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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轉到了省裡最好的醫院。
全新的醫療團隊為我製定了康複計劃。
第一步,就是停掉所有「維持病情」的藥物。
戒斷的過程是痛苦的。
我渾身發抖,冷汗直流,骨頭縫裡都像有螞蟻在爬。
但每當我想放棄的時候,我就會想起唐陽日記裡的那些話。
想起他那個笨拙又致命的「拯救」。
我必須好起來。
為了我自己,也為了那個同樣被困在謊言裡的弟弟。
幾個月後,我開始了第一次「脫敏治療」。
醫生和護士們如臨大敵。
病房的窗簾被拉開了一道極細小的縫。
清晨七點,第一縷微光溫柔地照了進來。
它落在我的手背上。
冇有預想中的灼痛。
隻有一點點微弱的暖意。
我看著那道光,看著光裡飛舞的塵埃,淚水無聲地滑落。
十年了。
我終於再一次看見了光。
它冇有那麼可怕。
它很美。
康複的路漫長而艱難。
從一道縫隙到一扇窗。
從清晨的微光,到傍晚的餘暉。
我一點點地重新學習著與光相處。
蘇雯告訴我,我父母和王醫生,以及基金會的負責人都被判了刑。
詐騙、濫用藥物、故意傷害......罪名多得她都記不清。
她說,唐陽被一個遠房親戚接走了,開始上學了。
一年後,我終於可以走出病房。
那天,蘇雯給我準備了一頂寬簷帽、一副大大的墨鏡,還有一件長袖長褲。
我站在醫院的門口,看著外麵車水馬龍的世界,恍如隔世。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 斑駁地灑在地上。
我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住了一片光斑。
暖暖的, 癢癢的。
我笑了。
像個重獲新生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