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有個水果攤，十分簡陋，一片有些年代的布鋪在地上，上麵擺著幾串葡萄。老人坐在椅子上，嘴裏輕聲叫喚。
“自家產的葡萄，便宜的很，看一下吧，很好的。”
來的路上沒有看見這個水果攤，徐潔估摸著應該是村裏老人見來了年輕人，就想著做點聲音。
“咱們去買幾串葡萄吧，這裏人也不容易，就當幫幫他們吧。”
徐雁生買了三串葡萄，老人家沒有手機，不能掃碼付款，幸好他們提前備了零錢，這才避免麻煩。
到了賓館，秦芳卻突然說要回家一趟。
徐潔撓撓頭，“白天我問你，你說晚上不回去了，怎麽又變卦了？”
“突然有點事，我先走了。晚上還是拜托你們去和老師說一下了。”秦芳說完就小跑著離開。
“哎哎哎，秦芳，你的那串葡萄沒拿。”徐潔沒趕得及，人已經跑遠，“哎，真是，回家就瘋了，急啥呢，葡萄都沒拿，正好可以帶回去給他家裏人嚐嚐。”
徐雁生倒是無所謂，“她不吃，我們自己吃。”
她望著門外無邊的黑暗，笑得惡劣。
他們不知道的是，三串葡萄此時有一串已經變味。
後來，徐潔吃一口就惡心地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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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實踐活動即將要結束，大家都抓緊時間完成任務，而這三個夜晚秦芳一直沒有在賓館過夜。
徐雁生三人也衝擊他們要調查的最後一塊內容。新調查的村兒的人家比較偏遠，周邊都是小樹林，她們找了政府人員做引導，纔不至於迷路。
秦芳顯得很匆忙又心不在焉，是不是看她那手機，一路上東張西望，像是在找什麽東西。
半路，她突然說有點事要離開。
“你們倆在先采訪吧，我去去就回。”
徐潔點點頭，心中略有不滿。
她離開後，徐雁生竟也說要離開一下。
徐潔這就發怒了，“搞什麽嘛你們，就留我一個人，多尷尬，你不準去！這荒郊野嶺的，你去做什麽啊？”
徐雁生神秘一笑，又嚴肅地說道：“我覺得秦芳有問題，我覺得她在撒謊。”
徐潔滿臉不相信，“不會吧，她....”
“你在這等著，我去看看，我擔心她會出事。”
她摸摸徐潔的頭，眼神真摯，徐潔心軟乎乎的，立馬答應，她也覺得秦芳怪怪的。
徐潔望著徐雁生離開的背影，無聲的恐懼一點一點包圍她，好像自己的領域裏，一點點滲進水，再漫上喉嚨，堵住她的呼吸。
她想，也許是因為自己很少在野外和徐雁生分開，所以不適應。
自己都這麽大了，應該鍛煉鍛煉膽量，不能總是倚靠雁生。
徐雁生的身影消失在拐彎處的叢林裏，再也看不見。
..............
時間過去一小時，二人依舊沒有回來。
采訪已經結束，就連指導老師也打電話催她趕緊回來，馬上就要出發回學校。
她急匆匆打電話給徐雁生，這裏小村落，兩個人不會都出了事吧。
“雁生，你在哪呢？快回來，要集合了？秦芳呢，找到了嗎，你們沒出事吧？”
那邊停頓一會兒，才開始出聲，“嗯，我找到秦芳了，你先去集合，我們兩人馬上就到。”
徐潔聽得出來，她的聲音有絲絲顫抖，或者說是....興奮？
這不對勁。
然而還沒等她出口詢問，電話就被結束通話了。
徐雁生一向冷靜自持，徐潔和她相處多年，徐雁生什麽狀況她沒見過，這一定是出問題了，何況這裏還是油院縣！早知道就不該讓她離開子！
她急的掉眼淚，忙和帶路的政府人員說了情況，讓車再等等。
她原路返回，邊走邊叫喚，然而一直沒有回應。
碰見一老頭，他指指右邊那小樹林，說不久前見到一個姑娘跑過去了。
徐潔又忙往小樹林搜尋，還沒進去呢，就見秦芳走了出來。
隻有她一個人。
秦芳的頭發有點淩亂，像是原本是淩亂的，為了好見人，隨意用手摸了一把，發縫裏藏著點小樹葉。
“秦芳，你去哪了啊！”
徐潔是真的生氣了。
“就算你是本地人，也不能亂跑啊！還有，徐雁生呢，你見著沒？”
“抱歉抱歉，真對不起，我不該亂跑的。雁生的話，我剛見著她，她也接到通知要集合，本來我們一起走的。但她說要買點東西，已經往前走了，我們一起過去吧。”
“那她為什麽不和我說！”
“她也許忘了吧，我們走吧，她就在前麵等我們。”
秦芳不好意思地低頭，緊張地摸著自己的衣擺，不敢看徐潔的眼睛。
徐潔的步子很大，以前她都是慢慢走，秦芳都要拉扯她一下，可是今天，秦芳都被落下一段距離。
“徐潔，你別急，她就去買個東西了，馬上就會來找我們。”秦芳一邊說話一邊回頭看小樹林。
“她真的隻是去買個東西，可能忘記和你說了吧，這附近的店鋪的話，雖然不多，也是有的。她可能是想買一些紀念品啊，或者買一些其他的.....”
秦芳的話聽得人越來越糊塗，言多必失，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徐潔聽出這其中的古怪，她停下來，拽過秦芳的手臂。
“秦芳你實話告訴我，徐雁生到底在哪！她不是去買東西了是不是！你說啊，你說啊！”
徐潔的眼眶裏盛滿淚水，似乎隻要戳戳她的臉蛋，淚花就能掛下來。
她氣息不滿，語氣不善，胸脯起伏巨大，這一刻的她和發狠的徐雁生倒是很像。
秦芳躲閃她質問的目光，這更加重了徐潔的懷疑。
“她還在那樹林裏，對不對？對不對！”
秦芳還是任她抓著手臂，抵著頭，不斷地搖頭，聲音微顫，彷彿要哭出來似的，“我真的不知道，徐潔，別問了，別問了！”
“哭什麽哭，我就問你，在樹林對嘛！”
秦芳答非所問，可是徐潔好像已經找到答案。
她轉頭想往回跑，秦芳抓住她，“別去了，我們去前麵——”
徐潔甩開她的手，她明白徐雁生就在小樹林裏。沒時間去追問秦芳欺騙的原因，她轉身想要往回跑去，卻被秦芳牢牢抓住，不得動彈。
“你放開我！”
“你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
“好”，秦芳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她鬆開手，“一直往裏麵走，知道看到一條河，拐過去你會看到她的，對了，記得不要大喊大叫，這邊的人喜靜。”
徐潔不明所以，可她還是點點頭。她沒時間去探究，隻是飛快往小樹林跑去。
她的雁生和別人不一樣，如果有什麽刺激她的話.....早知道就不來油院縣了！
看著徐潔逐漸變小的背影，秦芳一言不發，她臉上沒有什麽情緒，剛剛的委屈難受糾結似乎一掃而空，隻有眼角那點點淚滴證明她哭過。
她伸手拂去那點淚水，一切就當，從未發生。
..................
回去的路很短，可是徐潔卻跑的心力交瘁。
到路口，她突然退怯。
林子有點深，看不到盡頭，樹木並不是很多，也不是很茂密，陽光可以無所顧忌地照亮這一片綠色。
黑暗無處可尋。
可是徐潔卻察覺到陣陣涼意，她想到秦芳說的那句話：這兒的人喜靜。
她越想越覺得奇怪。
她大著膽子按照秦芳的指示一直往前走，放慢腳步，連呼吸都變輕了。
水聲越來越大，河流的模樣越發清晰，徐潔鬆了一口氣。水的“嘩啦”聲好像總能給人帶來生的希望。
這片樹林邊上都是田埂，一條小河穿過其中。人站在其中，往外瞧去，看到的是廣袤無垠的田野，以及三三兩兩的人家。
她看見徐雁生的揹包，就在拐角處。徐潔欣喜地跑過去。
突然變大的腳步聲，驚動了徐雁生，她轉過頭去，正好撞進徐潔清澈的目光裏。
“雁——”
所有的驚喜與歡愉彷彿一瞬間凋零，目光所及，皆為悲痛和恐懼。
“雁......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