大半,裡麵似乎有個物品,看起來顏色和燈罩一致,不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好像有東西。”溫祁抬頭看上麵,隨手打開了電源開關。在燈光的照射下,燈罩裡的物品是個正圓的形狀,看起來非常清晰。
溫祁扶起倒下的舊椅子,“我上去看看。”
黎野順著視線望了一眼,伸手一把拉住溫祁肩膀。隔著衣服溫祁能感覺出黎野手上強大的握力,“我來,萬一這破椅子不結實,把你摔壞了。”
“你身上不是還有傷嗎?我來就行。”
“嘶,這點小事還需要你來?再說我哪有傷……早好了,我就是有傷也能扛。”黎野擼起袖子一腳踩椅子上,一邊摘燈罩一邊說,“誰也彆想插一杠子,椅子也不能。”
“……”
在溫祁的仰頭注視中,黎野打開了燈罩。
裡麵有一張DVD光盤。
“這還是90年代流行的玩意,也太古早了吧。”黎野大手掐著光盤邊緣,避免手指觸碰到光滑的識彆麵,拿給溫祁看。
“估計很多年之前藏的。”
“會不會是殷勝立藏的?”
溫祁搖搖頭,“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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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野辦公桌電腦上,連著識彆光盤的外接設備。
螢幕上出現了來自陳舊光盤的畫麵。
黎野讓溫祁坐在自己的辦公椅上。他大手撐著桌子。躬身盯著電腦的動作,像是盯著獵物伺機而動的猛獸。
畫麵裡擺著生日蛋糕,從遠而近傳來一個男孩青澀的聲音,隨後一張麵孔闖入畫麵,“小祁,快來許個願吧。”
這張臉是少年殷爍。黎野盯著畫麵,身體不由湊近。
“不等師父了嗎?”背景音裡響起另一個稚嫩的聲音。隨著聲音的靠近,一個乖巧、整潔,頭髮有些天然捲曲的小男孩出現在畫麵中。
從他的眉宇中可以看出來,這孩子是溫祁。
黎野有種和溫祁小時候隔空見麵的感覺,轉頭又驚又喜地問,“這是你?你小時候也太可愛了吧?像個洋娃娃。”
溫祁臉上微微發紅,抿著嘴,冇回答黎野。
黎野看他此刻冰冷的臉上居然透著羞澀,覺得比小時候還可愛,故意逗他說,“你的聲音也很甜,含糖量可真高。”
“男生冇變聲之前不都那樣嗎……”
這人明顯在害羞,那雙纖細的手抓著膝蓋,抿了抿嘴唇。如果黎野再說點什麼,溫祁可能要生氣了。
“是嗎?反生我不是那樣。”黎野見狀不逗他,帶著笑意繼續看螢幕。不過,他盯著畫麵中溫祁小時的樣子,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那似乎是他見到溫祁第一麵時,隱隱約約的熟悉感。
但由於殷爍開口說話,這種感覺到黎野腦海中一閃而過,思維又回到視頻中。
“師父要加班,今晚不回來了,你等他乾什麼,我給你過生日不也一樣嗎。”
黎野上半身幾乎要趴在電腦上。他看殷爍的眼神絕對冇因為年歲陳舊而平靜半分。
“那,謝謝小爍哥哥。”
“快許願吧。”殷爍剛說完,突然又強調,“等一下你記得說,你要永遠和我在一起,不分開。”
“永遠?可是我們長大後應該會分開的,怎麼可能永遠在一起呢?”
“我不管,你說過我們是一家人,怎麼辦?你不是要反悔吧?”
“我冇反悔,我們是一家人。”
“嗯,一家人,你是我的人。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如果有一天你不和我不在一起,我肯定會特彆難過。”
殷爍的聲音刺破黎野的耳膜,直達中樞神經。他臉上的神情說不上惱火,臉沉得像蒙了層墨。撐桌子的手再次拿起來的時候,桌麵有一個濕熱的掌印,依稀能看到印在上麵的骨節,很久都冇有消下去。
那一瞬間,黎野的刑偵邏輯被意識裡朦朧的感覺取代,他感覺時間不公平。自己為什麼今年才認識溫祁,而殷爍早在很多年前就站在溫祁身邊。他甚至見證了溫祁的成長。
視頻裡傳來一陣生日快樂歌,是殷爍唱的。
黎野在極度不適中,眼睛瞥了下總時長。還有半分左右。可黎野感覺這聲音實在挑釁,他等不了最後的結束畫麵,直接關了視頻。
溫祁一直平靜地看著具象化的往事,突然切斷的畫麵,把溫祁從過往拉回當前,“怎麼關了?”
“反正也冇什麼有價值的資訊。也就剩幾秒的事,這些與案件無關,就是殷爍一廂情願的記錄。”
黎野的語氣裡夾雜些許不悅。溫祁不知道他因為什麼不高興。也懶得去理會他的情緒。
黎野脾氣急,來的凶,去的也快。
大多數情況下,黎野會自己調整好情緒,特彆是在溫祁麵前。他幾乎冇發過脾氣。
“我去趟洗手間,一會兒回來。”黎野滿肚子不痛快,從煙盒裡叼出煙,低頭往外頭,心不在焉地點菸,迎麵撞上了董鵬亮。
“我去。”董鵬亮眼前一片黑,捂著腦袋下意識喊疼,睜開眼睛發現黎野跟自己狀態差不多。“黎隊……”
黎野心裡本來就有火氣,壓著嗑得生疼的下巴罵,“你他媽毛毛躁躁,走路不看人?眼睛不用趁早捐出去。”
“對不起黎隊。我著急向你彙報布料的事。冇想到你會突然走出來。”
“那塊金布有進展?”黎野臉上瞬間閃過一絲亮光,都忘了點燃的煙,“進來說,有什麼發現?”
董鵬亮跟溫祁打了聲招呼,開口說,“這種布料寬幅尺寸特殊,比一般布料要寬幾倍。經過化驗,上麵除了布料加工物,還發現了一種燭蠟殘渣。”
“燭蠟?”黎野夾著煙,腦海中想象著與燭蠟有關的場所。
溫祁若有所思,開口問,“可以通過燭蠟的具體成分查到生產廠家嗎?”
“可以試試,但是燭蠟的生產原料基本一致,很多廠家連生產線都一樣。”
按照痕檢給的意見來看,這種倒推的方式,結果不一定樂觀。
“先查檢視。”黎野揉著眉心說,“燭蠟成分是一方麵,再有一個方麵也可以篩查和燭蠟有關的場所。分兩步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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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蠟成分和其在曲江市的使用場所,查詢起來非常冗密,工作量很大。連續幾個大夜熬下來,黎野的傷口逐漸吃不消。
加上最近氣溫驟降,黎野感覺腹部一陣陣發出絞痛感。曾經為了找藉口外出,說自己舊傷複發,現在倒是應驗了。
後半夜實在頂不住,一向輕傷不下火線的黎野決定回去休息。
路上是溫祁開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