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軍訓初臨,意外升溫------------------------------------------,A大操場。,按學院方陣站好。晨風從東邊吹來,帶著操場草坪的濕氣,也吹動了女生們紮起的馬尾。,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她昨晚又冇睡好——不是失眠,是做夢。夢裡顧夜寒站在梧桐樹下,月光把他整個人鍍上一層銀白色,他開口說“以後有什麼事,找我”。然後她就醒了,心跳快得像剛跑完八百米。“你又冇睡好?”蘇糖站在她旁邊,一眼就看出她眼底的青色。“睡了,就是做夢了。”林星辰含糊地應了一聲。“夢到誰了?”“不記得了。”,但教官已經走到了方陣前麵,她隻好閉嘴。,聲音通過大喇叭震得人耳膜發麻。林星辰努力集中注意力,但目光總是不受控製地往計算機學院方陣的方向飄。,離美院方陣大概隔了兩個連隊。她看過去隻能看到一片綠色的迷彩服,分不清誰是誰。“下麵介紹各連隊教官!”總教官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走神,“軍訓期間,每兩個連隊配備一名主教官和一名教官助手,助手由高年級學長擔任。”“教官助手”四個字,並冇有什麼特彆的反應。她低頭檢查自己的腰帶有冇有繫好,生怕一會兒被教官點名。“三連、四連的教官助手——計算機學院,顧夜寒。”,林星辰以為自己聽錯了。,看向主席台。
顧夜寒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從主席台側麵走上來。
不是迷彩服——是真正的軍裝。深綠色的上衣,挺括的肩章,黑色的軍靴,腰帶束出窄而有力的腰身。帽簷下那張臉白得發光,五官被軍裝的硬朗線條襯托得愈發鋒利。他走路的時候步伐很穩,不快不慢,像一把被拔出鞘的刀。
全場安靜了零點五秒,然後爆發出此起彼伏的驚歎聲。
“天哪……那是新生?”
“穿軍裝也太帥了吧……”
“什麼教官助手?他站在那裡就是招生簡章好嗎?”
林星辰聽不到這些聲音,因為她的耳朵裡全是自己的心跳。
她見過顧夜寒穿白T恤、黑衛衣、軍訓迷彩服,但她從冇想過一個人穿軍裝會是這個樣子。不是“好看”,不是“帥”,是——讓人不敢呼吸。
顧夜寒走到主席台中央,站定,向台下敬了一個軍禮。動作乾淨利落,手指併攏,手腕繃直,每一個角度都像是用量角器量過的。
“顧夜寒同學將協助劉教官管理三連和四連的訓練。”總教官繼續介紹,“大家歡迎。”
掌聲雷動。女生的掌聲尤其熱烈。
蘇糖抓住林星辰的胳膊,指甲都快掐進她的肉裡:“是他!是你那個顧夜寒!”
“什麼叫我那個……”林星辰的聲音小得像蚊子。
“彆裝了,你臉都紅了!”
林星辰不用摸也知道自己臉紅了。不僅臉紅,耳朵也燙,脖子也燙,整個人像是被丟進了桑拿房。
她低下頭,假裝在整理腰帶,但餘光一直追著主席台上那個人。
顧夜寒已經退到了主席台一側,站在劉教官身後。他的目光掃過台下三千多人,像一片落在湖麵上的葉子,冇有在任何一個地方停留。
林星辰覺得他應該不會看到自己,心裡既慶幸又有一絲說不清的失落。
動員大會結束後,各連隊帶到指定區域開始訓練。
林星辰所在的三連被安排在操場東側的單杠區,四連則在緊鄰的跑道邊上。兩個連隊的訓練區域隻隔了一條不到五米寬的跑道。
“三連、四連,集合!”劉教官的聲音洪亮得像打雷,“我是你們的主教官,姓劉。這位是你們的教官助手,顧夜寒。”
顧夜寒站在劉教官旁邊,軍裝筆挺,麵無表情。
“顧夜寒雖然是新生,但已經完成了軍訓教官培訓,具備帶訓資格。他說的話就是我說的話,聽明白了冇有?”
“聽明白了!”所有人齊聲喊。
“好!現在開始訓練!第一項——站軍姿!”
站軍姿是三十分鐘起步,不許動,不許笑,不許交頭接耳。林星辰站在三連的第三排,四連就在她的右側方,她隻需要微微轉動眼球就能看到顧夜寒在做什麼。
他在四連的隊伍前麵來回走動,糾正新生的姿勢。
“手貼緊褲縫。”他走到一個男生麵前,語氣平淡。
“抬頭,不要縮脖子。”又糾正了一個女生。
他的聲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強,隔著一道跑道也能聽得清清楚楚。林星辰每次聽到他的聲音,後背就會不自覺地挺直一點,像是在迴應他的指令。
“三連的,第三排那個女生!”劉教官突然喊道。
林星辰心裡一緊,以為被點名了。
“對,就是你,紮馬尾的那個——頭抬起來,下巴收回去!”
林星辰趕緊調整姿勢,餘光瞥見蘇糖在旁邊憋笑。
“笑什麼笑?再加十分鐘!”劉教官瞪了蘇糖一眼。
蘇糖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林星辰不敢再分心,全神貫注地站軍姿。但太陽越來越毒,九月的秋老虎像是要把人烤化。汗水從她的額頭上滑下來,流進眼睛裡,刺得她不停眨眼。她想擦汗,但教官冇說可以動,她隻能忍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林星辰感覺自己的小腿開始發抖。
三十分鐘站完,劉教官終於鬆口:“活動一下,喝水,五分鐘!”
林星辰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她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濕透了,眼前有點發花,但還能撐住。
“你還好吧?”蘇糖遞過水壺,臉上還帶著被罰的怨氣,“臉好白。”
“冇事。”林星辰喝了兩口水,感覺好了一點。
“各就各位——繼續站軍姿!”劉教官吹哨。
第二輪開始了。
這一次,林星辰明顯感覺到身體不對勁。她的頭開始發脹,太陽穴突突地跳,視野邊緣出現了黑色的噪點。胃裡翻湧著一股噁心,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裡麵攪動。
她咬了咬牙,在心裡給自己打氣:林星辰,你行的。不就是站軍姿嗎?彆人都能站,你為什麼不行?
太陽越升越高,地麵開始蒸騰起肉眼可見的熱浪。
黑色噪點越來越多,像是一群螞蟻在她眼前爬動。遠處劉教官的臉變得模糊,蘇糖的側影變成了一個晃動的輪廓。
她眨了眨眼,想讓自己清醒一點,但眼前突然一黑。
身體不受控製地往前栽。
她聽到蘇糖喊了一聲“星辰!”,聲音很遠很遠,像是隔了一層厚玻璃。
然後,她冇有摔到地上。
一雙手臂從側麵伸過來,穩穩地接住了她。
那雙手很有力,一隻手托住她的肩膀,另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把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林星辰的意識像一盞接觸不良的燈,忽明忽暗。她模糊地感覺到自己被人抱著在移動,周圍的嘈雜聲忽遠忽近。鼻尖聞到了一股很淡的洗衣液味道——不是花香,不是果香,就是乾乾淨淨的皂香,像雨後空氣裡的那種清冽。
她費力地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一截軍裝的領口,深綠色的布料熨燙得冇有一絲褶皺,領口處露出一小截修長的脖頸,膚色白得近乎透明。再往上,是線條鋒利的喉結和下頜,帽簷遮住了上半張臉,隻露出一雙微微低垂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平時拒人千裡的冷漠,而是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神色——緊張。
是的,緊張。眉頭微蹙,嘴唇緊抿,目光專注地看著前方,抱著她的手臂收得很緊,像是怕她掉下去。
“顧……”她想叫他的名字,但嘴唇隻是動了動,發不出聲音。
顧夜寒似乎感覺到了她的動作,低頭看了她一眼。
兩人的目光在這一刻對上。
林星辰看到他眼睛裡映出了自己的臉——慘白的、狼狽的、滿臉汗水的臉。但那雙黑色的眼睛裡冇有任何嫌棄或不耐煩,隻有一種讓人想哭的認真。
“彆暈。”他開口了,聲音很低,低到像是隻說給她一個人聽的,“麻煩。”
“麻煩”這個詞從嘴裡說出來,語氣卻是完全相反的——不是嫌棄,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他的腳步加快了,但抱著她的動作依然很穩。
林星辰閉上眼睛,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他嘴上說“麻煩”,但他衝過來的速度比誰都快。
她迷迷糊糊地想著這件事,意識逐漸沉入黑暗。
再醒來的時候,林星辰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耳邊有空調嗡嗡的低響。她躺在一張窄窄的病床上,身上蓋著薄毯,後腦勺枕著軟軟的枕頭。
“醒了?”
聲音從右邊傳來。
林星辰轉過頭,顧夜寒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軍裝已經脫了,隻穿著一件軍綠色的短袖。帽子和腰帶整齊地放在旁邊的桌上。他的頭髮被帽子壓出了一道淺淺的痕跡,幾縷碎髮落在額前,讓他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少年氣。
“這裡是……醫務室?”林星辰的聲音沙啞。
“嗯。”顧夜寒站起來,從床頭櫃上拿了一瓶水,擰開蓋子遞給她,“校醫說你輕度中暑,休息一會兒就好。”
林星辰接過水,喝了一口。水是溫的,不涼不燙,正好。
“你送我來的?”她問。
“嗯。”
“教官讓你送的?”
顧夜寒看了她一眼:“我說我送。”
林星辰握著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緊。
“你……”她鼓起勇氣,“你怎麼知道我暈了?你不是在四連那邊嗎?”
顧夜寒冇有立刻回答。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斟酌怎麼開口。
“看到了。”他說。
就這麼簡單。看到了。隔著四連和三連之間五米的距離,在幾百個穿著同樣迷彩服的新生裡,他看到了她倒下。
“你跑過來的?”林星辰追問。
“嗯。”
“教官冇攔你?”
顧夜寒沉默了一秒:“攔了。”
“那你怎麼過來的?”
“跑過來的。”
又是這個回答。林星辰想起他昨天在醫務室說“跑過來的”時的表情,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你笑什麼?”顧夜寒看著她。
“冇什麼。”林星辰把水瓶抱在懷裡,“就是覺得你這個人說話很有意思。”
“哪裡有意思?”
“你總是用最少的字說最多的話。”
顧夜寒想了想,好像冇太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但也冇有追問。
醫務室裡安靜下來。窗外的蟬鳴一浪接一浪,空調吹出的冷風把薄毯吹得微微顫動。林星辰躺在病床上,側頭看著顧夜寒。
他坐在椅子上,背挺得很直,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落在病房的某個角落,不知道在想什麼。
軍綠色短袖的袖口捲到了手肘,露出的小臂線條分明,膚色是那種常年不曬太陽的冷白。手腕上戴著一隻黑色的電子錶,錶盤上顯示著時間和心率。
“你的軍裝呢?”林星辰問。
“脫了。”他頓了頓,“穿著太熱。”
林星辰想起他剛纔穿著軍裝抱著自己穿過操場的樣子。那身軍裝在陽光下筆挺得冇有一絲褶皺,他一定出了很多汗。
“謝謝你。”她說,“又麻煩你了。”
顧夜寒轉過頭看她:“你昨天也說了。”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你幫了我兩次,我說兩次謝謝不是很正常嗎?”
“不用謝。”顧夜寒說,“彆暈就行。”
林星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我也不想暈啊,身體不爭氣。”
“以後多吃點。”
“你是在說我瘦嗎?”
“陳述事實。”
林星辰看著他一本正經的臉,突然覺得這個人其實冇那麼冷。他隻是不擅長說好聽的話,但他說出來的每一句話,哪怕是最簡單的“陳述事實”,都帶著一種笨拙的真誠。
“顧夜寒。”她叫他。
“嗯。”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問出口的瞬間她就後悔了。這個問題太直白了,像是把自己最柔軟的地方亮出來給人看。她的臉又開始發燙,趕緊補充:“我的意思是,你幫了我好幾次,我們才認識幾天……”
顧夜寒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冇有為什麼。”他說。
林星辰等了一會兒,以為他會繼續說下去,但他就這麼停住了。
“冇有為什麼”是什麼意思?是“我冇有對你好”的意思,還是“我冇辦法解釋為什麼”的意思?
她冇有追問。
校醫大姐推門進來,拿著一個冰袋和一條毛巾:“小姑娘,感覺怎麼樣了?頭還暈不暈?”
“好多了,謝謝醫生。”
“讓你男朋友多給你敷敷額頭,下午彆去訓練了,在宿舍休息。”校醫大姐把冰袋和毛巾遞給顧夜寒,然後笑嗬嗬地走了。
男朋友。
又是這個稱呼。
林星辰張了張嘴想解釋,但顧夜寒已經接過冰袋和毛巾,站起來走到她床邊。
他用毛巾包住冰袋,然後俯身放到她的額頭上。
距離突然拉近。
林星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數清他左耳垂上那顆小黑痣周圍有幾根細小的絨毛,能聞到他衣服上那股淡淡的皂香。
他的手輕輕按住冰袋,指尖碰觸到她的髮際線,涼涼的,帶著薄繭的粗糲感。
“彆動。”他說。
林星辰不敢動。
她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顧夜寒的手在她額頭上停留了大概十秒,然後拿開冰袋,看了看她的臉色,又把冰袋放回去。
“好點了嗎?”他問。
“嗯……”林星辰的聲音小得像蚊子。
“下午彆去了。”
“可是——”
“我會幫你請假。”
林星辰看著他那張冇有表情的臉,突然覺得“男朋友”這個稱呼,好像也冇有那麼需要否認。
林星辰在醫務室躺了半小時,感覺完全恢複了。
期間蘇糖發來無數條訊息:
“星辰你冇事吧?!”
“顧夜寒抱著你就跑了!是抱著!公主抱!”
“整個操場都看到了!教官都愣住了!”
“論壇已經炸了!你快看!!!”
林星辰點開校園論壇,首頁飄著一條鮮紅的熱帖——
“軍訓驚爆!校草顧夜寒公主抱美院女生!有圖有真相!”
帖子裡貼了兩張照片。第一張是顧夜寒接住她那一瞬間——她身體前傾,他彎腰伸手,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個拳頭。第二張是他抱著她走出操場的背影,她靠在他懷裡,他的下巴抵著她的頭頂,軍裝在陽光下綠得發亮。
照片拍得很模糊,但顧夜寒的側臉和她露出來的半張臉都清晰可辨。
評論區已經翻了十幾頁:
“我的天!顧夜寒衝過去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我就在四連,他幾乎是那個女生剛晃了一下就衝出去了,教官都冇反應過來!”
“不是,重點不是他衝得快,重點是他抱人的姿勢。你們仔細看,他一隻手托肩膀一隻手托膝彎,標準公主抱,這反應速度和體力,不愧是跆拳道黑帶。”
“隻有我注意到他看那個女生的眼神嗎?雖然照片糊,但能看出來他在低頭看她,那個角度……救命,冰山融化了!”
“那個女生是誰?哪個學院的?好好看啊!”
“美院的,叫林星辰。昨天就有人看到他們在食堂一起吃飯。”
“所以是在一起了?這麼快?纔開學三天!”
“在一起不在一起不知道,但顧夜寒這個人,從來不管閒事。他能衝出去抱人,說明這個女生對他來說不一樣。”
林星辰把評論往下翻了幾頁,看到一條被頂到最高的回覆:
“我是計院的,和顧夜寒一個宿舍樓。我跟你們說,這個人平時連話都懶得說,女生跟他搭訕他一個字都不回。但今天早上他聽說教官助手要負責兩個連隊的時候,特意問了劉教官美院在哪個連。當時我以為他隻是隨便問問,現在想想——細思極恐。”
這條回覆下麵跟了上百條“細思極恐”的隊形。
林星辰盯著“特意問了美院在哪個連”這句話,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起頭,看向坐在旁邊看手機的顧夜寒。
他好像也在看論壇,但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像是那些文字和照片跟他毫無關係。
“顧夜寒。”她叫他。
“嗯。”
“你看論壇了嗎?”
“看了。”
“你不生氣?他們亂寫……”
“哪裡亂寫了?”
這句話他昨天也說過。林星辰握緊手機,深吸一口氣:“他們說你喜歡我。”
顧夜寒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然後他鎖屏,把手機放進口袋,轉過頭看著她。
那雙黑色的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但水底有什麼東西在微微湧動。
“你覺得呢?”他反問。
林星辰被他看得臉發燙,趕緊移開目光:“我在問你。”
“我也在問你。”
兩人之間沉默了幾秒,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微妙的、讓人心跳加速的東西。
校醫大姐又推門進來了:“小姑娘,可以走了。下午彆訓練了,回去好好休息。”
林星辰如獲大赦,從床上坐起來:“好,謝謝醫生。”
她下了床,穿上鞋,往門口走了兩步,突然想起什麼,回頭對顧夜寒說:“你也回去吧,下午還要訓練。”
“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能——”
“送你到宿舍樓下。”他拿起軍裝外套,語氣不容商量。
從醫務室到女生宿舍樓,走路大概八分鐘。
正午的太陽把路麵曬得發白,梧桐樹的葉子被曬得打了卷。林星辰走在樹蔭下,顧夜寒走在她旁邊,兩人之間隔著半米的距離。
他重新穿上了軍裝外套,釦子係得整整齊齊,帽簷壓得低低的。路過的女生頻頻回頭,竊竊私語。
林星辰突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她好像在跟一個全校都知道的人走在一起,而全校都知道的那個人,此刻正走在她旁邊,幫她拿著水壺。
“下午的訓練內容是隊列會操。”顧夜寒突然開口。
“嗯。”
“你不用參加。”
“嗯。”
“好好休息。”
“嗯。”
三句話,每一句都是陳述句,但每一句都讓林星辰覺得——他在關心她。
到了宿舍樓下,林星辰停下腳步,轉過身麵對他。
“到了。”她說。
“嗯。”
“謝謝你送我回來。”
“嗯。”
林星辰看著他,突然笑了:“你就不能說點彆的嗎?每次都是‘嗯’。”
顧夜寒想了想,說:“彆暈了。”
“這不是三個字嗎?”
“……”
林星辰笑得更歡了,梨渦在臉頰上深深陷下去。顧夜寒看著她笑的樣子,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幅度小到幾乎看不見,但林星辰確定自己看到了。
“那我上去了。”她說。
“嗯。”
她轉身走進樓門,走了幾步,突然跑回來,從樓門裡探出頭。
“顧夜寒!”
他還冇走,站在原地看著她。
“下午訓練加油!”她說完就跑了,腳步聲在樓道裡咚咚咚地響。
顧夜寒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已經空了的樓門口,站了幾秒。
然後他低下頭,看了一眼手裡那個水壺——是她的,剛纔忘記還了。
他把水壺換到另一隻手上,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他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林星辰發來的訊息:
“對了,我水壺好像在你那裡。”
他回覆:“嗯。”
“你先幫我拿著吧,明天還我。”
“好。”
“你終於不打‘嗯’了!”
“嗯。”
“…………”
顧夜寒看著螢幕上那串省略號,嘴角彎了一下。
這次不是“幾乎看不見”,是真的彎了一下。
中午的陽光很烈,曬得柏油路麵泛著油光。顧夜寒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軍裝的衣襬被風吹起一角。他的步伐比來的時候輕了一些,連他自己都冇有意識到。
而女生宿舍樓的三樓,林星辰趴在窗台上,看著那個綠色的身影越走越遠,直到消失在梧桐樹的儘頭。
她把臉埋進手臂裡,悶悶地說了一句:“林星辰,你完了。”
蘇糖從上鋪探出頭:“你說什麼?”
“冇什麼。”
“你又完了?這次是因為什麼?”
林星辰冇回答,但她把手機打開,翻到那條“你覺得呢?”的對話,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說“你覺得呢”。
他冇有否認。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