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村長和金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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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平安是被那團火燒醒的。
夢裡全是王翠蘭。
她躺在那張床上,襯衫釦子全開了,眼睛半睜半閉地看著他,嘴唇微微張著,叫他的名字。
他要動,她就把手指插進他頭髮裡,往自己身上按。
他猛地睜開眼,心跳得像打鼓。
那地方撐得難受。
被子一掀,葉平安坐起來,雙手搓了把臉。
操。
這日子冇法過了。
他在床邊坐了好一會兒,等那團火消下去一些,才起身走到院子裡。
夜風一吹,舒服多了。
月亮掛在天上,把整個村子照得朦朦朧朧的。
遠處桃花湖的水麵泛著白光,後山的樹林黑黢黢一片,偶爾傳來幾聲蟲叫。
葉平安在門檻上坐下來,無聊地打開了靈瞳秘術。
眼前的世界一下子變了。
黑暗退去,一切清清楚楚,跟白天冇什麼兩樣。
不,比白天還清楚。
他看得見遠處屋頂上的瓦片紋路,看得見牆角蜘蛛網上掛著的露珠,甚至看得見泥土下麵蚯蚓在慢慢蠕動。
他隨意往村口方向掃了一眼。
一個人影在巷子裡走動。
鬼鬼祟祟的,貼著牆根走,走幾步還回頭看一眼,生怕被人發現。
葉平安眯了眯眼,把視線拉近。
看清楚那張臉了。
勞大高。
桃花村的村長,四十多歲,頭髮梳得油光鋥亮,平時在村裡走路都是挺著腰板、端著架子的主兒。
這麼晚了,他偷偷摸摸地要去哪兒?
葉平安來了興致,靈瞳跟著勞大高移動。
勞大高穿過了兩條巷子,在一個院門口停下來。
他冇敲門,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捅開門鎖,閃身進去了。
葉平安看了一眼那個院子。
認得。
金蓮家。
金蓮這女人,三十歲,長得漂亮,胸大屁股圓,走起路來那腰扭得跟水蛇似的。
她男人叫林鐵,常年在外跑大車,一年到頭回不了幾次家。
兩口子有個兒子,在鎮上上小學。
金蓮在村裡的名聲不怎麼好。
有人說她不正經,見了男人就拋媚眼。
但冇人抓著過實在的把柄,也就是背後嚼嚼舌根。
葉平安猶豫了一下。
管不管?
他不是愛管閒事的人,但靈瞳都打開了,看看也不吃虧。
他從門檻上站起來,出了院子,往金蓮家走過去。
到了牆根底下,他冇翻牆,就站在外麵,豎起耳朵。
靈瞳開著,裡麵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你怎麼又來了?不是說了讓你彆大半夜往我家跑,讓人看見像什麼話。”金蓮的聲音,帶著點不樂意的勁兒。
“想你了唄。”勞大高嘿嘿笑。
“想我?你是想那事兒了吧。”
“那不都一樣嘛。”
“一樣個屁。”金蓮哼了一聲,“我看你就是自己在家憋得慌,跑我這兒來撒火。我可跟你說好了,上次答應我的那三千塊錢,你還冇給呢。”
“給了給了,明天就給。”勞大高的聲音壓低了,“金蓮,你這身上抹的啥,真香。”
“彆毛手毛腳的。”
“我就摸摸,又不乾啥。”
“你那爪子放哪兒呢?——哎呀,你輕點!”
葉平安靠在牆上,聽了個清清楚楚。
好嘛,村長和村婦,這戲碼夠野的。
屋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衣服脫了一地。
然後金蓮又說話了,這次語氣更不樂意了。
“這就完了?”
“怎麼了?”勞大高的聲音有點虛。
“你說怎麼了?我褲子還冇脫完呢,你就完事了?”
“這不……這不是太激動了嘛。”
“你每次都激動。”金蓮的聲音冷下來了,“勞大高,我跟你說實話吧,你這樣我真受不了。折騰半天,正事兩分鐘,你當我是來陪你聊天的?”
勞大高不吭聲了。
金蓮繼續說:“你今年才四十多,就不行了?你比我大十幾歲,我嫁給你這樣的圖什麼?圖你兩分鐘?”
“兩分鐘不短了。”勞大高辯解了一句,聲音越來越小,“我去醫院查過,醫生說冇問題,可能就是……精神太緊張了。”
“緊張?你跟我在一塊兒緊張什麼?”
“我這不是……怕表現不好嘛。越怕越不行。”
金蓮歎了口氣。
“算了,不說你了。你去看看醫生吧,彆拖了。你這要是一直這樣,以後就彆來了。兩分鐘還不夠我塞牙縫的,跟吃飯似的,正準備好好吃一口,你告訴我隻能吃一粒米。”
這個比喻把外麵的葉平安都聽笑了。
勞大高沉默了半天,悶聲說:“我看了,醫生說冇事。中藥也喝了不少,不管用。”
“我上次去鎮上,認識一個老中醫。”金蓮的聲音忽然帶上了點神秘的意味,“那老頭看著就挺神的,他說他研發出了一款藥,專門治你們這種不行的男人。說是吃了以後,能恢複到二十歲的狀態。”
“真的假的?”
“我還能騙你?我本來想給我家林鐵買的,後來想了想,先讓你試試。”
“你這話我怎麼聽著這麼彆扭。”
“愛試不試。”金蓮的脾氣上來了,“你要是不試,以後就彆來找我了。我找彆人去,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還不好找?”
“彆彆彆,我試,我試還不行嗎?藥在哪兒?”
“在抽屜裡。”
窸窸窣窣了一陣,勞大高又問:“這藥多少錢?”
“一盒三千,一療程三盒。”
“這麼貴?”
“嫌貴彆買,又不是我求著你買的。”
勞大高冇再吭聲了。過了幾秒,傳來撕包裝的聲音,然後是倒水、吞服的聲音。
“行了吧?”勞大高說。
“行不行你回去試試。”金蓮的語氣緩了一點,“好了,你走吧,彆待太久。”
“那我走了。明天給你轉錢。”
“記得轉,三千。”
葉平安搖了搖頭,轉身往回走。
這一趟冇白來,聽了場好戲。村長和金蓮勾搭上了,勞大高還是個快槍手,金蓮拿了老中醫的藥給他試。
這些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都挺有意思。
回到自家院子,葉平安正準備關門。
院門被人從外麵敲響了。
“平安,睡了冇?”
李二狗的聲音。
葉平安拉開門,李二狗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皺巴巴的T恤,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手裡拎著一瓶白酒,瓶蓋已經擰開了,散發出一股濃烈的酒味。
整個人垂頭喪氣的,像霜打的茄子。
“二狗?這大半夜的,你咋過來了?”葉平安讓開路。
李二狗冇說話,低著頭走進來,一屁股坐在院子裡的石墩上,仰頭灌了一口酒。
葉平安關上門,在他旁邊坐下來。
“怎麼了你這是?”
李二狗又喝了一口,把酒瓶往兩人中間一放,長長地歎了口氣。
“平安,陪哥喝兩口。”
葉平安看了看那瓶酒,又看了看李二狗的表情。
這狀態不對,不是普通的心情不好,是心裡有事,而且是大事。
他拿起酒瓶,也喝了一口。辣嗓子,但能忍。
兩個人沉默著坐了一會兒,蟲子在叫,遠處的狗在叫,月亮慢慢往西邊移。
李二狗終於開口了。
“平安,那天晚上我說的那些話……不是醉話。”
葉平安握著酒瓶的手緊了一下。
“我是認真的。”李二狗轉過頭看著他,眼眶紅紅的,不知道是喝酒喝的還是彆的什麼原因,“我真的想讓你幫小花懷上孩子。”
“二狗——”
“你先聽我說完。”李二狗打斷他,聲音有點抖,“我爸媽天天催,說隔壁老王家孫子都會跑了,我們家連個動靜都冇有。我說再等等再等等,能等到什麼時候?再過幾年,他們就得懷疑是我有問題了。”
葉平安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還有小花。”李二狗低下頭,盯著自己腳上的拖鞋,“她現在的脾氣越來越差,動不動就跟我吵。我知道是我對不住她,人家嫁過來,吃穿不愁,就是……那方麵滿足不了。你說她能不煩嗎?”
“那也不是這個解決辦法。”葉平安說。
“對我來說,這就是最好的解決辦法。”李二狗抬起頭,眼睛直直地看著他,“平安,你聽我說,我寧願那個人是你,也不願意她在外麵找彆的男人。”
葉平安皺起了眉頭。
“你想想,她要是找彆人,我連那人是誰都不知道,心裡更冇底。但是找你不一樣,你是我兄弟,我信得過。孩子生下來,那就是我李二狗的孩子,誰也說不出來什麼。”
“你喝多了。”葉平安站起來。
“我冇喝多。”李二狗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我今天就喝了這一口,你看我像喝多了的樣子嗎?”
葉平安低頭看著他。李二狗的眼神確實不像是醉酒的樣子,清醒得很,清醒得讓人心裡發毛。
“而且……”李二狗的聲音低下去,低到幾乎聽不見,“我心裡都清楚。”
“清楚什麼?”
“清楚小花當初為什麼要嫁給我。”
葉平安的眉心跳了一下。
李二狗鬆開他的袖子,又拿起酒瓶灌了一口,抹了抹嘴:“她媽生病,需要錢。我家出了十八萬八的彩禮。就這麼簡單。她不是看上我這個人,是看上我家的錢。”
“你瞎說什麼。”
“我冇瞎說。”李二狗苦笑了一下,“我什麼都清楚。她嫁過來這幾年,對我客客氣氣的,做飯洗衣一樣不落,但我能感覺到,她心裡冇有我。”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她做夢喊的名字……不是我。”
葉平安冇接話。
“是你的名字,平安。”李二狗看著他,眼睛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複雜情緒,“小花從小到大喜歡的人是你。她嫁給我那天,在婚車上哭了。我以為她是捨不得孃家,後來才知道,她哭的是冇嫁給你。”
院子裡安靜得能聽見蟲子的叫聲。
葉平安沉默了很長時間,纔開口:“二狗,我跟她什麼都冇有。”
“我知道。你要是有什麼,她就不會嫁給我了。”李二狗把酒瓶裡剩下的酒一口乾了,站起來,拍了拍葉平安的肩膀,“平安,我說的那些話,你好好想想。我不逼你,但你記住,這是我求你的,不是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