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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成係禍水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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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禍水第二十九章

“子潤哥哥……

如此,

夠勾人了麽?”

李淮澤琥珀色的瞳孔微擴,原一直沉浸在方纔的景象中,現忽被這麽一問,

才終於回過神來。就因為這帝王的身份,人人都以能為他獻藝為傲,

所以不是冇有見過澧朝的絕色歌姬,

也不是未曾聽過由番邦敬獻的靈魂歌者……每一個都是在萬眾期待之下,

濃妝豔抹,

粉墨登場。

可尤妲窈與她們的路數卻完全不同。

若是單論歌喉,她自然是比不上她們任何一個。

可素麵朝天,

淺衣銀釵,冇有奏樂與伴舞,就這般簡簡單單站在庭院中淺聲吟唱,

卻很有些家常親厚的味道。

亂拳打死老師傅,便就是這樣的道理。

好似今日的春光都格外關照,

她靜立在百花叢中,

整個人都在發光發亮。

李淮澤喉頭暗滾,指節微曲,默了許久之後,

終於將神思由眼前美輪美奐的景象中抽離出來,

他恍惚間記起她還在等答案,

不過並未馬上回答,

而是先埋首吮了口茶水,

“尚且差強人意吧。”

或是麵對熟悉的親近之人,

所以尤妲窈並未太過怯場,

將她平日所練習的功力,發揮了個了十成十,

原以為會一雪前恥,得到表哥的讚揚,誰知卻得到“差強人意”的評價,不免有些失落。

李淮澤覷了她一眼,解釋道,

“須知你是要做狐媚,而不是要做歌者。

你這開過嗓後的歌技,確要比尋常人強上一些。

可於勾人二字,還尚差些火候。”

“歌喉不過也是你用來吸引男子眸光的工具而已。

不僅要好聽,更重要的是神韻。

要麽,魅惑蠱人到極致,用聲線撩撥,讓人心癢難耐,恨不得圈其自珍。

要麽,清冷高傲,自帶灑脫,如高不可攀的雪山之花,激起男人最原始的征服欲。”

“可這二者,你實在是哪一樣都不沾邊。”

若是這樣說起來,那尤妲窈確自愧不如。

她將這些話暗暗記在心中,決定今後將歌舞技藝,都儘量往這兩方麵靠一靠,隻是想著想著,思緒不禁又飄遠了……

好似每一次,表哥都能給她最中肯的建議。

雖有些角度格外清奇,言語也格外犀利些,可實在是說得鞭辟入裏,令人不得不服。

且他不僅僅說得頭頭是道,且也頗具有可操作性。

就像上次在仙客來中應對趙琅,幾乎是所有發生的一切,都是按照表哥原先預料的那般發展的,他好似就像那開了天眼的神仙,仿若能掌控一切事態發展,可表哥哪裏會是神仙呢?不過與她一樣,都是個尋常的肉胎凡身罷了,會患疾,也會肚餓。

既如此,那便隻有一種可能。

“子潤哥哥不過比我大四歲,可卻如此通透,對男女之事算得這般準這般狠…

必然是以前經常流連煙花柳巷之地吧?”

不是?

這好好的,她怎麽就想到那處去了?

太陽底下冇有新鮮事。

這千百年來,男女之間來來去去不就這點子事兒麽?

且身為皇室宗族,李淮澤自小就在後宮長大,那處可是這世上最高階的女人爭鬥場。

爭氣鬥豔的手段,魅惑君上的伎倆……他實在是見得太多太多,人都快要在這胭脂粉的硝煙中浸出味兒了,更莫提自他登基之後,那些世家貴女個個前仆後繼,費儘了心思想要得到他的青睞……

所以以他畢生所累計的這些經驗,指點尤妲窈去攻略個世家子弟罷了,那還不是信手拈來?動動指尖的事兒?

可卻萬萬冇想到,她竟將他錯想成了個浪蕩子人?

李淮澤心窒一瞬,下意識嘗試著想要分辨,

“並非你想得那麽齷齪,實在是……”

可這副我不是我冇有我拒絕你瞎說的為難神情,更像是被人戳破了肮臟行徑,著急跳腳的強辯。

尤妲窈細眉微蹙,顯然不想要聽,隻臉上露出個非常勉強的微笑,

“子潤哥哥便不必解釋。

說來你已年過雙十,卻還無妻無妾無通房無暖床丫鬟,想要去外頭尋尋樂子自是無可厚非,我心中都懂。”

她抬眼,給了男人個我儘量理解你的眼神,緊而話鋒一轉,

“原本這是表哥私事,我原不該插手嚼舌的。

可今日既然將話頭牽到此處,那我也不得不提,據說患了心疾之人,除了不可悲痛,也不能太過激動歡喜……所以我還是勸表哥一句,切不可沉迷此道,不可玩得太花玩兒得太歡,否則若是身子虧空,又或誘發心疾便不好了。”

好好好。

現在他不僅僅頂著身患重病,不久即將撒手人寰的表哥頭銜,還平添了樁浪蕩成性的罪名?

既然話已至此,在先入為主的觀念下,想必他說什麽都難以扭轉了。

且李淮澤轉念一想,他的一言一行如何,犯得著同她解釋麽?二人不過就是相交一場,今後也不會有多深的交集,她如此認定不是更好?還自動省去了他諸多麻煩,所以他按耐下心底的強烈不適,隻悶然又低頭吮了口茶,並不再發一言。

落在尤妲窈眼中,那顯然就是默認了的意思。

她心裏其實是有些微不快的,畢竟在此之前,表哥在她心中,一直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古道熱腸嫉惡如仇的高潔形象,誰能想得到呢?他竟也有這樣陰暗醃臢的一麵,可或許正是在歡場摸爬滾打久了,現在才能助她一臂之力。

人總不能太過貪心。

既享了這點的益處,便不能嫌惡這點的弊端。

更何況,尤妲窈隻是想要得到指教達到目的罷了,又不是要嫁給他,為何要管他的私生活呢?且一個將死之人,他想要如何快活,便也隨他去吧。

尤妲窈顯然不想再討論這個問題,也不想讓氣氛僵在此處,緊而話鋒一轉。

“眼下雖說在趙琅這處有些微進展,可卻也並不排除有失敗的可能。

女兒家韶光年華易逝,總不能將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子潤哥哥,我預備著再尋尋備選。”

有了個趙琅還不夠?

還想要再另尋一個?

這確是個防患於未然的好計謀。

哪怕在朝堂上推行政事時,官員們未免意外,通常也都會備上好幾個預警方案,如此自時無可厚非,可李淮澤總覺得哪裏怪怪的,畢竟朝堂上論的是事,而尤妲窈現在同他論的是人。

罷罷罷。

抱著助人助到底,送佛送到西的想法……李淮澤耐著性子問,

“你自己有何想法?”

尤妲窈心裏想的很清楚。

但凡她冇有身陷絕境,但凡京城的各大秀坊還收她的針線活,那她就可以自力更生,佇立在這寬闊無垠的天地間,絕不至於將指望放在變數更大的男人身上。

可她一則想要徹底脫離尤家。

二則不願再拖累忠毅侯府。

三則想要借未來夫君的手報複已入翰林的王順良。

……

所以除了利用姻親達到目的,已再無另一條路走。

“備選的相貌才華智商,於我來說其實都無甚要緊。

唯有一點,務必要有能力幫我扳倒王順良,讓他此生徹底窮困潦倒聲名狼藉,再無翻身的可能。”

“是那豺狼設計陷害,令我身陷囹圄。

隻要我還活在這世上一日,就絕不能眼睜睜看著魁首坐高位,擁美妻,享厚財。若有人能幫我做到這一點,什麽名分美貌尊嚴自由,我通通都可以不要,我已冇有什麽好再失去的,卻必要伸手,拉他同下地獄。”

恨意的力量,永遠要比愛意更濃烈得多。

總能激發出人最大的潛力,能毀天滅地,吞噬一切,哪怕自毀也在所不惜。

李淮澤作為指導一切來龍去脈的旁觀者,雖說理解她這樣的心思,可這腔決絕孤勇的姿態,還是使得他難以自抑,由心中湧出濃烈的憐惜,他原先張嘴撫慰幾句,可又覺得這世上實在冇有感同身受這回事,說再多也是無益。

那便助她達成夙願的同時,下場不會至於太過淒涼吧。

若她想要達到目的,那就隻能嫁入高門侯府。

可京中但凡有些權勢地位的門戶,為家中子弟擇選良婦時,必然是不會考慮已經聲名狼藉的尤妲窈,既如此,那便隻能劍走偏鋒。

李淮澤將遍京城中的所有已達到適婚年齡,卻又還未娶妻的子弟,在腦中全都轉了一圈,終於想到了個合適的人選。

“宜春侯府,他家先祖原是開國七虎將之一,雖說這幾年在軍中有些微冇落,可餘威仁在,繞是攝政王也要忌憚三分,乃底蘊深厚的世家大族。

他家有個年方二十的嫡次子,喚為蕭猛。因幼時發熱燒壞了腦子,從此以後便癡傻了,智商隻停留在六歲。趙琅或冇有決斷,隻能納你為妾,可你若是能籠絡住蕭猛,他或能娶你為妻。

你若當真能搭上宜春侯府這條線,莫說想毀了王順良,就算想讓整個王家從此銷聲匿跡,也絕不在話下。”

若是這麽說起來,這蕭猛的利用價值,顯然要比趙琅要更大。

癡傻了反而更好,攻略難度或會更小些呢?

且嫁給誰不是嫁?

左右男人都靠不住,都是工具罷了。

尤妲窈將這些資訊全都默記在心中,想著讓阿紅再去打探打探這蕭猛的行蹤。

說了這麽久的話,收穫已足夠多。

她擔心表哥耗神,便淺淺施了一禮,款步踏出了廳堂,待行到門口,望見了一直在門外候立的陸無言,此人是表哥的護衛,素日裏都是緊跟在他身後,從來都不會遠離半步。

自那樁醜聞傳出後,無論家丁還是護衛,尤妲窈也都是刻意保持距離的。

可今日或許出自對錶哥的好奇,又或者是想要確認心中的猜想,又或者是想要徹底瞭解表哥的為人……

她難得鬼使神差,主動朝陸無言張嘴問道,

“表哥他以往在外尋醫時,必是常與美妓歌姬打交道的吧?

所以他這些招數,確是有效的吧?”

陸無言隻以為她這話是在質疑。

便隻一本正經道,

“小娘子你放心,聽我家主上的準冇錯。

他見過的女郎海了去了,你是不知有多少人對他暗送秋波,投懷送抱……”

“好了我知道了。”

尤妲窈側麵應證了心中猜想後,直直打斷了陸無言的話語聲,施禮道了句“多謝”,就朝自己的院中的方向去了。

陸無言撓了撓頭,被她這出攪得有些不明所以,可還未等覺出味來,眸光不經意朝旁撇了撇……

竟發現主上不知何時,已站到了身後!

所以方纔的那些話,他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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