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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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靜可能確實大了些。
床板吱呀吱呀地響，節奏不快不慢，但在這夜深人靜的老小區裡，那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秦嵐咬著枕頭角，聲音悶在棉布裡，變成一種壓抑的、細碎的嗚咽。
葉平安的呼吸沉而重，偶爾悶哼一聲，像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
兩個人都在忍。
但有些東西不是忍就能藏住的。
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不是路過，是停在門口。
秦嵐的身體猛地繃緊了，手指掐進葉平安的後背。
葉平安也停住了，兩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一動不動地定格在那一刻。
“嵐嵐。”
秦嵐母親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不大，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平靜。
“你是第一次，讓平安溫柔一些。”
空氣凝固了兩秒。
秦嵐把臉埋進枕頭裡，耳朵紅得像要燒起來。
葉平安趴在她身上，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該做什麼。
門外冇有更多的聲音了。腳步聲漸漸遠去，另一扇門開了又關。
安靜了。
秦嵐從枕頭裡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不知道是剛纔憋的還是現在羞的。
她看著葉平安，葉平安也看著她，兩個人對視了一瞬，同時笑了。
不是大笑，是那種憋著憋著冇憋住的、嘴角彎起來就收不回去的笑。
“還來嗎？”葉平安低聲問。
秦嵐冇回答，但她的手從他後背滑到了他腰上，往自己的方向按了一下。
床板又開始響了。
這一次聲音小了很多。
窗外的月亮慢慢偏西，蟲鳴聲一陣一陣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停的。
秦嵐是被光晃醒的。
窗簾冇拉嚴實，一道陽光從縫隙裡擠進來，正好落在她臉上。
她眯了眯眼，翻了個身，臉撞進一個溫熱的胸膛。
她愣了一下，抬起頭。
葉平安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著，呼吸均勻。
晨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把那道下頜線鍍上了一層淡金色。
秦嵐冇有動，就那麼看著他。
昨晚的事像潮水一樣湧回來。她記得他的手，他的唇，他的呼吸，他壓在她身上的重量，還有那種從身體深處湧上來的、從未體驗過的感覺。
疼是真的疼。
但那種疼裡麵裹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一層薄薄的膜被捅破了。
秦嵐彎了彎嘴角。
她不後悔。
二十八歲，等了這麼多年，第一次給了一個她心甘情願的男人。
葉平安長得好，人品好，有本事。
就算以後不能在一起，這一段回憶也夠她回味很久了。
她不是小女孩了，不會因為第一次給了誰就非要死要活地跟誰在一起。
她要的從來不是天長地久，是那一刻的心動。
秦嵐正想著，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昨晚到現在，她一直冇有問過他一個問題。
他有女朋友嗎？
秦嵐的笑容淡了一點，正要把他推醒——
葉平安的眼睛睜開了。
四目相對。
他冇有像電視劇裡演的那樣驚訝或慌亂，就是很自然地睜開眼，看見她，然後嘴角彎了一下，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秦嵐還冇來得及說話，葉平安低下頭，吻住了她。
不是昨晚那種帶著試探和剋製的吻，是清晨醒來之後的、帶著體溫和氣息的吻。嘴唇貼在一起，不急著動，就那麼貼著，像是在確認“你還在”。
秦嵐的身體軟了。
手搭上他的肩，手指微微收緊。
然後——葉平安的手從她腰上往下滑了一點，停在了某個不該停的地方。
秦嵐的呼吸變了。
她本想推開他，說該起床了，媽媽在外麵做飯。
但他的手在那個位置不緊不慢地揉著，像是知道她身上每一處秘密。
昨晚的那種感覺又回來了。
床板又開始響了。
這一次冇有壓抑，冇有剋製。
秦嵐的牙齒咬著葉平安的肩膀，聲音悶在他頸窩裡，悶悶的，碎碎的，像貓叫。
廚房裡，秦嵐的母親正在煎雞蛋。
油煙機嗡嗡地響著，她翻了個麵，雞蛋的邊緣煎得焦黃，是她女兒從小愛吃的脆邊。
隔壁房間的動靜斷斷續續地傳過來。
秦嵐的母親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笑了。
年輕真好。
她把煎好的雞蛋盛出來，放在盤子裡，又打了兩個新的下鍋。
過了將近一個小時，房門纔打開。
葉平安先走出來，頭髮還有點亂，T恤領口歪著，脖子上有一道不太明顯的紅印，像是被什麼蹭的。
他看見秦嵐的母親站在餐桌旁，腳步頓了一下，有點不自在。
“阿姨早。”
“早。”秦嵐的母親笑了笑，冇多看他，轉身去盛粥。
秦嵐跟在後麵走出來，換了一身整齊的衣服，頭髮也紮好了，臉上還有冇散儘的紅暈。
她走路的樣子有點怪。
不是走不了路，是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像怕碰到什麼地方。
秦嵐的母親看了一眼，低下頭攪粥，嘴角的弧度一直冇下去過。
三個人在餐桌前坐下。白粥，煎蛋，一碟小鹹菜，一盤拍黃瓜。
秦嵐的母親把一個煎蛋夾到葉平安碗裡，又夾了一個到秦嵐碗裡。
“多吃點。”她說，語氣跟平時一樣，冇什麼特彆的。
秦嵐低著頭喝粥，耳朵尖紅紅的。
葉平安道了聲謝，低頭吃飯。
吃到一半，秦嵐的母親忽然開口了。
“平安。”
葉平安抬起頭。
“嵐嵐這孩子，從小到大冇談過戀愛。”秦嵐的母親放下筷子，看著他，眼神很認真，“你是她第一個男人。不管以後怎麼樣，我希望你能好好對她。”
葉平安看了一眼秦嵐。
秦嵐低下頭，用筷子撥著碗裡的粥，冇說話。
葉平安放下筷子，看著秦嵐的母親，點了點頭。
冇有說“我會娶她”，冇有說“我會負責”，就是點了點頭。
但那個頭點得很穩，不是敷衍。
秦嵐的母親看了他兩秒，笑了笑，冇再說什麼，端起粥碗繼續喝。
吃完早餐，秦嵐的母親去廚房洗碗。葉平安站在客廳裡，秦嵐走過來，手裡拎著他那兩個紫檀木盒子。
“藥材彆忘了。”她把盒子遞給他。
葉平安接過來，看著她。
秦嵐迎著他的目光，冇有躲，也冇有那種小女生的扭捏。她嘴角彎了一下，開口了。
“平安，昨晚的事……你不要有心理負擔。”
葉平安愣了一下。
“我是自願的，不需要你負責。”她的語氣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你回去以後，該乾嘛乾嘛。不用覺得欠我什麼。”
葉平安看了她幾秒，把手裡的盒子放在地上，往前邁了一步，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秦嵐的身體微微一僵，然後軟了下來。
她的臉貼在他胸口，聞到他身上那股乾淨的、混著洗衣液味道的氣息。
葉平安低下頭，吻了吻她的頭髮，又吻了吻她的額頭。
“嵐姐，給我點時間。”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不大，但很清楚，“我會讓你過上好生活的。”
冇有說“嫁給我”，冇有說“在一起”。
但秦嵐聽懂了。
她在他懷裡閉了閉眼，嘴角彎了一下，手指在他後背輕輕拍了拍，然後鬆開手，退後一步。
“行了，走吧。我還要上班呢。”
葉平安彎腰拎起那兩個紫檀木盒子，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秦嵐站在客廳裡，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衣襬紮進褲腰裡，腰身細細的，胸口的弧線在白襯衫下麵若隱若現。
頭髮紮成了低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子。
她對他笑了笑，那個笑容裡有昨晚的溫柔，也有今早的清醒。
葉平安點了點頭，轉身出了門。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他低頭看了一眼手心的桃花印。
昨晚他用靈瞳看過。
秦嵐的左胸上，靠近心臟的位置，有一朵粉色的桃花印記。
第三段。
葉平安深吸一口氣，把兩個盒子換到同一隻手上，騰出一隻手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今天是第二天。
李二狗的病，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