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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裡的褶皺 第578章 古窯秘瓷藏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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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陽光像打翻的蜂蜜罐子,金燦燦地潑在陶瓷藝術中心的玻璃幕牆上,折射出細碎的光粒,落在不遠處的古窯遺址公園內,給斑駁的窯壁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光暈。園區裡的狗尾草沾著晨露,風一吹便輕輕搖曳,水珠滾落泥土,混著老陶土特有的濕潤氣息漫開來,吸一口都帶著歲月沉澱的厚重感。

公西瓷蹲在古窯遺址的探方裡,卡其色工裝服的袖口捲到小臂,露出纖細卻有力的手腕,腕間纏著根舊帆布帶,上麵沾著深淺不一的陶土印記。她的頭發束成低馬尾,發尾沾了些灰褐色的浮土,幾縷碎發被晨風吹得貼在臉頰,襯得眉眼愈發清亮。指尖帶著薄繭,輕輕拂去一件半埋在土中的冰裂釉碗上的浮土,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沉睡百年的魂靈。

碗身約莫巴掌大小,胎體厚重,裹著一層深邃的深藍色釉,釉麵光潔如鏡,上麵布滿了細密的裂紋,淺處泛著瑩白,深處透著暗青,在陽光下像無數道凝固的閃電,縱橫交錯間藏著說不儘的滄桑。公西瓷的指尖順著裂紋慢慢遊走,忽然頓住,「咦」了一聲——那些看似雜亂無章的裂紋,竟隱隱拚出個「悔」字的雛形,起筆蒼勁,收筆潦草,像是倉促間刻下的心事。

「這碗有點意思。」一道低沉的男聲從背後傳來,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卻藏著不易察覺的認真。司馬深站在探方邊緣,身形挺拔,穿了條海軍藍工裝褲,褲腳塞進黑色馬丁靴裡,膝蓋處有兩道洗得發白的補丁,是之前修潛艇零件時蹭破的。他手裡攥著個1974年的舊羅盤,木質外殼磨得發亮,邊緣有些掉漆,金屬指標在晨光下閃著冷光。

公西瓷沒回頭,隻是白了他一眼,眼角眉梢帶著幾分嫌棄,語氣卻熟稔得很:「彆拿你那破指南針瞎比劃,指不準是被土氣醃得失靈了。說說,在博物館修潛艇零件修膩了,來這兒湊什麼熱鬨?」她跟司馬深認識三年,知道這人看著吊兒郎當,手裡的活兒卻頂頂好,當年退役後在海軍修潛艇,後來轉去博物館修老機械,對金屬和磁場格外敏感。

「修膩了也比某人強,天天蹲在泥坑裡扒陶片,渾身都是土腥味。」司馬深蹲下身,膝蓋發出輕微的「哢」聲,是常年乾活落下的老毛病。他把羅盤往探方的土地上一放,「咚」的一聲輕響,木質底座砸在濕潤的泥土裡,濺起幾點泥星。剛放穩,羅盤裡的指標就開始不安分,先是輕微晃動,接著猛地瘋狂轉動,金屬指標蹭著羅盤內壁,發出細碎的「滋滋」聲,最後猛地一頓,死死指向碗底,紋絲不動,像是被什麼東西牢牢吸住了。

公西瓷這才轉過身,眼神沉了沉,湊過去細看羅盤,又低頭摸了摸瓷碗底部,指尖觸到一片冰涼,沒有任何金屬痕跡:「邪門了,這碗是陶胎瓷釉,沒摻金屬,怎麼會影響羅盤?」

「誰知道呢,說不定碗裡藏著什麼貓膩。」司馬深眯起眼,銳利的目光掃過碗身的裂紋,「你看裂紋裡是不是有東西?顏色跟彆處不一樣。」

兩人湊得極近,晨風吹起公西瓷發間的浮土,落在司馬深的肩膀上。公西瓷從口袋裡摸出個小型放大鏡,對著裂紋仔細瞧,果然見縫隙裡嵌著些深褐色的物質,像是乾涸的泥垢,又像是彆的什麼,緊緊粘在釉麵內側,摳了摳竟紋絲不動。正琢磨著,藝術中心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喧鬨聲,夾雜著女孩的驚呼與展板碰撞地麵的聲響,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兩人抬頭望去,隻見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正手忙腳亂地搬著塊展板,身形纖細,梳著精緻的雙刀髻,烏黑的發絲用玉簪固定著,發間係著兩根淺粉色絲帶,風一吹便輕輕飄起。她穿了件藕荷色交領襦裙,裙擺繡著細碎的纏枝蓮紋樣,腰間係著條五色絲絛,上麵掛著幾個小巧的玉質環佩,走路時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叮當」聲,像是山間的泉水滴落石上。

「新人?」司馬深挑眉,眼神裡帶著幾分好奇,鏡海市陶瓷藝術中心的誌願者大多穿便裝,這般穿襦裙來乾活的,倒是少見。

「慕容星推薦來的,說是天文館退休老館員的孫女,叫月黑雁飛,聽著名字挺特彆。」公西瓷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泥土,泥土簌簌往下掉,落在探方裡。她朝那邊揚了揚手,聲音清亮:「小月,過來搭把手。」

月黑雁飛聽見喊聲,連忙應了一聲,手裡的展板往旁邊一靠,快步朝探方跑來。藕荷色的裙擺隨著腳步飄動,像是一朵盛開的荷花,腰間的五色絲絛翻飛,玉佩碰撞的聲響愈發清脆。跑到近前時,她微微喘著氣,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眼角那顆小小的淚痣在晨光下格外顯眼,襯得眉眼愈發清秀。她彎腰蹲在探方邊,小心翼翼地探頭看瓷碗,剛吸了口帶著浮土的空氣,就忍不住輕咳了兩聲,抬手揉了揉鼻子,聲音軟軟的卻很篤定:「這裂紋不像是自然燒出來的,邊緣太規整了,像是人為刻出來後,再入窯燒製的。」

公西瓷和司馬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冰裂釉本是燒製時胎釉收縮率不同形成的自然紋路,人為做出這般規整的裂紋,還能拚成字,難度極大,當年的窯工竟有這般手藝?三人正圍著瓷碗討論,身後忽然傳來拖遝的腳步聲,伴著一陣淡淡的米香,趙老三提著個竹編食盒晃晃悠悠地走來。

食盒外層纏著幾圈舊麻繩,竹編縫隙裡嵌著不少陶土,邊角有些磨損,露出裡麵的竹芯。趙老三今年六十多歲,頭發花白,梳得亂糟糟的,臉上刻滿了皺紋,像是古窯的窯壁一般,手裡拄著根木棍,走路搖搖晃晃,膝蓋處凸起一塊,是常年守窯落下的風濕,陰雨天疼得直咧嘴。他是窯工後代,打小在古窯邊長大,現在負責看管古窯遺址,平時話不多,卻對古窯的事門兒清。

「公西老師,您昨天要的窯工檔案,我給您帶來了」趙老三走到探方邊,剛要把食盒遞過去,眼角餘光瞥見了探方裡的瓷碗,臉色瞬間煞白,手裡的食盒「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竹蓋摔開,裡麵油紙包著的糯米糕散落出來,掉在泥土上,沾了不少灰塵。他身子晃了晃,伸手扶住探方邊緣,聲音顫抖,帶著難以置信的惶恐:「這、這碗怎麼出來了?不是早就埋在窯底了嗎?」

公西瓷見他反應這麼大,心裡愈發疑惑,扶了他一把:「趙叔,您彆急,我們今早探方時挖出來的。您認識這碗?」

趙老三緩了好一會兒,臉色才稍微好看些,他蹲下身,眼神死死盯著瓷碗,像是在看什麼洪水猛獸,又像是在看什麼珍貴無比的寶貝。過了許久,他才歎了口氣,緩緩開口,聲音沙啞:「怎麼能不認識這是清末窯主趙守誠,當年為了贖罪燒製的裂釉碗。」

眾人都屏住呼吸,聽他講起往事。趙守誠當年是鏡海市有名的窯主,燒出來的陶瓷釉色鮮亮,胎質細膩,在江南一帶頗有名氣。他收了個徒弟叫李青,天資聰穎,學東西極快,不到三年就把趙守誠的手藝學了個七七八八,還總想著創新。有一年,李青燒出了一種絕世釉色,青中帶紫,紫中透紅,日光下看像是落滿了星辰,取名「星河釉」。趙守誠見徒弟比自己厲害,心裡生出嫉妒,當晚就潛入窯房,把李青燒好的星河釉瓷器全砸了,還往窯裡潑了水,毀了一窯的坯子。

事後,李青又氣又急,大病一場,沒多久就離開了鏡海市,再也沒回來。趙守誠看著被毀壞的窯房和瓷器,心裡滿是愧疚,夜夜難眠,最後實在熬不住,在一個深夜投窯自儘了。趙家人覺得這事不光彩,就把趙守誠燒製的這隻裂釉碗埋在了古窯底,算是給祖先贖罪,也給李青賠罪,這麼多年來,從沒敢挖出來過。

趙老三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低,眼神躲閃,不敢看眾人,說到趙守誠投窯時,更是含糊其辭,隻說「是愧疚死的」,至於當晚具體發生了什麼,李青後來去了哪兒,他卻半句不肯多說,雙手緊緊攥著木棍,指節泛白,像是在刻意隱瞞什麼。公西瓷看在眼裡,心裡的疑團更重了,這趙老三的反應,太過反常,這事恐怕沒這麼簡單。

司馬深也察覺到不對勁,他瞥了眼地上的羅盤,剛才趙老三靠近時,羅盤的指標竟悄悄逆時針轉了幾圈,幅度不大,卻逃不過他的眼睛。他不動聲色地把羅盤撿起來,揣進褲兜,眼神沉沉地看著趙老三,沒說話,心裡卻已經留了個心眼。

月黑雁飛蹲在一旁,聽得認真,眉頭微微皺著,她總覺得哪裡不對,人為刻裂再入窯,趙守誠若是真心贖罪,何必費這麼大功夫做隻碗?直接找李青道歉便是,這般大費周章,反倒像是欲蓋彌彰。她想開口問,卻見公西瓷遞了個眼神過來,便把話嚥了回去,隻是默默記在了心裡。

眾人又說了幾句,趙老三就以身體不舒服為由,撿起地上的食盒,踉踉蹌蹌地走了,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眼探方裡的瓷碗,眼神複雜,有恐懼,有不捨,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古窯的拐角,司馬深才開口:「這老東西,肯定有事瞞著我們。」

「嗯,」公西瓷點頭,把瓷碗小心翼翼地放進帶來的錦盒裡,錦盒裡鋪著柔軟的絨布,能護住釉麵不被磕碰,「先把碗帶回工作室,仔細研究研究,說不定能找出些線索。」

司馬深應了一聲,拎起錦盒,兩人跟月黑雁飛交代了幾句,讓她幫忙收拾探方裡的工具,便朝著藝術中心的工作室走去。陽光漸漸升高,古窯遺址的影子被拉得很長,落在泥土上,像是一道道深淺不一的裂紋,藏著百年的秘密。

工作室在藝術中心的二樓,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寬大的木桌,桌上擺滿了各種陶瓷修複工具,鑷子、放大鏡、修複膠水、細砂紙,還有不少破碎的陶瓷碎片,分門彆類地放在盒子裡。牆上掛著幾幅古陶瓷的圖片,旁邊貼著公西瓷寫的修複筆記,字跡工整清秀。公西瓷把錦盒放在桌上,開啟絨布,瓷碗靜靜躺在裡麵,深藍色的釉麵在室內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裂紋依舊清晰,「悔」字的雛形愈發明顯。

她坐在椅子上,盯著瓷碗發呆,腦子裡反複回想趙老三說的話,還有他反常的反應。趙守誠嫉妒徒弟,毀了作品,愧疚投窯,聽起來合情合理,可趙老三含糊其辭的樣子,羅盤異常的反應,還有碗上人為的裂紋,都讓她覺得這事沒這麼簡單。司馬深說的沒錯,這裡麵肯定有貓膩。

燈光是暖黃色的,透過玻璃燈罩灑下來,落在瓷碗上,讓那些裂紋彷彿活了過來,光影流轉間,裂紋像是在慢慢移動。公西瓷鬼使神差地拿起桌上的放大鏡,湊到瓷碗前,順著「悔」字的起筆處仔細看,忽然眼睛一亮——在「悔」字起筆的裂紋交彙處,藏著一個極小的字,比指甲蓋還小,顏色比裂紋深些,是個「偽」字,刻得極為隱蔽,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她心裡一驚,偽?難道這「悔」字是假的?這碗根本不是趙守誠用來贖罪的?正要再仔細看看,門外忽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腳步聲很輕,卻在安靜的工作室裡格外清晰。公西瓷心裡一緊,下意識地拿起桌上的深藍色絨布,飛快地蓋住瓷碗,動作又快又輕,生怕被人發現剛才的發現。

門被輕輕推開,司馬深走了進來,手裡拎著兩瓶啤酒,是本地的老牌子,玻璃瓶身有些磨損,標簽微微捲起。他隨手把啤酒放在桌上,「咚」的一聲輕響,語氣帶著幾分隨意:「還在琢磨那碗呢?跟你說個事——」他走到公西瓷身邊,壓低聲音,眼神警惕地看了眼門口,「趙老三下午找我了,說願意出二十萬買這個碗,還說隻要我能把碗給他,錢不是問題。」

公西瓷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驚訝:「二十萬?他一個看窯廠的,一個月工資才幾千塊,哪來這麼多錢?」趙老三平時省吃儉用,穿的衣服都是洗得發白的舊款,連塊像樣的手錶都沒有,怎麼可能拿得出二十萬?這事越發蹊蹺了。

「所以我覺得不對勁,」司馬深湊近了些,身上的啤酒味混著淡淡的海風氣息撲麵而來,工作室的窗戶沒關嚴,海風順著縫隙吹進來,吹動了桌上的紙張,「他肯定不是真心想買碗,要麼是怕碗裡的秘密被我們發現,要麼是這碗對他有彆的用處。而且我查了下,下午我故意跟他走得近了些,我那羅盤在靠近他時,會逆時針轉,跟早上靠近瓷碗時不一樣,卻也是反常的反應。」

公西瓷皺緊眉頭,手指輕輕敲著桌麵,陷入了沉思。羅盤反常,說明趙老三身上有能影響磁場的東西,要麼是金屬,要麼是彆的什麼特殊物品。他出高價買碗,又刻意隱瞞往事,難道這碗裡藏著什麼足以讓他不惜重金也要得到的秘密?

兩人正低聲討論著,工作室的門突然被猛地推開,月黑雁飛站在門口,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微微顫抖,手裡緊緊攥著一本舊日記,日記的皮質封麵已經磨損嚴重,邊角有些開裂,內頁泛黃,上麵還沾著些灰塵。她喘著粗氣,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像是跑了很遠的路,聲音急促又帶著幾分惶恐:「公西老師,我、我爺爺的日記裡,提到過這個碗還有當年的事!」

公西瓷和司馬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喜,連忙讓她進來:「快進來,慢慢說,到底寫了什麼?」

月黑雁飛走進來,反手關上房門,把日記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翻開。日記的字跡是毛筆寫的,有些模糊,墨水因為年代久遠,有些暈開,卻依舊能看清大致內容。她指著其中一頁,聲音帶著幾分顫抖:「你們看,我爺爺當年在天文館工作,閒的時候喜歡來古窯這邊轉,跟當時守護古窯的趙家人很熟,就把當年的事記在了日記裡。」

兩人湊過去細看,日記裡寫著,1943年的時候,有個日本商人來鏡海市,聽說了古窯裡的裂釉碗,特意找到趙家人,想高價收購,說願意出十倍於市場價的錢買走這隻碗。當時守護古窯的是趙老三的爺爺,死活不肯賣,說這碗是趙家的根,不能賣給外人。那日本商人不死心,來了好幾次,最後甚至威脅趙家人,說要是不賣給她,就毀了整個古窯。趙家人硬氣,寧願跟日本商人拚命,也沒鬆口,最後日本商人沒辦法,隻好走了,臨走前還放下狠話,說遲早會把碗拿走。

日記裡還夾著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照片邊緣有些卷翹,還有幾道摺痕,像是被反複翻看過多遍。照片上拍的正是那隻裂釉碗,碗放在一張木桌上,背景是古窯的門口,能看到窯口黑漆漆的輪廓。兩人仔細看照片上的碗,臉色瞬間變了——照片裡碗身的裂紋,拚出來的根本不是「悔」字,而是個淩厲的「罪」字,筆畫鋒利,像是帶著無儘的戾氣,跟現在碗上的「悔」字截然不同。

「怎麼會這樣?」司馬深皺緊眉頭,拿起照片和碗對比,「明明是同一隻碗,怎麼裂紋拚出來的字不一樣?」

公西瓷猛地掀開蓋在碗上的絨布,三人同時湊過去,倒吸一口涼氣,眼裡滿是震驚——不過才短短幾個小時,碗上的裂紋竟然真的變了,原本的「悔」字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清晰的「罪」字,跟照片上的一模一樣,裂紋鋒利,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像是帶著幾分寒意。

「這、這碗怎麼還會變字?」月黑雁飛嚇得後退一步,眼神裡滿是惶恐,她從小就聽爺爺說過古窯有怪事,卻沒想到是真的。

司馬深也愣住了,他摸了摸碗身,冰涼的觸感傳來,釉麵依舊光滑,沒什麼變化,可裂紋卻真真切切地變了。他正想說話,月黑雁飛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亮,連忙說:「溫度!我爺爺的日記裡還寫了,這碗有靈性,會隨著溫度變化改變裂紋的形狀!剛才工作室開著空調,溫度低,現在我們聊了這麼久,溫度是不是升高了?快關空調!」

公西瓷反應過來,連忙走到空調邊,關掉了製冷開關。工作室裡的溫度漸漸升高,三人緊盯著瓷碗,大氣都不敢喘。過了大概五分鐘,碗上的裂紋開始慢慢變動,先是「罪」字的筆畫開始扭曲,接著一點點舒展,裂紋的顏色也從深青變成瑩白,最後慢慢恢複成了之前的「悔」字,跟沒變化過一樣,隻是釉麵似乎比之前亮了些。

「真的變回去了!」司馬深驚訝地說,「這碗也太邪門了,竟然還能隨溫度變裂紋,當年的窯工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公西瓷沒說話,眼神沉沉地看著碗,手指輕輕撫摸著碗沿,指尖忽然觸到一個小小的凸起,藏在碗底的邊緣,不仔細摸根本發現不了。凸起很小,大概隻有米粒大小,質地堅硬,像是嵌在胎體裡的東西。她心裡一動,從桌上拿起一把小巧的不鏽鋼鑷子,小心翼翼地對著凸起撬了撬。

鑷子的尖端很鋒利,輕輕一撬,凸起就鬆動了。公西瓷屏住呼吸,慢慢把凸起撬開,裡麵竟然藏著一枚薄如蟬翼的銀片,銀片大概指甲蓋大小,因為年代久遠,有些氧化發黑,卻依舊能看出上麵刻著字。她把銀片放在桌上,用放大鏡照著,上麵刻著七個小篆字:「假作真時真亦假」。

三人看著銀片上的字,都陷入了沉默。假作真時真亦假,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這碗是假的?還是當年的事有假?趙守誠的贖罪是假的?日本商人收購碗的目的又是什麼?一個個疑問在腦海裡盤旋,讓事情變得越來越撲朔迷離。

「不行,得查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公西瓷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趙老三肯定知道內情,還有這碗的秘密,我們必須弄明白。」

司馬深點頭:「趙老三出高價買碗,肯定是怕我們發現秘密。要不我們用計試試,故意放出訊息,說這碗不祥,打算毀掉,看看他會不會有動作?」

月黑雁飛也點頭附和:「我覺得可行,要是他真的在意這碗,肯定會來阻止,到時候我們就能問出真相了。」

三人商量好計策,公西瓷第二天一早就故意在藝術中心跟同事唸叨,說這裂釉碗邪門得很,會變字,還影響羅盤,怕是不祥之物,打算找個時間把碗砸了,免得惹禍上身。同事們聽了,都議論紛紛,有人說可惜,有人說確實該砸,訊息很快就傳了出去,自然也傳到了趙老三的耳朵裡。

當晚,工作室裡一片漆黑,隻有應急燈亮著微弱的紅光,照在桌上的錦盒上,泛著淡淡的光暈。公西瓷和司馬深躲在工作室的貨架後麵,貨架上擺滿了陶瓷碎片和修複工具,擋住了兩人的身影。月黑雁飛則躲在門口的拐角處,手裡拿著手機,開啟錄影功能,隨時準備記錄。

大概淩晨一點左右,工作室的窗戶被輕輕推開,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跳了進來。黑影穿著黑衣黑褲,頭上戴著黑色帽子,臉上蒙著麵罩,隻露出一雙眼睛,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工作室。他輕手輕腳地走到桌前,伸手就要去拿錦盒裡的碗,動作熟練,顯然是早有準備。

就在他的手碰到碗的瞬間,司馬深猛地從貨架後麵衝了出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擰。黑影疼得悶哼一聲,想要掙紮,卻被司馬深死死按住,動彈不得。公西瓷也走了出來,開啟工作室的燈,刺眼的白光亮起,照亮了黑影的臉。

月黑雁飛從門口走進來,關掉手機錄影,看著被按住的黑影,眼裡滿是驚訝。司馬深一把扯下黑影臉上的麵罩,露出一張年輕的臉,約莫二十多歲,眉眼跟趙老三有幾分相似,眼神慌亂,不敢看眾人——竟是趙老三的兒子,趙小四。

「是你?」公西瓷皺緊眉頭,「你爹讓你來偷碗的?」

趙小四被按在地上,掙紮了幾下,見掙脫不開,索性放棄了,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痛哭流涕:「不是我爹逼我的,是我自己要來的公西老師,求你們彆毀了這碗,這碗對我們家很重要!」

司馬深鬆開他的手腕,卻依舊盯著他,語氣嚴肅:「說清楚,這碗到底怎麼回事?趙老三為什麼要出二十萬買碗?當年的事是不是有假?」

趙小四坐在地上,抹了把眼淚,猶豫了很久,才緩緩開口,說出了隱藏多年的真相。原來,他們家根本不是趙守誠的後人,而是當年那個被毀掉作品的徒弟李青的徒孫。當年李青離開鏡海市後,去了外地,靠著自己的手藝謀生,後來結婚生子,把燒陶瓷的手藝傳了下來。而趙守誠投窯自儘後,他的後人覺得愧疚,又怕李青的後人報複,就帶著真的裂釉碗去了南洋,再也沒回來。

留在鏡海市的趙家人,其實都是李青的後人,為了守護古窯,也為了守住當年的秘密,才一直對外宣稱是趙守誠的後人。這隻碗是當年李青模仿趙守誠的手法做的仿品,趙家人一直把它埋在窯底,一是為了掩人耳目,讓彆人以為真碗還在,二是為了提醒後人,當年的事,既是趙守誠的錯,也是李青急功近利的教訓。

「既然是仿品,你們為什麼還要拚死保護?」公西瓷疑惑地問,仿品再珍貴,也不值得趙老三出二十萬,更不值得趙小四深夜偷碗。

趙小四支支吾吾,眼神躲閃,像是在隱瞞什麼,手指緊緊摳著地上的瓷磚,不肯多說。司馬深見他這樣,皺緊眉頭,剛要開口逼問,月黑雁飛忽然想起了什麼,從包裡拿出一個小型紫外線燈,走到桌前,開啟紫外線燈,對著碗底照了過去。

紫外線燈發出淡淡的紫色光線,照在碗底,原本光滑的碗底忽然顯現出一幅微型地圖,地圖用特殊顏料繪製,平時看不見,隻有在紫外線照射下才會顯現。地圖上標著一個小小的坐標,旁邊還有個簡單的窯口圖案,顯然是古窯遺址的某個位置。

三人看著碗底的地圖,都愣住了,原來這碗裡藏著的秘密,是一幅地圖。趙小四見被發現了,臉色更白了,再也瞞不住,隻好如實交代:「地圖上標的位置,藏著當年李青留下的釉方秘法,還有趙守誠的絕筆信。當年李青離開前,把自己研究的釉方秘法藏在了古窯深處,還留下了趙守誠的絕筆信,說等合適的時候,把真相公佈於世。我們家世代守護古窯,就是為了守護這些東西,怕被外人拿走,也怕真相曝光後,李青的後人會被指責。」

公西瓷看著地圖,心裡有了決定:「不管真相是什麼,我們都該查清楚,曆史不該被隱瞞。明天一早,我們去古窯遺址,按圖索驥,把藏著的東西挖出來。」

司馬深和月黑雁飛都點頭同意,趙小四見他們態度堅決,也不敢反對,隻好答應帶他們去地圖上標的位置。當晚,趙小四被留在了工作室,公西瓷和司馬深輪流看著他,生怕他跑了,也怕趙老三再來搞破壞。

第二天清晨,天剛亮,外麵還籠罩著一層薄霧,空氣濕潤,帶著淡淡的涼意。公西瓷、司馬深、月黑雁飛帶著趙小四,拿著鏟子、羅盤等工具,來到了古窯遺址。薄霧籠罩著古窯,窯口黑漆漆的,像是一張巨獸的嘴巴,周圍的草木上沾著晨露,風一吹,水珠滾落,發出細微的聲響。

趙小四帶著眾人走到古窯最深處,靠近窯壁的位置,指著一塊鬆動的石板說:「就是這裡,東西藏在石板下麵。」

司馬深蹲下身,用鏟子撬開石板,石板下麵是濕潤的泥土,泥土裡埋著一個黑色的鐵盒。鐵盒生鏽嚴重,上麵的鎖已經壞掉了,輕輕一掰就開啟了。鐵盒裡鋪著一層油紙,油紙上放著一封泛黃的信和一本線裝小冊子,信是趙守誠的絕筆信,小冊子則是李青留下的釉方秘法。

公西瓷小心翼翼地拿起絕筆信,開啟來,裡麵的字跡是毛筆寫的,有些模糊,卻依舊能看清大致內容。信裡寫著,當年根本不是趙守誠嫉妒李青,而是李青急功近利,擅自改動了釉方,導致整窯作品胎釉分離,燒出來的瓷器全是殘次品,窯廠麵臨倒閉,幾十名工人即將失業。趙守誠心疼徒弟,怕他前途儘毀,也怕工人失業,就主動扛下了罪名,對外宣稱是自己嫉妒徒弟,毀了作品。

後來,趙守誠見李青因為這事內疚不已,又怕日本商人來搶釉方,就寫下了這封絕筆信,把真相寫了下來,還讓李青把釉方秘法藏起來,帶著家人離開鏡海市,好好生活。他自己則選擇投窯自儘,一是為了給工人和客戶一個交代,二是為了讓李青徹底放下包袱,好好活下去。他還留下了兩個碗,一個明處的「悔」字碗,假裝自己後悔,掩人耳目;一個暗處的「罪」字碗,藏著釉方秘法和絕筆信的線索,希望後人能在合適的時候,還原曆史真相。

看完絕筆信,三人都沉默了,沒想到當年的真相竟是這樣。趙守誠不是嫉妒的小人,而是個重情重義、勇於擔當的人,他背負了百年的罵名,隻為保護徒弟和工人,這份情誼,讓人動容。月黑雁飛看著信,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她爺爺當年沒寫完的事,終於有了答案。

趙小四也紅了眼眶,他從小就聽長輩說趙守誠是壞人,卻沒想到真相竟是如此,心裡滿是愧疚:「對不起,我們一直誤會了趙守誠先生,還隱瞞了真相。」

「不怪你們,」公西瓷歎了口氣,把信和釉方秘法放回鐵盒裡,「當年的事,趙守誠先生是為了保護彆人,你們家人也是為了守護秘密,都有難處。現在真相大白了,我們該讓更多人知道趙守誠先生的苦衷,還他一個清白。」

回去後,公西瓷卻陷入了兩難。若是把真相公佈於世,固然能還趙守誠一個清白,讓他百年的罵名得以洗刷,可李青當年擅自改動釉方,導致窯廠瀕臨倒閉,真相曝光後,李青的後人難免會被指責,趙小四他們一家,怕是再也無法平靜生活。可若是不公佈真相,趙守誠就會一直背負罵名,曆史也會一直被隱瞞,這對他來說,太不公平。

她坐在工作室裡,看著桌上的兩隻碗(後來他們又找到了藏在窯底的「罪」字碗),糾結了很久。司馬深看出了她的心思,坐在她身邊,遞了瓶水給她:「我知道你在糾結什麼,可曆史不該被篡改,趙守誠先生付出了這麼多,理應得到清白。至於李青的後人,當年的事不是他們的錯,世人會理解的。」

月黑雁飛也說:「公西老師,我爺爺當年記錄這事,就是希望真相能被公佈,讓後人知道趙守誠先生的擔當。我們不該讓他的心血白費。」

公西瓷看著兩隻碗,深藍色的釉麵泛著溫潤的光,「悔」字與「罪」字清晰可見,像是在訴說著百年的恩怨。她深吸一口氣,終於做了決定:「把兩隻碗一起展出,定名『贖罪係列』,把當年的真相寫在展覽說明裡,既還趙守誠一個清白,也讓後人知道,做事要腳踏實地,不能急功近利,更要學會擔當。」

決定做好後,公西瓷就開始籌備展覽。藝術中心的同事們都很支援,幫忙佈置展廳,撰寫展覽說明,媒體得知訊息後,也紛紛來報道,一時間,古窯裂釉碗的事傳遍了鏡海市,很多人都等著來看展覽。

展覽當天,藝術中心門口盛況空前,擺滿了五顏六色的鮮花,門口掛著巨大的橫幅,寫著「古窯秘寶——贖罪係列陶瓷特展」。來參觀的人絡繹不絕,有媒體記者、陶瓷愛好者、附近的居民,還有不少從外地趕來的人,隊伍排了很長,一直延伸到馬路邊。

公西瓷穿著一身簡約的白色連衣裙,站在展廳門口,迎接前來參觀的人。司馬深穿了件白色襯衫,袖口捲到小臂,跟在她身邊,幫著維持秩序。月黑雁飛依舊穿了件襦裙,不過換成了淡雅的米白色,腰間的環佩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她在展廳裡給參觀者講解當年的故事,語氣認真又帶著幾分感慨。

趙老三帶著族人來了,族人大多穿著樸素的衣服,手裡拿著祭祀用的香燭,臉上滿是愧疚。趙老三走到公西瓷麵前,深深鞠了一躬,聲音沙啞:「公西老師,謝謝你,還了趙守誠先生一個清白,也讓我們知道了當年的真相。之前是我糊塗,隱瞞了真相,對不起。」

公西瓷扶起他:「趙叔,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現在真相大白了,這就夠了。」

趙老三點點頭,帶著族人走到展廳中央的展櫃前,看著裡麵的兩隻碗,眼裡滿是動容,族人拿出香燭,在展廳外的空地上祭拜了趙守誠,算是給百年的恩怨畫上一個句號。

展廳裡人聲鼎沸,大家都圍著展櫃,看著兩隻裂釉碗,議論紛紛,有人為趙守誠的擔當動容,有人感慨曆史的曲折。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傳來一陣驚呼,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突然直直地倒了下去,手裡的公文包掉在地上,裡麵的東西散落出來。

眾人都愣住了,公西瓷連忙讓人去叫提前安排好的醫護人員。醫護人員很快趕來,對中年男子進行急救,掐人中、吸氧,過了幾分鐘,中年男子緩緩睜開了眼睛。他醒來後,第一眼就看到了展櫃裡的兩隻碗,情緒瞬間激動起來,掙紮著想要站起來,醫護人員連忙扶住他。

他走到展櫃前,看著碗,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老淚縱橫。過了許久,他才轉過身,看到公西瓷,連忙走過去,緊緊握住她的手,聲音顫抖:「謝謝你,謝謝你還了我先祖一個清白我是趙慕誠,是趙守誠的真正後人,當年先祖的後人帶著真碗去了南洋,我這次回來,就是想找回先祖的遺物,也想還原當年的真相。」

眾人聽了,都驚訝不已,沒想到趙守誠的真正後人竟然回來了。趙慕誠哽咽著說,當年他的先祖帶著真碗去南洋後,一直惦記著家鄉,臨終前叮囑後人,一定要把真碗帶回來,還原曆史真相,還趙守誠一個清白。這些年來,他一直在尋找回來的機會,直到最近才終於回到鏡海市,沒想到剛趕上展覽,看到了兩隻碗,情緒太過激動,才暈了過去。

公西瓷看著趙慕誠,心裡滿是欣慰:「趙先生,歡迎回家,真相終於大白了,你先祖的心願也了了。」

趙慕誠點點頭,擦乾眼淚,眼神堅定地說:「還有一件事,我這次回來,除了還原真相,還有一個秘密要公佈當年日本商人收購碗,根本不是為了碗本身,而是為了碗裡藏著的釉方秘法,他們想把釉方帶回日本,據為己有。當年我先祖帶著真碗去南洋,也是為了保護釉方,不讓它落入日本人手裡」

他正說著,突然「啪」的一聲,展廳裡的燈全滅了,陷入一片漆黑。應急燈很快亮起,發出微弱的紅色光線,照在人群臉上,臉色斑駁,顯得格外詭異。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有人尖叫,有人議論,場麵混亂起來。

「怎麼回事?停電了嗎?」

「彆慌,應急燈亮著呢!」

司馬深心裡一緊,下意識地把公西瓷拉到身後,身體緊繃,眼神銳利地掃視著人群,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他摸出褲兜裡的羅盤,開啟一看,羅盤的指標正在劇烈抖動,瘋狂旋轉,發出「嗡嗡」的聲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激烈,顯然附近有異常。

「不好,可能出事了!」司馬深低聲說。

公西瓷心裡一驚,連忙看向展廳中央的展櫃,隻見展櫃裡的兩隻碗竟然不翼而飛了!展櫃的玻璃完好無損,鎖卻被撬開了,手法熟練,顯然是早有準備。「碗不見了!」公西瓷驚呼一聲,聲音裡滿是震驚。

人群聽到這話,更加混亂了,有人大喊「抓小偷」,有人四處張望,想要找到偷碗的人。趙慕誠看到碗不見了,也急了,大喊:「我的碗!快找碗!」他的聲音被淹沒在人群的騷動中,根本沒人聽得見。

月黑雁飛站在展廳的角落,眼神銳利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應急燈的紅光下,她突然注意到,趙小四站在人群邊緣,眼神躲閃,不敢看眾人,他的衣角沾著一絲微弱的反光,像是展櫃玻璃的反光,顯然剛才碰過展櫃。而且他的手一直背在身後,像是藏著什麼東西,悄悄往後退,想要溜走。

「趙小四,你站住!」月黑雁飛大喊一聲,朝著趙小四跑過去。

趙小四聽到喊聲,臉色一變,轉身就想跑,卻被旁邊的參觀者攔住了。司馬深也衝了過去,一把抓住趙小四的手腕,厲聲問:「碗是不是你偷的?藏哪兒了?」

趙小四掙紮著,臉色蒼白,嘴裡不停喊著:「不是我,不是我偷的!」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警笛聲,越來越近,顯然是司馬深之前擔心出事,提前報了警,警察趕來了。人群聽到警笛聲,稍微平靜了一些,紛紛讓開道路,給警察讓路。

趙慕誠看著空蕩蕩的展櫃,急得團團轉,嘴裡不停唸叨著:「碗呢?我的碗呢?那是我先祖的遺物啊!」

司馬深緊緊抓著趙小四,眼神銳利地看著他,想要從他嘴裡問出碗的下落。月黑雁飛站在一旁,手裡緊緊握著手機,剛才停電的時候,她下意識地開啟了手機錄影,雖然光線昏暗,卻隱約拍到了偷碗的人。她低頭看了眼手機螢幕,眼裡滿是震驚——錄影裡,偷碗的是一個穿著黑衣、戴著帽子的人,而在偷碗之後,這人竟然和趙老三對視了一眼,兩人嘴角都帶著詭異的微笑,顯然是串通好的!

原來趙老三根本不是真心悔過,他之前的道歉都是裝的,他一直想獨占釉方秘法,所以聯合偷碗的人,趁著停電偷走了碗,想把碗和釉方一起帶走,據為己有。趙小四剛纔想溜走,也是為了給他們打掩護。

黑暗裡,司馬深緊緊護著公西瓷,警惕地看著周圍,生怕偷碗的人趁機傷人。警笛聲越來越近,很快就到了藝術中心門口,警察衝進展廳,開始維持秩序,詢問情況。趙慕誠的驚呼被淹沒在人群的騷動中,眼裡滿是焦急和無助。

月黑雁飛握緊手機,心裡滿是憤怒,她沒想到趙老三竟然這麼貪心,為了釉方秘法,不惜撒謊、偷碗,辜負了大家的信任。她看著手機裡的錄影,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把偷碗的人抓住,找回碗,不讓趙守誠的心血白費,也不讓釉方落入壞人手裡。

應急燈的紅光依舊昏暗,照在展廳裡每個人的臉上,藏著貪婪、震驚、憤怒、焦急,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兩隻裂釉碗的失蹤,趙老三的背叛,趙慕誠沒說完的秘密,讓事情再次陷入了撲朔迷離的境地。警察正在仔細排查現場,尋找偷碗的線索,而偷碗的人,到底藏在了哪裡?碗還能找回來嗎?趙慕誠沒說完的秘密,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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