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香院?
陸牧生話音剛落,李三娃的眼珠子「噔」地一下瞪圓了,嗓門陡然拔高,「啥?怡香院?陸哥,你沒說錯吧,去怡香院?」
「沒錯,就是去怡香院。」陸牧生點點頭。
旁邊的王順子也跟著抽了口涼氣,搓著手一臉侷促,連說話都帶了點結巴,「陸哥,怡香院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地界!那是縣城裡頂大的花窯子,聽說進門就得三塊大洋,咱們就是護院的,一個月才幾塊大洋,哪敢往那地方湊?」
一邊說一邊給李三娃使眼色,李三娃也點頭道,「是啊,陸哥,咱們還是找個茶館歇著得了,怡香院那地方,進去都掉一層皮,咱們消受不起嘞!」
陸牧生嘴角勾了勾,從兜裡摸出一包大洋在手裡掂了掂,叮噹響的聲音讓倆人臉頰都亮了幾分,「怕啥?今兒個我做東,管夠!你們跟著跑了大半天,也該鬆快鬆快,就當是犒勞你們了。」
「真、真的?」
李三娃的眼睛一下子都直了,盯著陸牧生手裡的那包大洋挪不開眼。王順子也愣了愣,隨即臉上笑開了花,搓著手道:「那敢情好!陸哥你太夠意思了!咱們這就走?」
「走。」
陸牧生收起大洋,轉身朝著街邊那頭走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等你尋 】
王順子和李三娃倆人大喜過望,連忙跟上帶路,腳步都輕快了不少,先前趕路的疲憊早拋到九霄雲外。
王順子還在興奮地唸叨著,「俺來了縣城這麼多趟,還沒進過怡香院呢!這下是沾了陸哥的光了。」
晌午的日頭還沒褪盡餘威,巷子裡的風都是熱的,吹在臉上黏膩膩的。
穿過兩條街,遠遠就望見了怡香院的門樓。
朱紅的柱子漆得發亮,門樓上掛著鎏金的牌匾,隨著風一吹,旁邊的紅燈籠晃悠悠的,周圍人來人往透著股子熱鬧勁兒。
還沒走到怡香院門口,就有幾個穿著花布衣裳、塗脂抹粉的女人扭著腰湊了上來,聲音甜得發膩,「哎喲!三位爺!天兒這麼熱,快進來消消暑!」
陸牧生三人就這樣被幾個女人拉扯著進入怡香院。
李三娃和王順子哪兒見過這陣仗,臉「唰」地就紅透了,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低著頭不敢看女人。
陸牧生倒是鎮定,撥開拉住胳膊的兩個女人,沉聲道:「不必囉嗦,叫你們老鴇出來說話。」
領頭的女人見陸牧生氣度不凡,說話也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勁兒,不敢怠慢連忙應道:「好嘞!爺,您稍等,我這就去叫媽媽!」
說著,就顛顛地往旁邊跑去。
沒一會兒,一個穿著綾羅綢緞、頭上插著珠釵的中年女人走了過來,臉上堆著精明的笑容,正是怡香院的老鴇。
她上下打量了陸牧生三人一番,見陸牧生衣著整齊,氣度沉穩,雖身後倆人頭臉有些侷促,但也不像尋常潑皮,連忙堆起笑容,「三位爺,不知喚奴家出來,有何吩咐?是想找姑娘解悶,還是想尋個清淨地兒歇腳?」
陸牧生不跟她繞彎子,直接從兜裡掏出一包大洋,「啪」地一聲拍在旁邊的八仙桌上,一陣叮噹作響,看得老鴇眼睛都直了。
「開最好的包廂,要清淨,視野好的。」陸牧生語氣平淡,「另外,把郝六每回來點的姑娘叫過來,伺候著。」
老鴇盯著桌上的那包大洋,目測得有二三十塊,臉上的笑容瞬間更濃了,腰也彎得更低:「哎喲!爺您可真是大手筆!最好的包廂現成的,天字一號房,郝六爺平日裡過來常點的是鶯鶯、大妮和細柳三位姑娘,都是咱這兒的拔尖頭牌,模樣俏、嗓子甜,保管合爺的心意!」
她一邊說一邊麻利地把那包大洋收起來,揣進兜裡生怕飛走似的,又連忙朝著二樓方向吆喝:「來人吶!把天字一號房收拾利索了,再去叫大妮,鶯鶯,細柳三位姑娘過來,好好伺候三位爺!」
吆喝完,老鴇又轉回頭,臉上的笑容越發諂媚:「三位爺,樓上請!天字一號房在二樓最裡頭,清淨得很,三位姑娘這就來,您三位先喝口茶,歇歇腳!」
說著,便引著陸牧生三人往樓上走去。
李三娃和王順子跟在後麵,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走廊兩旁的陳設,嘴裡小聲地嘀咕著:「我的乖乖,順子,你看這地方可真闊氣!」
王順子悄悄拉了拉李三娃的胳膊,壓低聲音道:「別瞎看,跟著陸哥就行,咱們可別露怯!」
進了包廂。
八仙桌和太師椅一應俱全,擺著瓜果點心,屋裡還透著股淡淡的香粉味。
沒一會兒,三個年輕女子魚貫而入,看起來都是十八、九歲模樣。
大妮的麵板很白,帶些稚嫩氣息,胸脯鼓鼓囊囊的,走路都晃悠悠;鶯鶯的臉蛋長得漂亮,眉眼含波,一看就會勾人;細柳的身形纖瘦,腰細得彷彿一掐就斷,走起路來裊裊婷婷。
「三位爺好~」
三女嬌滴滴地喚了一聲,徑直朝著陸牧生三人靠過來。
大妮往王順子身邊一坐,軟乎乎的身子貼了上去,王順子臉色漲得通紅,卻還是壯著膽子摟住了她。
細柳挨著李三娃坐下,小手輕輕搭在李三娃的胳膊上。李三娃渾身僵硬,顯得有些侷促,雙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陸牧生見鶯鶯靠近自己,抬手止住她的親昵,對麵前的老鴇說道:「你先退出去,讓她們三人留下即可。」
老鴇見多識廣,什麼稀奇客人都見過的,也不驚訝,笑著應道:「好嘞,三位爺,有事喊一聲,就不打擾三位爺的好興致了!」
說罷,輕輕帶上門退了出去。
包廂裡隻剩陸牧生三人和鶯鶯三個姑娘。
陸牧生掃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鶯鶯,開口沉聲道:「我跟你們三人打聽個事,郝六一般在什麼時辰來怡香院,又在什麼時辰離開?」
三個姑娘你看我我看你,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裡滿是猶豫,誰也不敢先開口。
郝六是小刀幫的副幫主,凶名在外,她們哪敢隨便泄露郝六的行蹤。
「你們放心,今日包廂裡說過的話,除了我們幾人,不會有其他人知道。」陸牧生瞧出她們的猶豫,再次出聲道。
可三個姑娘依舊還是不開口。
陸牧生見狀,從兜裡掏出六塊大洋放在桌上,又「啪」地一聲把匣子槍拍在旁邊,眼神冷了下來,「你們是要大洋,還是要槍子兒?說實話,好處少不了你們;要是不說,可別怪我不客氣。」
旁邊的鶯鶯嚇得身子一哆嗦,嘴唇顫巍巍地開口:「爺、爺,郝六爺一般天黑亥時過來,基本都在這兒過夜,天亮辰時才走……」
「多少天來怡香院一趟?今日他會來嗎?」陸牧生又問。
「一般隔天來一趟,按照以往,今日郝六爺會來。」鶯鶯回答道。
陸牧生聽後,目光掃向旁邊的大妮和細柳,「你們呢?」
倆女也有些嚇得低著頭,顫聲道:「是……是這樣的,郝六爺每次來都這樣,從沒變過。」
陸牧生見她們三人神色慌張,不像是在扯謊,便把桌上的六塊大洋分了分:「每人兩塊,拿著吧。」
三個姑娘連忙謝過陸牧生,接了大洋揣進懷裡,臉上才露出些安心的神色。
陸牧生收起匣子槍,起身就往門口走。
「陸哥,這就走了?」
王順子見狀,連忙叫了一聲,臉上滿是不捨。李三娃的眼神還黏住在細柳身上。
陸牧生回頭看了王順子和李三娃一眼,淡淡道:「給你們倆人半個時辰,我在對街茶攤等你們,別耽擱太久。」
說罷,陸牧生一個人徑直走出了包廂。
不到半個時辰。
李三娃和王順子就神清氣爽地從怡香院出來,腳步都輕飄飄的。
倆人快步來到對街茶攤,見陸牧生正端著茶碗慢慢喝著。
「陸哥!」
李三娃和王順子喊了一聲,在對麵坐下。
陸牧生抬眼瞥了倆人一眼,嘴角噙著一絲笑意,「舒坦了?」
李三娃嘿嘿直笑:「舒坦!太舒坦了!」
王順子也點頭回應,露出了一臉回味的表情:「何止舒坦……陸哥,你剛才沒有嘗一嘴,真的太可惜了,貴的就是不一樣,那滋味簡直就……」
「我不習慣,我也不好怡香院那一口。」
陸牧生打斷王順子的話。
「……」王順子和李三娃對視一眼,心想陸哥可能是一個正人君子吧。
陸牧生放下茶碗,「再喝半個時辰的茶,咱們去見賀老九。」
「好嘞!」
倆人連忙應下,端起茶碗猛灌幾口,目光還在時不時飄往怡香院那邊,明顯倆人是難忘方纔的光景。
臨近黃昏時分。
日頭漸漸沉了下去,天邊染起一片紅霞。
陸牧生帶著李三娃和王順子動身,朝著黑市的方向徑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