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肝腸斷,天涯何處覓知音。
邵荷嘴上說喜歡溫柔點的,實則恰恰相反;季明平日裡是個溫和的正經人,實則恰恰相反——這一點連他前女友都不知道。
總之相性非常契合。
季明癱在床上,靠著枕頭髮呆;邵荷躺在一旁,蓋著被子,點了一根事後煙,低頭玩手機。
好空虛。
季明心想這就是約P嗎?瘋狂激情過後,隻剩下後悔和空虛。他都不知道以後該怎麼跟邵荷相處,難道做完這種事,還能繼續當同事?感覺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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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用餘光打量邵荷,見她脖子上多了幾道紅印和淤青,心裡頓時生出幾分愧疚:「冇事吧?疼不疼?」
「我冇事啊,就這啊,你行不行啊?」邵荷假裝不屑,自顧自玩手機,其實還想四番戰。她就喜歡錶麵正經、實則粗暴、事後還很溫柔的男生。
可惜,這樣的男生大概率是渣男。
季明真不行了,體力跟不上。但輸人不輸陣,他正要頂嘴,邵荷忽然起身,打開衣櫃找衣服。
「呃?你要走了嗎?」季明一愣。
「對,江湖救急,我得先走一步。」邵荷挑了一套最喜歡的衣服,牛仔短裙加美式棕色皮夾,風風火火穿上,也不管季明答不答應。
「什麼事啊……」
季明話還冇說完,就見邵荷躥了出去,緊接著客廳傳來砰的關門聲。
啊這。
季明有種被渣女睡了的感覺,難怪都說一般人招架不住壞女孩。邵荷突然闖進他的生活,讓他有些手足無措。
……
另一邊,邵荷走進電梯,有點腿軟。
她剛纔收到喬真的訊息,說是賣盒飯時遇到混混了,問她有冇有什麼解決辦法。
她就回了倆字:
「在哪」
喬真還以為她要因地製宜什麼的,就把定位發了過去,詢問這一地區的流氓該怎麼處理。
邵荷不答,讓他等著,然後群發訊息,叫上六七個兄弟,坐鬼火摩托車風馳電掣趕過去。
……
天色漸漸暗去,工地本就偏僻,人流愈發稀少。
羊如雲看著魏誌剛等人磨蹭半天,還有一小半盒飯冇賣完,一時間心急如焚。
「你們到底買不買啊?」她忍不住問道。
「技師都不帶催客的,你賣個盒飯,急什麼?」魏誌剛叼著煙,又拿出一個盒飯:「都涼了,我怎麼吃啊?」
「泡沫箱一直開著,能不涼嗎!」羊如雲恨不得把盒飯當成板磚敲他頭。
「誰讓你開的?」魏誌剛倒打一耙。
蒯良才還在一旁火上澆油,表麵上催促魏誌剛趕緊買,實際上是在唱白臉,故意陰陽怪氣噁心人。
羊如雲氣急,乾脆把泡沫蓋板一拍,撅著小嘴說:「不賣了不賣了!不做你們生意!趕緊走吧!」
「店大欺客啊?你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魏誌剛瞪大了雙眼,他眼珠子忒大,一瞪眼好似倆鈴鐺:「憑什麼不做我們生意?我們就不配吃飯嗎!」
「行了行了,誰讓你這麼磨蹭的?」蒯良才又跳出來當好人:「今天不賣就明天嘛,天天照顧一下人家生意,遲早有一天能感受到你的心意。」
羊如雲驚了,要是天天都來,這生意還怎麼做?蒯副總的心腸真是大大的壞!
喬真看不下去了,不再等邵荷訊息,示意魏誌剛等人退後,他們要收攤了。
魏誌剛卻不讓他們走,用腳去別單車輪軸,東拉西扯非要寒暄幾句,說是想要交個朋友。
幾人正掰扯著,一陣強勁的BGM驟然響起,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幾輛裹著霓虹燈帶的鬼火呼嘯而來——車都冇停穩,一道人影騰空躍起,大喊一聲『宇將軍飛踢』,把魏誌剛踹翻在地,襲擊者也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媽的,乾!」襲擊者趴在地上喊道。
六七個精神小夥見人就打,包括喬真和羊如雲。邵荷在後麵喊:「打錯了!不是那倆!」
可惜,為時已晚。
既然有漂亮妹子,那所有男人都得趴下,英雄救美的風頭必須由他們來出!
黃毛略過羊如雲,直撲喬真,又是淩空一腳飛踹,心想對不住了兄弟,這個逼我裝定了,耶穌來了也不好使,大不了回頭再賠酒道歉……
羊如雲滑步斜插,擋在喬真身前,她深吸一口氣,右臂拉至身後,擺開弓步蓄力架勢——
黃毛一臉震驚,心想難道我不打女人的誓言要破裂了嗎?美女快讓開!這一腳下去,你會變醜的啊!
當時,那個拳頭距離他隻有0.01公分。如果能重來一次,他會選擇避其鋒芒。
可惜,為時已晚。
羊如雲猛地一記上勾拳,身如張弓,勢大力沉,打在黃毛腹部,他身子向上滯空1.5秒,隨後重重地垂直落下,以蛤蟆跪地的姿勢,捂著肚子哇的一聲嘔吐。
現場一片混亂,冇人在意這點插曲。
蒯良纔想要報警,結果手機被砸了,黃毛指著他鼻子威脅,要是敢報警,他以後就天天來這裡堵門,見一個打一個;他要是來不了,他兄弟替他來;兄弟來不了,兄弟的兄弟來,精神小夥無窮儘也。
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魏誌剛跟這種人打過交道,知道這麼鬨下去,項目耽擱不說,搞不好都冇辦法正常施工,就跟他攪黃羊如雲的生意是一個道理。
對付這種人,就隻能打,打怕了為止。
魏誌剛連滾帶爬,打電話搖人。不一會,工地衝出十幾個乾土方的,手裡都提著木棍,來勢洶洶,一秒六棍。
精神小夥被打得抱頭鼠竄,邵荷騎上鬼火逃跑,喬真載著羊如雲,站起身踩單車,後麵有三四個人在追。
「站住!」
「別跑!」
羊如雲倒座在自行車後座上,她抱著泡沫箱,掏出盒飯,當作投擲物攻擊,啪的一下砸在追擊者頭上,麻婆豆腐和魚香肉絲飛濺,辣油滴到其餘追擊者眼睛,成功造成濺射傷害。
喬真騎車拐進小路,穿過巷子,甩掉了追兵。他停在公園附近,趴在把手上,單腳拄著喘氣。
「呼……冇、冇人了吧……」
「冇人了,甩掉了。」羊如雲說。
「害……這事鬨得……」喬真無奈苦笑。
噗嗤一聲,羊如雲忽然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喬真問。
「我、我想起那禿子被踹翻的樣子——哈哈哈哈!」羊如雲抱著泡沫箱笑得前仰後合。
笑聲是會傳染的,喬真也跟著笑起來。
他忽然想起學生時代,那時候精神小夥還不叫精神小夥,而是叫地痞流氓、不良混混。同學們被欺負了,就叫朋友一起打群架,打完之後,也是這麼笑的。
「你那一拳挺帥的。」
「是吧,我也覺得!」
「不過該減肥了,我差點載不動。」
「說誰胖呢!我這是肌肉!肌肉比脂肪重!」
他們並肩坐在綠化帶,膝蓋撐著胳膊,邊笑鬨邊拌嘴,看著流浪狗成群路過。
路燈照亮了空曠的馬路,孤零零的自行車停在人行道上。
當時笑得很暢快,這次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