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成係禍水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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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第六十六章
因著那些香豔傳聞,
眾人料想到了尤家大娘或許有幾分姿色,可卻委實想不到竟會貌美到如此程度!
且不都傳這尤妲窈是個勾人狐媚麽?
可狐媚不該都是勾魂攝魄,妖妖俏俏,
一雙美眸眉目含情,隨時隨地都扭著腰身,
猶如勾欄瓦舍賣笑承恩的妓子做派麽?哪兒裏想得到她確是美撼凡塵,
可背脊挺直,
不卑不吭,
瞧著這般端莊正派?
這哪裏是狐貍?分明就是仙氣飄飄的狐仙,悲憫天下的狐神!
緋聞中的主角現身,
靜立在石階之上,周身霞光萬道,映得庭院愈發金碧輝煌。
方纔還喧鬨著的賓客們瞬間安靜,
連腳步聲都不曾有,時空好似也停滯了一般。
過了幾息之後,
眾人才反應過來,
開始低聲竊竊私語。
“太美了……就算馮得才當真癡迷於她,我好似也能理解了。”
“說實話……她瞧著壓根就不像會向男人主動示好。
倒像是男人捧了金山銀山到她麵前討好諂媚,對她窮追不捨的。”
……
顏值就是正義。
那張光豔逼人的臉,
好似無形中消解了不少對她的偏見。
其中倒也不乏有清醒者,
未徹底被她的皮相迷惑。
“你們光顧著看臉,
莫不是渾然忘了她與小廝廝混在床,
被人當場撞破之事?”
“就是,
生得好看有什麽用,
她不安於室,
水性楊花啊!”
宜春候府嫡長媳金芸,此時也扯了扯婆母的袖角,
悄聲道,
“現明白猛哥兒為何為了她要死要活了,這任誰見了都得迷糊……
方纔忠毅候夫人不是解釋與馮家退婚,不乾她這外甥女的事兒麽?指不定這尤家大娘就是根好筍呢?既猛哥喜歡,婆母不妨好好考慮考慮,其實也不過就是個七品小官家的庶女,任她本事再大,還能翻出天去?”
李鳳蘭以往見過尤家的另兩個女兒,在她看來都是庸脂俗粉,上不得什麽檯麵,所以也隻以為尤家大娘也是那等貨色,可今日打眼一瞧,倒覺得此人與想象中大不相同。
這通身的氣派,哪裏像是小門小戶出來的?饒說是金枝玉葉也絕不為過!
與那些個整日守在後宅,無甚見識的婦人們不同。
李鳳蘭自小隨軍征戰,見識廣闊,閱人無數,看人很有一套自己的章法,這孩子眸光靈動而澄靜,但確實倒不像是個臟心爛肺的……所以對於兒媳的話,她並未立即否決,隻道了句,
“究竟是好筍還是歹筍……且再觀望觀望再說……”
這廂。
眼見身周的男賓,紛紛朝尤妲窈投去或愛慕,或青睞,或欣賞,或狎玩,或探究……等各種迥異的目光。
趙琅眸光沉冷,更是欲將指尖的杯盞掐到粉碎。
以往由於是二人是私下往來,所以窈窈每每出門,為掩人耳目,常是素衣銀釵,頭頂往往還戴著那頂遮掩容顏的礙事幃帽,給人的感覺是宜室宜家,溫柔小意,清幽婉轉……這便足以讓他心陷其中。
更莫說今日,冇有那些因擔心被人撞破,而所謂的小心翼翼。
她坦蕩而至,盛裝而來,豔驚四座。
渾身上下都透著任世人如何誹我謗我笑我侮我辱我,都自泰然處之的從容。
趙琅從未見過,甚至從未想過,她還會有這一麵。
整顆心都更加躁動。
那份愛慕與癡迷愈發多了幾分。
那感覺,就像是件僅自己私藏觀賞著的摯愛珍寶,乍然被掀翻出來,引得人人覬覦。
今日宴請待客,毛韻娘在後院打理完庶後,被幾個誥命夫人絆住腳一時脫不開身,隻楚文昌與楚瀟瀟兄妹二人留在前院待客,眼見尤妲窈來了,在眾人議論聲中,楚瀟瀟笑著迎了上去,連聲誇讚道,
“以往從未見過妹妹如此穿戴,方纔險些冇能認出來,真真是亮眼極了!趕明兒我就去你屋裏將那些素淨顏色的衣裳全都扔了,給你送些鮮豔靚麗的去!”
尤妲窈想到今日或許會有許多人打量她,也暗自給自己做過一番心裏建設,可當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她時,排山倒海般的無形壓力也隨之而來,正在無所適從之際,好在瀟瀟表姐及時出現來救場了。
麵對熟悉的人,尤妲窈到底自在了些。
她微微垂頭,麵上露出幾分腆然,抿唇笑了笑,
“舅父壽宴,我想著不能失禮,總要穿得喜慶些纔好……”
姐妹二人寒暄著,然後親昵牽手挽臂,軟步下了石階。
按理說這樣的場合,尤妲窈理應跟自家兩個姐妹在一處,偏巧今日錢文秀冇有來,帶著那兩個親生的回老家走親戚去了……
尤閔河倒是到了,現人身在後頭霞香院,在那些官老爺身前作陪,且她一個閨閣女兒家,也總不好跟在父親身後交際的,所以楚瀟瀟便將她引入了自己相熟的閨蜜圈中。
這次被提攜入京的武將,不止忠毅候一個。
也有許多由潭州升調的舊部,全都攜了家眷安置在了京城中。
這幾家人的家主,都是自戰場上刀山火海拚殺出來,能為彼此賣命的交情,內眷們的關係也異常親厚。
不僅毛韻娘與那幾位夫人相熟,楚瀟瀟與這幾家的姑娘,也都是自小一起長大的手帕交。
楚瀟瀟將人往前一推,笑著介紹道,
“這位便是我同你們提起過的表妹。”
尤妲窈心裏有些緊張。
原以為她們或都聽過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所以存了先入為主的偏見,並不太待見她,絲毫冇有想到自己竟然很快就被接受了,身前這兩個姑娘都含笑望著她,溫言細語地介紹著自己的姓名……
女孩子之間的友誼或就是如此,是否投契,好似望見這人的頭一眼,便能抿出來。
論起來,還是頭次感受到陌生人的親厚,尤妲窈委實有些受寵若驚之感。
相貌清麗,身形更瘦弱些的姑娘喚做吳萱,心思格外細膩,或是瞧出尤妲窈還有幾分不明所以,隻湊近了些,笑著軟聲道,“……窈兒不必見外,之前的事兒瀟瀟都同我們說過,全是誤傳。”
臉蛋圓圓,眉眼彎彎的姑娘是曲靜霞,她更活潑些,在旁吃著糕點,點頭附和道,“以後再有人傳你的閒話,我就當場啐她一臉!”
所以這世上哪裏來得什麽無緣無故的好意呢……之所以在如此社交劣勢中,還能在交際場上有半隻腳掌的落地之處,都是舅母與表姐在身後為她使勁兒,靠的是忠毅候府響噹噹的名聲在做背書。
楚瀟瀟是個細緻之人,能理解表妹初次赴宴的不安,所以率先牽頭,帶著兩個手帕交與她熟悉,又在身側陪候許久,眼見表妹確確實實自在了些,這才一點點將她往外引,見過些關係相近的伯孃嬸嬸。
眼見這位嬌客得主家這般看重,旁人無論心中如何做想,麵上大多也會虛虛浮出個笑臉來。
尤妲窈呢,也不刻意逢迎討好,賣乖弄俏,也不上杆子解釋自己受過的冤屈,臉上自始至終帶了幾分客氣平淡的笑容,隻管跟在楚瀟瀟身後為她引薦,遇上些麵善的,軟聲糯糯喚幾聲“姨母安好”“伯母見安”……就已然刷了一波臉熟。
其中自然也有些不好相與的角色。
有三五個閨秀原聚在一起說話,遠遠望見她們過來時,其中衣著最華麗的那個,吊梢著鳳眼,蹙著眉頭立即起身,“咱們幾個還是去旁處吧,免得沾上什麽狐媚晦氣。”
“你說誰狐媚呢?”
楚瀟瀟是個暴脾氣,立馬就想要衝上前去理論一番,卻被吳萱從後麵扯住了袖角,“那位是攝政王嫡女,咱們還是離遠些,莫要與她起衝突。”
尤妲窈也一把拽住表姐手腕,“憑她說什麽,左右我不放在心上,表姐莫要為了我衝動,顧全大局要緊。”
除了這個小插曲以外,尤妲窈的社交之路倒也勉強算得上順暢。
隻是今日雜事繁多,不止毛韻娘忙得頭腳倒懸,楚瀟瀟也不得片刻安生,不僅要招待其他賓客,還得隨時聽母親吩咐支應後廚……眼見尤妲窈有另兩個閨蜜作陪,她略略交代幾句,便去忙其他事情了。
而吳萱與曲靜霞雖也與她相談甚歡,可三人的交際圈並不完全重疊,到底是頭次相見,總不好因為要照應她,就徹底冷落了其他閨蜜……
尤妲窈咂摸出了她們的不便之處,就隨意尋了個更衣的藉口,往後院廂房中去了,預備著先小憩一會兒,待正式開席時再來用膳。
今日通府上下都格外忙碌,仆婢們個個臉上都有些焦急神色,手上端著食材酒水,腳步快得生風……好在她對忠毅候府格外熟悉,也不欲在此等緊要時候添麻煩,隻依稀記得靠近花園處的東南廂房是個清靜之處,便將嬤嬤遣去筵席上做幫手,隻帶了阿紅往後院中去了……
在庭院中時,趙琅便一直很關注尤妲窈行蹤。
隻是她們幾個女眷湊在一處,他不好隨意湊上前去,眼下見她終於落了單,想著許是能有說話的機會,所以便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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