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牧生穿過兩條迴廊 ,當拐過一角院牆的時候,便瞅見前麵的一座涼亭內,坐著兩個人。
那是三太太徐氏和四少爺白承豪,母子倆人正在聊天說話。
陸牧生的目光落在徐氏的身上,明顯下意識地停頓了幾個呼吸。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雖說徐氏年方三十四,每日待在齋堂裡吃齋唸佛,就連手中的佛珠都早已磨得光滑,但一身月白素衣,根本遮不住徐氏那豐姿綽約的身段,胸前的素衣被撐出了圓鼓鼓的弧度,腰間僅用一根布帶繫著,卻襯得腰肢纖纖一握。
即便素麵朝天,也難掩那股說不出的美婦韻致。
「豪兒,這半年來在學堂怎麼樣,先生講的課業,還跟得上嗎?」
隻見徐氏的指尖輕輕撚動手裡佛珠,溫聲問道。
「娘親,這個你就放心,我好著呢,省城熱鬧的很,先生講的課也是十分精彩,就是省城學堂規矩嚴,每月都有小考,多了些壓力不輕鬆。」
白承豪說得非常輕巧,眨了眨眼看向徐氏問道,「娘親,你還沒去過省城吧,要麼你這次跟我們也去一趟,省城可熱鬧了。」
徐氏聞言,指尖撚著佛珠的動作慢了些,卻搖了搖頭,「娘親一個人清靜慣了,不喜歡往熱鬧地兒湊。」
然後,徐氏的眼眸裡添了幾分關切,「豪兒,念書有壓力,也是好事,可別累壞了身子,你在省城那邊若缺了什麼,或是有解決不了的事,記得往家裡捎信。」
「知道了,娘親,從小到大我就不是一個會委屈自己的主兒。」
白承豪說著看了看徐氏,聲音中透著些心疼之色,「娘親,我倒是很掛念你,你一天天待在齋堂,隻是吃齋唸佛,都這麼多年了可不行,你要吃些肉食,不然身子哪能扛得住。何況,現在講究新思想新潮流,恕孩兒多言,孩兒覺得娘親不該繼續吃齋唸佛,那都是老封建迷信……」
「胡謅!」
徐氏卻打斷了白承豪的話,「娘親吃齋唸佛,不是做給人瞧著,娘親這樣做是為了……你平平安安。」
徐氏的話頓了一下,因為她發現旁邊走過來了一個人。
「為了我平平安安?那就更不應該繼續了,娘親,我不信這些。」
白承豪一愣說道。
「豪兒,你還小,等過幾年就明白了。」
徐氏隻是簡單回了一句,便撚起了佛珠串子,閉上眼眸。
見自家娘親徐氏閉上了眼,白承豪頓覺幾分無趣,眼角餘光便瞅到陸牧生從旁邊走過。
「喂!你等等!」
下一刻就聽見白承豪立馬揚著嗓門,喊了一嗓子,然後起身,幾步就竄了過來,「回來路上我就想跟你比劃,沒撈著空,這會兒正好見著你,走!去練武場,咱比劃槍法!」
徐氏睜開眼眸,也起身走到亭子邊,聲音帶著溫軟的語氣勸道:「豪兒,別瞎鬧!今兒個重陽,又出過殺人的事,要安穩些,再說陸護院也忙,哪有閒工夫陪你折騰?」
「娘親,我哪是瞎鬧?」
白承豪扭動一下雙肩,勁頭十足,「我就是想瞧瞧,陸護院的槍法到底多準!再說了,練武場就在大院裡,耽誤不了工夫,陸護院,你說是不是?」
說著,還衝陸牧生擠了擠眼,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陸牧生看了一眼徐氏,剛要對白承豪開口推辭。
「陸護院,你等等!」
卻聽一聲叫喚,從身後的不遠處傳來。
陸牧生聞聲回頭望去,發現喜桃正氣喘籲籲地從迴廊那頭跑過來,頭髮都跑亂了,「陸護院,我可算找著你了!大太太和大少奶奶眼下在找你呢,讓你趕緊去大太太的院子!」
陸牧生一聽,趁機沖白承豪拱了拱手:「四少爺,實在對不住,大太太和大少奶奶找我有事,比劃槍法……改日再說?」
白承豪撇了撇嘴,一臉不樂意,可也知道大太太的吩咐不能違,隻能悻悻盎然道:「行吧!改日,我找你可別再推了!」
徐氏見狀,也出聲道:「豪兒,跟娘親回屋吧,別在這兒耽擱陸護院的事了。陸護院,你們快去吧,別讓大太太等急了。」
徐氏的聲音很清也很軟,有一種不同於俗世的感覺,可聽起來又有點兒勾人。
就好像她這個人似的,雖一身素衣,手撚佛珠,但衣素膚白,胸大腰細,依舊難掩那股子美婦韻致。
陸牧生和喜桃一起走向大太太的院子。
剛進月洞門,便瞧見李三娃和一個管事站在廊下等著。
李三娃一見陸牧生,趕緊湊過來小聲說,「陸哥,不曉得大太太找咱們幹啥,瞧著吳管事也在,像是有什麼要緊事。」
陸牧生沒吭聲。
「陸護院,李護院,你們倆先跟我進來。」
然後跟著喜桃一塊進了正屋。
屋裡。
大太太坐在榻上,臉色有些發白,蘇韞婠站在旁邊伺候,手裡還捧著杯熱茶。
見喜桃帶著陸牧生和李三娃進來,大太太和蘇韞婠的目光都落在他們倆身上。
陸牧生和蘇韞婠不經意間對視了一眼,又趕緊移開了視線。
大太太喝了口茶,緩了緩語氣,略有威嚴地說道,「從今日起,你們倆多了一項差事,跟在三少爺身邊,隨身護著三少爺,絕不能讓三少爺離開姑橋鎮!要是三少爺離開了姑橋鎮,我就拿你們倆是問!」
陸牧生聞言心裡咯噔一下,暗道這哪裡是讓他們護著白承誌這位三少爺,分明是想把白承誌囚禁在姑橋鎮。
蘇韞婠在旁開口補充道,「你們倆現在就去中庭找三少爺,就說這是大太太的吩咐,讓你們聽他差遣。記住,這是一個重任,隻要三少爺不離開姑橋鎮,你們倆靈活些,也別太拘謹了。」
「曉得了,大少奶奶!」
陸牧生和李三娃齊聲應道,轉身往外出去。
兩人出了正屋,吳管事進屋。
大太太沒有廢話,直截了當對吳管事吩咐道:「吳管事,備上快馬,立即往省城彭家去一趟,帶上雙倍聘禮,跟彭夫人說,眼下時局動盪,咱白家想把下個月初一訂婚的日子,直接改成結婚的日子,讓承誌少爺和麗君小姐早點把婚事辦了。你問問彭夫人願不願意改?無論得到彭夫人什麼樣的答覆,都要即刻快馬回稟。」
「是,大太太,我這就去準備!」
吳管事躬身應道,快步走了出去。
屋裡隻剩下大太太和蘇韞婠,大太太嘆了口氣,眼神裡滿是愁緒,聲音也軟了下來,「韞婠,你說我這麼做,對不對?承誌這孩子性子犟,他會不會恨我?」
蘇韞婠走到榻邊,輕輕握住大太太的手,「娘,您這都是為了承誌,為了白家!承誌是個明事理的孩子,等他想通了,肯定能明白您的苦心。」
「但願吧……」大太太望著窗外,眼神有些恍惚,「但願他能明白我的苦心……」
陸牧生和李三娃出了大太太院子的月洞門,順著青磚路前往中庭。
拐過栽著老桂花樹的拐角,就望見中庭一條青石板路上正往外走著的白承誌。
「三少爺!」
李三娃先喊了一嗓子,腳下步子加快,幾步就追上去。
陸牧生跟在後麵,也站到白承誌麵前。
白承誌停下腳,眉頭微蹙在倆人身上掃了一眼,聲音平靜,「你們倆有什麼事嗎?」
他穿著件灰青色長衫,說話帶著省城讀書人的斯文勁,跟白承煊紈絝的性子完全不一樣。
李三娃撓了撓後腦勺,瞅了眼陸牧生。
陸牧生便接了話,「三少爺,眼下姑橋鎮不太平,土匪也不安分,大太太怕您出事,讓我倆跟著您,隨身護著您的安全。」
白承誌聽了,笑了一聲,「護著我?」
說著打量了陸牧生一眼,又掃過李三娃,「我不需要,你倆不用跟著。」
李三娃愣了愣,這話不懂怎麼接,隻能拿眼瞅向陸牧生。
陸牧生神情自若,保持著拱手的姿勢,「三少爺,大太太確實是擔心您的安危,才讓我倆跟著您。如今這世道亂,您是白家的三少爺,萬一出點什麼岔子,我倆可擔待不起。」
白承誌收起笑意,眼神沉了沉,卻沒戳破,轉身繼續往外走,隻是腳步比剛才快了些,「行,既然是大太太的吩咐,那麼你倆就跟著,不過,我現在要去鎮上拜訪一個故人,你倆確定也要跟著?」
陸牧生和李三娃對視一眼,二話不說趕緊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