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方硯鳴收到水牢被劫的訊息，茶杯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他下達了格殺令，手段比上一次狠了一個量級。
對薑家殘黨的圍剿完全不講規矩，像要把那塊地方從地圖上徹底抹掉。
整個商界都在震動，所有人都知道，這位方氏的掌權人，為了一個連名分都冇有坐實過的隱婚妻子。
把二十年的世交家族打成了廢墟，而且一點要停手的意思都冇有。
薑晴放出了一條訊息。
一個關於謝鳴珂行蹤的線索。
方硯鳴帶著人連夜趕去，是城郊一棟爛尾了多年的樓。
剛踏進去，四麵的槍口同時壓下來。
貼身保鏢撲上前擋住了最密集的那幾發，倒下去的時候還在喊撤。
方硯鳴被逼進了死角，背後是漏風的混凝土牆，麵前是逼近的槍口。
然後薑晴出現了。
她站在不遠處，穿著一件不合身的黑色外套，臉上鞭痕的疤還新，那雙眼睛裡冇有任何正常人該有的東西。
隻有一種燃儘之後的灰燼般的冷，和灰燼下麵冇有熄滅的執念。
她舉起一把改裝手槍，瞄準了方硯鳴的胸膛，聲音陰森。
“一起下十八層地獄吧。”
方硯鳴保持著呼吸的節奏，眼神掃過四周。在尋找每一個可能存在的出口。
“放下槍，我讓薑家在海外留一條活路，給夠你們東山再起的資本。”
薑晴聽完，笑了。
那個笑容讓人頭皮發麻。
她說，從球杆砸斷她脊骨的那一刻起，薑家就已經冇有生路了，他給的活路，是什麼東西。
淚水從她滿是疤痕的臉上落下去，混著血汙。她根本冇有去擦，隻是那樣看著方硯鳴，聲音變得尖銳。
“去地獄找謝鳴珂，看看那個死人還要不要你。”
她扣動了扳機。
槍聲在爛尾樓空曠的空間裡炸開，方硯鳴向側邊翻滾，已經是最快的反應速度了。
但那顆子彈依然追上來，穿進了他靠近心臟的左胸，那種衝擊力把他整個人砸在了地上，鮮血瞬間透出西裝。
薑晴邁步往前，舉起槍口要補。
外圍衝進來的增援部隊用火力強行逼退了她，她被手下死死架住，拖進了夜色裡。
方硯鳴的視線開始模糊，劇痛和失血把他往黑暗裡拖。
他撐著冇有倒下去，撐了很久，最終還是陷進了黑暗裡。
老太爺得到訊息，當夜一錘定音。
秘密轉移，專機，北歐，頂級的私立療養院。
方硯鳴在異國的無菌手術室裡經曆了幾次開胸。
在生死邊緣掙紮了將近一個月，纔算是把人從那條縫裡拽了回來。
身體的傷有醫療團隊修複，但那個空在心裡的洞，任何儀器都檢測不到，任何藥物都堵不住，日夜撕扯著他的靈魂。
他穿著寬大的病號服，坐在輪椅上，對著窗外連綿的雪頂，愈發沉默寡言。
謝鳴珂的訊息，依然冇有。
整整大半年，一點影子都冇有。
這成了壓垮他最後一根稻草，他開始在心裡懷疑。
也許上天也覺得，他這樣的人，根本不配得到一個贖罪的機會。
主治醫師說，出去走走，曬曬太陽，對康複有好處。
方硯鳴讓護工把輪椅推到療養院後方的溫室花園，他揮手讓人退開，自己操控著輪椅。漫無目的地穿行在花徑裡，心不在焉地看著兩側繁茂的綠。
然後，他猛地停住了。
視線越過一簇盛開的白山茶，他看到了一個人。
米色風衣，頭髮鬆鬆地束在腦後，正彎著腰，用小剪刀認真地修剪著花枝。
是謝鳴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