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牧生攥著名冊和挑好的名單,徑直來到蘇韞婠的院子。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無聊,.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剛進月洞門,就見喜桃在廊下曬衣裳,見了他便笑著喊:「陸護院來啦?大少奶奶在正屋裡頭呢。」
陸牧生應了聲,推門進入正屋。
隻見蘇韞婠坐在八仙桌旁翻著帳本,見他進來便放下筆,抬起鳳眸問道,「流民招齊了?」
「齊了!」
陸牧生把名冊遞過去,又展開另一張紙,「大少奶奶您瞧,這十個流民是我挑出來的,都是拖家帶口的實在人,有幾個以前還當過獵戶、練過把式,身子骨硬實,要是招進護院隊,指定都是好手。」
蘇韞婠拿起名單,目光掃過紙張上的十個名字,「梁石頭」「郭鐵山」「劉福生」「馮子棟」……
看完之後,蘇韞婠緩緩點頭,「行,就按你說的來,不過有句話得跟你講清楚,這十個流民剛進來,底細還沒摸透,暫時別安排他們巡夜守內院。頭一個月先跟著羅教頭在練武場練練,乾點搬送東西、下鄉運糧之類的雜活,等過些日子瞧著靠譜了,再調派其他關鍵的活計。」
「曉得了!」
陸牧生聽後應得乾脆,心裡頭自然也明白蘇韞婠的顧慮,「大少奶奶考慮得周全,我回頭就跟羅教頭交代。」
蘇韞婠抬眼瞅向陸牧生,見他額角還沾著點汗,語氣變得軟了些:「眼看就晌午了,你也累了一上午,先去夥房吃口熱的。等下你吃完晌午飯後就過來,陪我去西坳那邊練習打槍……」
「是,大少奶奶,我吃完晌午飯就過來!」
陸牧生的眼睛亮了亮,便拱了拱手轉身往外離開,腳步都比來時更輕快了幾分。
出了蘇韞婠的院子,陸牧生直奔後門。
巷子裡的人早就散了,王順子正靠在門框上打盹。
陸牧生叫了一聲,「順子。」
聽到陸牧生的叫喚,王順子趕緊醒了盹,「陸哥,啥事?」
陸牧生把紙張給他,往棚子那邊揚了揚下巴,「你去把梁石頭、劉福生、郭鐵山……他們十個人叫出來,就說我有話吩咐。」
「好的,陸哥。」王順子應著接過紙張,便走向棚子那邊。
沒一會兒,十個人跟著王順子走了過來,個個有些拘謹。
梁石頭走在最前頭看見陸牧生,不免好奇問了一句:「恩人,您叫俺們有啥吩咐,是不是俺們不符合條件?要讓俺們走啊?」
這話一出,身後的人都垂下了頭,眼神裡滿是忐忑。
陸牧生掃了眼十個人,包括梁石頭在內都是一臉侷促不安的模樣。
「別瞎想。」
陸牧生笑著拍了拍梁石頭的肩,力道不輕不重,「你們都跟我進大院,有正經事跟你們說。」
十個人跟著陸牧生穿過後門,進了白家大院。青石板路兩旁的秋菊開得正艷,黃白交疊擠在一處,香氣撲鼻。路過的長工見陸牧生領了群衣衫破舊的人,都好奇地往這邊瞅,還有人小聲議論:「這些人不是流民嗎?陸護院怎麼把他們領進來了?」
直到來到西跨院通道前,陸牧生才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十個人,便開門見山:「跟你們說個正事,我叫陸牧生,現任白家護院隊副隊長,咱白家要擴護院隊,我瞅著你們十個人實在,想把你們留下當白家護院,管吃管住,每月還發四塊大洋,你們願不願意?」
啊?
這話一出口,十個漢子都愣了,像是被施了定身術。
郭鐵山最先反應過來,激動得聲音都顫了:「陸隊長,您說啥?俺們……俺們能做護院?」
「俺就是個逃難的,能有口飯吃就知足了,如今還能當白家護院拿月錢?俺這……這不是做夢吧?」
旁邊的梁石頭搓著手上的疤繭,露出一副不敢相信之色。
「不是做夢。」
陸牧生擺了擺手,「「這是白家給你們的機會,也是大少奶奶點頭的事。要是願意,從今兒起你們就是白家的人了;要是不願意,我也不勉強,你們繼續充作壯丁。」說著頓了頓,又問,「你們願意留下當白家護院嗎?」
隨著陸牧生這話落下,撲通一聲,卻見郭鐵山直接就跪了下來,聲音帶著哽咽:「願意!咋能不願意!俺本來想著當壯丁去前線,是死是活都不管嘞,能給家裡婆娘娃子留口飯就中,哪曾想著還能在白家當護院!謝謝陸隊長賞給俺這個機會!往後你就是俺的恩人!」
梁石頭也跟著跪了下來,眼眶都紅了:「恩人,俺願意!俺忒願意嘞!您這是救了俺,救了俺們一家子啊!往後俺的這條命就是你的,您讓俺幹啥俺就幹啥,絕不含糊!」
其餘人見狀也跟著紛紛跪了下來,七嘴八舌地喊道:「多謝陸隊長收留!」
「陸隊長,往後您就是俺們的恩人!」
「俺們一定好好乾!」
……
畢竟比起當壯丁上前線,九死一生,如今能夠留在白家當護院對他們來說,這簡直就是天大的恩事。
「你們這是幹啥,快起來!快起來!」
陸牧生趕緊攙扶起了跪在最前麵的郭鐵山和梁石頭,對著他們擺了擺手說道:「你們要謝!就謝大少奶奶!謝白家!大少奶奶纔是你們恩人!我隻是提了你們的名字,都是大少奶奶點頭才能把你們留下當護院!你們往後好好當差,別給白家丟臉!」
聽到陸牧生的話,又見陸牧生往內院方向望去,郭鐵山和梁石頭等十個人也就齊刷刷地對著內院方向拱了拱手,嘴裡唸叨著「多謝大少奶奶」「多謝白家」,聲音裡滿是發自內心的濃濃感激。
「行了,都別站在這兒了。」
陸牧生拍了拍梁石頭和郭鐵山的胳膊,「走,我帶你們去帳房那邊登記,領取衣裳號牌,從今兒起,你們就是白家的護院了。」
十個人便跟著陸牧生往帳房方向走去,路上一個個腳步都飄著,有的嘴裡還不停唸叨。
「這下可好了,不用去前線了。」
「可不是嘛,往後每個月還有大洋拿,娃們不用餓肚子了。」
「俺媳婦要是知道了,指定高興。」
……
到了帳房門口。
陸牧生掀開門簾進去,就見帳房先生李福正趴在桌上撥算盤,劈裡啪啦的聲響在屋裡迴蕩。
「李叔,忙著呢 。」陸牧生上前笑著道:「跟您說個事,這十位是新招的護院,過來登記領衣裳號牌。」
李福聞言抬起頭,看了看陸牧生,又掃了眼身後十個人,也沒多問,畢竟他知道陸牧生是大少奶奶的人,便點了點頭:「行,把名單給我。」
接過名單後,李福便照著名單開始登記造冊,又讓十個人上前依次按了手印,邊忙邊說:「按手印的時候都仔細些,別按歪了。」
隨後李福從旁邊櫃子裡,拿出十套青布護院服和號牌,「衣裳按尺碼拿,號牌別弄丟了,進出院門得驗牌,每月憑牌領月錢。」
十個人接過衣裳,手有些打顫,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像是捧著寶貝。
劉福生摸著懷裡的護院衣裳,小聲跟旁邊的馮子棟說道:「這布比俺家過年穿的都好,往後咱也是有正經差事的人了。」
「是啊,再也不用顛沛流離了,能有個安穩日子過了。」馮子棟點了點頭,眼眶微紅附和。
陸牧生見眾人分了衣裳拿了號牌,又領著他們前往偏院。
「往後你們就住這兒,一間屋住四人。」
安排好住宿,讓他們穿好護院衣服,日頭也到了晌午,陸牧生又領著他們去夥房。
今日的晌午飯有高粱粥,窩窩頭,還有辣糊湯,一個個捧著碗吃得狼吞虎嚥,有兩三個人更是流著淚連說「比家裡過年吃得還好」,「這辣糊湯俺婆娘最稀罕了,要是俺婆娘能喝上一口,指定高興。」
吃過了晌午飯,一個個精神麵貌都煥然一新,陸牧生才把十個新護院帶到了練武場。
此時,練武場裡。
羅教頭帶著十幾個護院練槍,見了陸牧生領著一群人過來便停了手:「牧生,這就是你挑的人?看著身子骨倒還行。」
「嗯,都是實在人。老羅,由你來安排他們一些訓練任務和輪崗班位,大少奶奶說了暫時不用他們巡夜。」陸牧生道。
羅教頭點了點頭,轉身沖十個人喊道:「都站好!別東張西望的!」見十個人站直身子,他又說道,「往後你們就是白家護院,就得守白家大院的規矩!聽話就有飯吃,有月錢拿;要是敢耍滑頭,偷懶耍奸,咱的鞭子槍子可不認人!聽明白了嗎?」
「曉得了!」
十個人齊聲應道,聲音響亮,似乎震得旁邊的樹葉都晃了晃。
陸牧生正打算再跟羅教頭交代兩句,就看到王順子氣喘籲籲地跑進練武場,臉都白了邊跑邊喊:「羅教頭!陸哥!出大事了!」
羅教頭頓時皺起眉頭,「啥大事?慌慌張張的!」
王順子扶著膝蓋喘了口氣,話都說得不利索:「二少爺他……二少爺他在縣城被小刀幫的人扣了!大少奶奶讓你們倆立刻去大太太的院子,商量救人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