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陸牧生趕忙拱手,解釋回道:「大少奶奶,我沒有擅自,是二太太說她特地去問過您,您同意了讓我陪她去王安鎮燒香,我這纔跟著二太太去的。」
「胡謅!」
蘇韞婠鳳眸一沉,茶碗往桌上重重一擱,瓷碗和木桌相碰發出「當」的一聲脆響,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慍怒,「她何時問過我?她這是在誆你!我一直都在內院處理帳目,她今兒個連我的院子都沒踏進來半步,哪來的問過我?」
沒有問過?
誆我?
陸牧生心裡頭「咯噔」一下,整個人都有些愣在原地。
他萬萬沒想到曹氏居然玩這種假傳聖旨的把戲,拿蘇韞婠的名頭來誆他,他竟還信了曹氏。
「陸牧生,我早就與你說過!」蘇韞婠的聲音再次響起多了幾分冷意,一雙鳳眸像刀子似的直插在陸牧生身上,「在這白家大院裡,你隻需聽我一個人的話即可,不用理會二姨孃的吩咐,你可以直接拒絕,我給你這個權柄!可你倒好,我的話一句都聽不進去,由著二姨娘把你支使來支使去……你是我蘇韞婠的人,還是她曹氏的人?」
蘇韞婠的話到了最後,語氣明顯加重。 【記住本站域名 解無聊,.超方便 】
眼見蘇韞婠動了怒氣,還是很大的怒氣,陸牧生當即低下了頭,「大少奶奶,我下回定當注意!我起初本是拒絕了二太太的,可後來二太太說您已經同意,所以我便跟著去了,根本就沒想到二太太誆我,畢竟我一個做護院的,總不能在你已經同意的情況下,還去硬頂二太太的意思吧,實在很難拒絕。」
蘇韞婠聽了陸牧生的解釋,看向他肩頭的傷處,鳳眸動了動,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怒意:「你不是傷著肩膀嗎,這一路顛簸,傷口就不疼,這是多好的拒絕由頭?我瞧你是一天天在大院裡閒著了!明兒個,你就去縣城把民團要用的武器裝備都購置回來,順便再去鐵匠鋪催一催周師傅的進度。」
「是,我遵從大少奶奶的安排。」
陸牧生聽後拱手應下,不敢有半句反駁。
蘇韞婠站起身,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皺,神色有些嚴肅冷淡地撂下一句:「你給我記好了,不許再有下回!要是再信旁人拿我的名頭誆你,我直接撤了你護院隊副隊長的差事!」
說罷,蘇韞婠對門外喊了一聲:「喜桃!」
喜桃連忙從門外廊下走進來,躬身應道:「大少奶奶!」
「回內院。」
蘇韞婠邁步走出堂屋,喜桃趕緊跟上。主僕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外麵迴廊盡頭。
陸牧生站在空蕩蕩的堂屋裡,望著蘇韞婠離去的方向,抬手揉了揉眉心,心裡頭感到一陣很無奈。
看得出蘇韞婠這一回是真的動了氣,這也怪自己太過輕信曹氏的話,誰能想到曹氏在這種不太起眼的事兒誆他。
總有一天他一定要把這個美艷的姨太太,給狠狠地報復一番才行。
陸牧生心裡頭也生出些火氣,握了握腰間的匣子槍,然後抬眼瞧向外麵天色。
此時,日頭已經歪到西邊的屋簷上,橘紅色的餘暉斜斜地灑進來,已是傍晚時分。
陸牧生摸了摸肚子,當下便轉身往夥房的方向走去。
夥房裡的夥伕師傅們已經準備好了晚飯,陸牧生剛進了門,就瞧見張鐵蛋、梁石頭和郭鐵山幾個護院蹲在旁邊,捧著粗瓷碗呼嚕嚕地扒拉著糙米飯,旁邊還擺著一小碗土豆燉肉,幾個菜糰子和窩窩頭。
「陸哥,來了!」
張鐵蛋抬頭瞧見陸牧生,咧嘴一笑,揚了揚手裡的碗,「夥房今兒個做了土豆燉肉,香著嘞!」
陸牧生走過去,盛了一碗糙米飯,跟著旁邊扒拉了兩口,才抬頭對幾人說道:「明兒一早,你們幾個跟我去一趟縣城,置辦民團的武器,夜裡都好好歇著,明兒早些起來。」
「中!」梁石頭立馬應下,「俺們都聽陸哥的,明兒準早起!」
郭鐵山也跟著點頭:「陸隊長放心,俺們保準不耽誤事。」
陸牧生嗯了一聲,吃完晚飯便轉身出了夥房,往內院走去。
進入內院穿過迴廊時,陸牧生下意識地往四太太馬氏的院子方向瞥了一眼。
想看看馬氏院子的月洞門口,有沒有擺上菊花,可那邊卻空空蕩蕩的,連影子都沒瞧見。陸牧生心裡頭難免有些失落,但他也能理解,畢竟昨兒個他離開馬氏的院子時,馬氏就跟一團搗爛的泥巴似的癱在屋內,無法起身送他出門,想必需要緩一緩才能恢復。
當即陸牧生收回目光,繼續朝著蘇韞婠的院子走去。
隻是走了沒幾步,身後傳來了一聲壓得很低的嬌音喊住了他:「不要臉的,等一下!」
陸牧生回頭一瞧,卻是香彩從旁邊廊下的陰影裡走出,一步三挪地湊了過來。
「香彩?」
陸牧生眉頭挑了挑,開口問道,「可是二太太有什麼吩咐?」
香彩聞言撇了撇嘴,上前兩步走到跟前,語氣裡帶著點不悅:「你咋每次瞧見我,總是提二太太?」
陸牧生愣了下,隨即笑了笑:「你是二太太跟前的丫鬟,你跑出來喊我,不是二太太有吩咐還能有啥?」
「我就不能自個兒找你說說話?」
香彩白了一下陸牧生,臉頰微微泛紅,然後抬著下巴問道:「你今兒個跟二太太去王安鎮,除了燒香,你有沒有跟二太太乾別的事?」
這話問得過於直白,陸牧生眼底閃過了一絲玩味,故意反問:「香彩妹子,你是想我跟二太太乾別的事?」
「不是!」香彩連忙擺手,臉更紅了,頓了片刻繼續說道,「我上回跟你說,我還是黃花大閨女,是真的!我沒誆你!二少爺他一直想跟我那……那個,可我始終沒讓二少爺得逞。」
陸牧生聽到這兒,低頭打量了香彩兩眼。
這丫鬟看起來頂多十九歲,可胸脯圓鼓鼓的,青布襖裡根本藏不住那股成熟的氣息,一點也不像小姑娘該有的模樣,腰細屁股翹,算是個美胚子。尤其是翹翹的屁股很招人眼,讓白承煊一直饞涎不已的。
陸牧生伸手撓了撓下巴,目光帶著點戲謔:「香彩妹子,你總跟我說你是黃花大閨女做什麼?難不成,你想讓我幫你驗證驗證?」
「你不要臉!」
香彩被這話臊得一下子滿臉通紅,伸手推了陸牧生一把,跺了跺腳,「我不理你了。」
說罷就扭著翹翹的屁股往廊下跑去,跑了兩步還回頭瞪了陸牧生一眼,隻是眼眸裡卻沒多少怒氣,反倒帶著少女的嬌嗔。
陸牧生看著香彩扭著屁股離去的背影,心想這丫鬟該不會是發春了吧。
隨後陸牧生聳了聳肩,繼續走向蘇韞婠的院子。
到了蘇韞婠的院子,隻見正屋的窗欞裡透著昏黃的燭火,可門卻緊緊關著。喜桃正坐在廊下的一張竹凳上納鞋底,瞧見他來,隻是抬了抬眼:「陸護院,大少奶奶說她累了,讓你不要打擾她。」
陸牧生應了聲「曉得了」,轉身進入旁邊的雜物房。
這屋子他已經住慣了,鋪蓋都在裡頭,給傷口換完藥便和衣躺在床板上,沒一會兒就伴著窗外的蟲鳴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日。
天剛矇矇亮,雞叫頭遍的時候,陸牧生就醒了。
陸牧生來到夥房,就已經瞧見張鐵蛋他們七個人圍在一塊,正捧著碗喝粥,一個個吃得狼吞虎嚥,見他進來,都齊刷刷地抬頭:「陸哥!」
「吃快點,吃完去馬棚牽馬,再去庫房拉輛馬車。」
陸牧生盛了碗粥,三兩口喝完,又拿了兩個窩窩頭塞到兜裡。
眾人應了聲,加快了吃飯的速度,沒一會兒就都撂下了碗。
一行人跟著陸牧生先去了馬棚,何管事把幾匹腳力好的馬牽了出來。
陸牧生挑了匹棕毛大馬,又讓眾人各自牽馬,接著去庫房拉了輛馬車,把幾隻空著的麻袋和箱子搬上車。
一切收拾妥當,陸牧生翻身上馬,對眾人揚了揚手:「走!去縣城!」
八個人騎著馬,趕了輛馬車浩浩蕩蕩地出了白家大院。
馬蹄踏在姑橋鎮的青石板路上,發出「噠噠」聲響,穿過鎮口的牌坊,沿著官道往縣城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