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裡的褶皺 第573章 犁嵌麥粒麥浪現圖
鏡海市郊望麥坡,晨霧像剛擰乾的白棉布掛在矮鬆枝上。土黃色的坡地翻著新泥,腥甜裡裹著陳麥稈的焦香。東邊天際潑開橘紅,把皇甫毅的影子拉得老長,他腳踩的膠鞋沾著三兩塊草綠青苔,手裡的鐵鏟刃口閃著冷光。
「咚」的一聲悶響,鐵鏟撞上硬東西。皇甫毅皺著眉彎腰,指尖扒開濕泥,露出塊鏽得發紅的鐵角。霧珠墜在他睫毛上,他眨了眨眼,看清那是犁頭的邊緣——弧形的刃口缺了個角,像被啃過的月亮,缺口裡嵌著幾粒深褐色的麥粒,硬得像小石子。
「這玩意兒得有些年頭了。」他嘀咕著,從帆布包裡摸出布手套戴上。指尖剛碰到犁頭,就覺出異樣——鏽層下藏著規整的紋路,不像自然鏽蝕的雜亂。他掏出手機打給村支書,「李叔,我在南坡挖到個老犁頭,1958年的款,您要不要過來看一眼?」
電話那頭的李支書嗓門洪亮,「你等著!我帶村史本過去,那上麵記著墾荒隊的事兒,說不定跟『鐵犁老李』有關!」
半小時後,李支書騎著電動三輪車衝過來,車鬥裡坐著個穿藍布衫的老人,是村裡的老會計。村史本是藍皮硬殼,紙頁發脆,李支書翻到泛黃的一頁,指著上麵的鋼筆字念:「1958年冬,墾荒隊長李鐵山,人稱鐵犁老李,餓斃於南坡。死前埋犁,留話『麥種在就有望』。」
皇甫毅舉著犁頭湊過去,缺角裡的麥粒正好對著陽光。老會計眯著眼看了半天,突然拍腿,「這麥粒就是當年的!老李埋犁時特意嵌進去的,說要給後來人種地留個念想!」
正說著,坡下傳來汽車喇叭聲。一長串黑色轎車開上來,為首的車窗降下,露出亓官黻的臉。他穿件深灰色夾克,袖口磨出毛邊,手裡攥著個鐵皮資料夾,「皇甫毅,化工廠汙染地塊的檢測報告出來了,這片地適合種有機麥。」
眭?從副駕駛跳下來,牛仔褲膝蓋破了個洞,露出的膝蓋上還貼著創可貼,「我跟你說,我弟貓哥托人找了最好的麥種,絕對高產!」他身後跟著笪龢,老教師穿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手裡拎著個布包,「我把留守兒童的手工課搬到農場來,讓孩子們學種麥。」
仉?拄著柺杖走過來,西裝褲捲到膝蓋,露出打著石膏的小腿,「我找朋友融了筆錢,給你建灌溉係統。對了,老木匠給你打了套農具,下午就送到。」
緱?抱著個保溫桶,殯儀館化妝師的職業讓她總帶著股清冷勁兒,可此刻眼裡有光,「我給孩子們做了飯團,裡麵加了山藥和枸杞,健脾養胃。」她身邊的緱曉宇揪著她的衣角,自閉症的孩子不愛說話,隻對著犁頭指了指。
曲黥舉著相機哢嚓哢嚓拍,鏡頭蓋還掛在脖子上晃悠,「這犁頭太有故事了,我要拍一組《老農具與新農人》,肯定能火!」白發張從他身後探出頭,老人頭發全白了,卻穿件亮黃色衛衣,「我來幫你看裝置,當年我在報社就是攝影記者。」
厙?開著公交車過來,車身上貼滿了「有機農場招募誌願者」的海報,「我把末班車改道了,乘客們都願意來幫忙。對了,我女兒厙玥也來了,她學的農業技術,正好給你當顧問。」
殳龢推著輪椅,上麵坐著殳曉,妹妹穿著粉色連衣裙,腿上蓋著小毯子,「我們給農場做了些寵物窩,以後可以養幾隻牧羊犬看麥子。」花襯衫跟在後麵,難得沒穿花裡胡哨的衣服,換了件黑色t恤,「我……我來贖罪,以前做了不少錯事,現在想幫襯著做點正經事。」
相裡黻抱著本線裝書,曆史學研究生的眼鏡滑到鼻尖,「我查了宋代的種麥技術,裡麵有個『踏犁法』,說不定能用在你這老犁頭上。」冷臉王跟在她身邊,護工服外麵套了件馬甲,「我幫你照顧孩子們,順便學學種麥。」
令狐?背著個軍用揹包,退休消防員的腰板依舊挺直,「我給你搭了個瞭望塔,能看清楚整片麥田。對了,我孫子令狐陽也來了,他學的無人機測繪,給你拍麥田的航拍圖。」
人群裡突然響起一聲喊,「皇甫毅,你這犁頭賣不賣?」眾人回頭,見個穿卡其色風衣的男人站在坡下,手裡把玩著個核桃。他頭發是深棕色,微微捲曲,眼睛像浸在水裡的黑曜石,鼻梁高挺,嘴唇偏薄,嘴角總是帶著點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誰啊?」眭?往前一步,擋在皇甫毅身前。
男人笑了笑,聲音像浸了蜜,「我叫乘月,做農產品進出口的。這犁頭是老物件,我出十萬買下來。」
亓官黻皺起眉,「這犁頭對他意義重大,不賣。」
乘月挑了挑眉,從風衣口袋裡掏出張名片,「沒關係,我可以等。對了,聽說你要開有機農場,我可以幫你打通海外市場,利潤我們五五分。」
皇甫毅接過名片,指尖碰到乘月的手,隻覺對方的手又涼又滑。他剛要說話,就見乘月的目光落在犁頭的缺角上,眼神裡閃過一絲異樣。
「這麥粒嵌得挺有意思。」乘月伸手想碰,緱?突然開口,「彆碰,這是文物。」她的聲音清冷,像初秋的露水,乘月的手頓在半空,隨即收回,「抱歉,職業病。」
接下來的日子,農場裡熱鬨起來。仉?請來的施工隊建灌溉係統,笪龢帶著孩子們在田埂上種向日葵,殳龢和殳曉給牧羊犬搭窩,曲黥忙著拍照,令狐陽操控著無人機在天上飛。
這天中午,太陽火辣辣的,曬得人頭皮發麻。皇甫毅坐在樹蔭下擦犁頭,乘月又找來了,手裡拎著個保溫箱,「我給大家帶了綠豆湯,加了金銀花和菊花,清熱解暑。」
他把綠豆湯分給眾人,走到皇甫毅身邊坐下,「你知道嗎,1958年那場饑荒,我爺爺就是墾荒隊的,跟鐵犁老李是戰友。」
皇甫毅停下手裡的活,「真的?」
乘月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張老照片,「這是我爺爺和老李的合影,你看,老李手裡的犁頭,跟你這個一模一樣。」
照片裡的兩個年輕人站在田埂上,手裡都握著犁頭,背景是翻著新泥的土地。皇甫毅看著照片,又看了看手裡的犁頭,突然覺得眼眶發熱。
「我爺爺說,老李是個特彆固執的人,當年為了種麥,跟上麵吵了好幾次。」乘月的聲音低沉下來,「後來饑荒來了,老李把自己的口糧省下來給隊員,自己卻餓死了。他埋犁頭的時候,我爺爺就在旁邊,他說老李最後一句話是『麥種在,希望就在』。」
皇甫毅握緊犁頭,缺角裡的麥粒硌著掌心,「我一定會種好這片麥,不辜負老李的期望。」
乘月笑了笑,「我相信你。對了,我幫你聯係了個農業專家,明天就過來給你指導。」
和一封信。「這是我爺爺的軍功章,他當年在戰場上救了很多人。這封信是他寫給老李的,裡麵說他一定會回來,跟老李一起種麥。」
眾人看著信,眼眶都紅了。亓官黻低下頭,「對不起,我錯怪你了。」
乘月搖搖頭,「沒關係,我理解你。」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殳曉推著輪椅走進來,殳龢坐在上麵,胳膊上纏著繃帶,「我剛才聽到了,原來還有這麼一段故事。」
皇甫毅笑了笑,「以後我們一起種麥,完成老李和你爺爺的遺願。」
眾人齊聲說好。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聲巨響,眾人抬頭,隻見遠處的化工廠發生了爆炸,火光衝天。
「不好!」亓官黻臉色大變,「化工廠的汙染區離農場很近,爆炸會汙染麥田的!」
眾人衝出病房,朝著農場跑去。路上,他們看到很多人在逃跑,消防車和救護車的聲音此起彼伏。
到了農場,隻見化工廠的濃煙朝著麥田飄來。皇甫毅急得團團轉,「怎麼辦?麥要被汙染了!」
乘月突然說:「我有辦法!」他從車裡拿出幾個大風扇,「我們把風扇對著濃煙吹,把它吹走。」
眾人立刻動手,把風扇架起來,對著濃煙吹。可是濃煙太大,風扇根本起不了作用。
天下白突然說:「我有個藥方,能中和汙染物。」她從包裡拿出紙筆,寫下藥方:「金銀花15克,連翹15克,蒲公英15克,紫花地丁15克,板藍根20克,甘草10克。把這些藥材熬成水,均勻噴灑在麥田裡,能中和部分有害氣體。」
「可是這麼多藥材,去哪兒找?」眭?急得直跺腳。
「我車裡有!」緱?突然開口,「我媽是中醫,我車裡常備這些清熱解毒的藥材,本來是給曉宇備的。」
眾人跟著緱?跑到她的車邊,開啟後備箱,裡麵果然放著幾大包藥材。仉?立刻安排施工隊搭建臨時灶台,笪龢帶著孩子們幫忙洗藥材,相裡黻則根據宋代醫書裡的記載,調整藥材的配比。
令狐?爬上瞭望塔,觀察著濃煙的走向,「風往南吹了,濃煙離麥田還有五百米!」
「加快速度!」皇甫毅大喊,手裡的柴火燒得劈啪響。
藥材熬好後,眾人用灑水壺、噴霧器,甚至礦泉水瓶,把藥汁往麥田裡潑灑。天下白站在田埂上,指揮著大家的噴灑範圍,「注意均勻,彆漏掉邊角!」
就在濃煙快要飄到麥田時,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雨點落在麥田裡,和藥汁混合在一起,形成一層保護膜。濃煙碰到雨水,漸漸消散在空氣中。
「下雨了!太好了!」緱曉宇拍著手跳起來,自閉症的孩子此刻笑得像個天使。
眾人抬頭,隻見雨絲細密,落在臉上涼絲絲的。乘月看著皇甫毅,眼裡閃著光,「這是老李在幫我們,他不想讓這片麥被汙染。」
皇甫毅點點頭,伸手擦掉臉上的雨水,「我們做到了,沒讓他失望。」
雨停後,太陽出來了,彩虹掛在天邊。令狐陽操控著無人機,拍下了這美麗的一幕。平板電腦上,麥田裡的灌溉圖更加清晰,旁邊還多了一道彩虹,像一條彩色的絲帶。
「快看衛星照片!」令狐陽突然大喊,「麥田的圖案變了!」
眾人湊過去,隻見衛星照片裡,麥田的圖案從舉手敬禮變成了兩個手拉手的人,一個是鐵犁老李,一個是乘月的爺爺。
「他們終於在一起了。」乘月輕聲說,眼裡含著淚。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汽車喇叭聲。眾人回頭,見一輛卡車開過來,車身上寫著「有機麥收購車」。從車上下來一個人,竟是天下白的丈夫,國內著名的農產品收購商。
「小白,我來收購你們的有機麥。」男人笑著說,「我已經聯係好了國內外的買家,你們的麥能賣個好價錢。」
「真的?」皇甫毅激動得說不出話。
天下白點點頭,「我早就跟他說好了,等你們的麥成熟,就來收購。」
眾人歡呼起來,殳龢的胳膊雖然還纏著繃帶,卻也跟著鼓掌。緱?抱著緱曉宇,眼淚流了下來,「曉宇,我們成功了,以後有更多的錢給你治病了。」
乘月走到皇甫毅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以後我們一起經營農場,把老李和我爺爺的精神傳下去。」
皇甫毅看著他,臉上露出笑容,「好。」
就在這時,花襯衫突然從旁邊的樹叢裡衝出來,手裡拿著個汽油瓶,「我得不到的,你們也彆想得到!」他點燃汽油瓶,朝著麥田扔去。
「小心!」令狐?大喊一聲,衝過去想擋住汽油瓶。可是已經晚了,汽油瓶落在麥田裡,燃起了大火。
「快救火!」皇甫毅大喊,眾人立刻拿起水桶、臉盆,朝著火點跑去。可是火勢太大,根本撲不滅。
乘月突然想起什麼,「犁頭!犁頭能滅火!」他跑過去拿起犁頭,朝著火點跑去。隻見他舉起犁頭,缺角裡的麥芽突然發出一道綠光,綠光籠罩著麥田,火勢漸漸變小。
「這是怎麼回事?」眾人瞪大了眼睛。
天下白恍然大悟,「這犁頭裡藏著宋代的『滅火術』,麥芽吸收了天地靈氣,能滅火!」
綠光越來越強,火勢終於被撲滅。乘月放下犁頭,喘著氣說:「幸好有老李的保佑。」
就在這時,警察又趕來了,這次還帶來了心理醫生。花襯衫被心理醫生帶走,醫生說他有嚴重的心理問題,需要治療。
事情結束後,眾人坐在田埂上,看著被燒黑的一小塊麥田,心裡卻很平靜。皇甫毅拿起犁頭,缺角裡的麥芽依舊嫩綠,「隻要麥種在,希望就在。」
乘月點點頭,「以後我們要更加小心,保護好這片麥。」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眾人回頭,見一個穿著古裝的人騎著馬過來,手裡拿著一封信,「請問誰是皇甫毅?」
皇甫毅站起來,「我是。」
古裝人遞給她一封信,「這是鐵犁老李托我交給你的。」
眾人都愣住了,鐵犁老李已經去世幾十年了,怎麼會托人送信?
皇甫毅開啟信,裡麵的字跡蒼勁有力:「吾埋犁藏種,非為留物,實為留誌。汝等後輩,承吾之誌,種麥育人,吾心甚慰。今贈汝『麥神訣』,可保麥田豐收,子孫安康。」
信的後麵,是一段用硃砂寫的口訣。天下白湊過去看,「這是宋代的種麥口訣,能提高小麥的產量和抗災能力!」
眾人都激動得說不出話,皇甫毅握緊信,「我們一定不會辜負老李的期望。」
古裝人笑了笑,「吾乃麥神使者,奉老李之命而來。這片麥田,以後會受到麥神的保佑。」說完,他騎著馬,消失在遠處的麥浪裡。
眾人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心裡充滿了敬畏。乘月走到皇甫毅身邊,輕輕吻了他的嘴唇,「以後我們一起守護這片麥,守護這份希望。」
皇甫毅閉上眼睛,感受著乘月的吻,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就在這時,麥田裡突然長出了一片新的麥苗,嫩綠的葉子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眾人都驚呆了,剛才被燒黑的地方,竟然瞬間長出了新的麥苗。
「麥神顯靈了!」李支書激動得跪了下來,對著麥田磕頭。
眾人也跟著跪下來,心裡充滿了感激。
當他們站起來時,隻見麥田裡出現了一道金光,金光裡,鐵犁老李和乘月的爺爺站在一起,朝著他們微笑。
「我們做到了。」皇甫毅輕聲說。
乘月握緊他的手,「嗯,我們做到了。」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暗了下來,一道閃電劈向麥田。眾人都驚呆了,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那道閃電帶著刺目的白光劈下來,卻沒落在麥田裡,反倒在半空中炸開,像朵銀白色的花。緊接著,一個穿著粗布短褂、紮著綁腿的身影從光裡走出來,手裡握著跟老犁頭一模一樣的農具,臉上的皺紋深得能夾住麥糠,眼睛卻亮得像正午的太陽。
「鐵犁老李?」李支書揉了揉眼睛,聲音都在抖。
那人咧嘴一笑,露出兩排黃牙,「小崽子們,倒是沒讓我失望。」他走到皇甫毅麵前,指了指他手裡的信,「『麥神訣』記牢了?那可不是光用來增產的,是讓你們守住這片地的根。」
乘月往前邁了一步,聲音發顫,「您認識我爺爺?」
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讓乘月晃了晃,「你爺爺啊,當年跟我搶水澆地,吵得臉紅脖子粗,轉頭又把自己的口糧分我半塊。」他忽然歎了口氣,「他後來走的時候,我知道。我在土裡埋了把麥種,告訴他遲早有一天,咱們種的麥能連成片。」
正說著,金光裡的乘月爺爺也走了過來,穿著民國時期的軍裝,卻沒了檔案裡的嚴肅,笑著拍了拍老李的後背,「說了會回來,就不會食言。」
兩個跨越幾十年的老人並肩站在麥田裡,麥浪圍著他們轉,像在跳一支圓舞曲。緱曉宇拉著緱?的手,小聲說:「媽媽,他們身上有麥香。」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響,像無數隻蜜蜂在飛。令狐陽抬頭一看,大喊:「是蝗蟲!好多蝗蟲!」
眾人抬頭,隻見天邊黑壓壓一片,蝗蟲群正朝著麥田飛來。仉?急得直跺腳,「剛躲過火災,又來蝗蟲,這可怎麼辦?」
老李卻不慌不忙,從懷裡掏出個布包,開啟裡麵是些曬乾的艾草和菖蒲,「把這些點著,煙能驅蝗蟲。」他又看向皇甫毅手裡的犁頭,「把犁頭插在田埂中央,麥芽的靈氣能擋著它們。」
眾人立刻行動,厙?從公交車上抱來乾柴,眭?和貓哥(不知什麼時候也趕來了)一艾草,濃煙滾滾升起。皇甫毅把老犁頭插進土裡,缺角裡的麥芽綠光更盛,在麥田上空形成一道屏障。
蝗蟲群飛過來,碰到綠光就像撞在牆上,掉在地上一動不動。沒被擋住的,聞到艾草煙也調轉方向,朝著彆處飛去。
「成了!」令狐?大喊,從瞭望塔上跳下來。
老李看著空下來的天空,滿意地點點頭,「你們記住,種地不是跟天鬥,是跟天商量著來。這片地養了你們,你們也得好好養它。」他忽然看向乘月,「你爺爺托我給你帶句話,他沒怪你查他的檔案,他隻是怕你知道了身份,會覺得抬不起頭。」
乘月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我從來沒那麼想過。」
「那就好。」乘月爺爺拍了拍他的頭,「以後好好跟皇甫毅過日子,把這片麥種好,比什麼都強。」
皇甫毅的臉一下子紅了,剛要說話,就見老李和乘月爺爺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我們該走了。」老李揮揮手,「記住,麥種在,人就在;人在,希望就在。」
兩道身影漸漸消失在麥浪裡,隻留下一陣麥香。眾人站在原地,久久沒動。
突然,相裡黻指著田埂上的老犁頭,「你們看!」
眾人湊過去,隻見犁頭的鏽層全部掉了,露出裡麵銀亮的錳鋼,刃口缺角裡的麥芽長得更高了,還開出了小小的白色花。天下白蹲下來摸了摸,「這犁頭成精了?不對,是吸收了天地靈氣,有了靈性。」
亓官黻從口袋裡掏出個小本子,「我得把今天的事記下來,以後給子孫看。」他忽然抬頭,「對了,化工廠爆炸的事還沒處理完,我得去看看有沒有人受傷。」
「我跟你一起去。」仉?拄著柺杖站起來,「我認識幾個醫生,能幫上忙。」
眭?也舉手,「我去聯係物資,給受傷的人送點吃的。」
眾人一下子忙起來,皇甫毅和乘月留在農場,看著麥田。乘月忽然說:「你有沒有覺得,今天像做了一場夢?」
皇甫毅搖搖頭,「不是夢,是老李和你爺爺在幫我們。」他忽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那封老李送的信,「我們得趕緊把『麥神訣』記下來,彆弄丟了。」
兩人坐在田埂上,一起看信上的口訣。乘月忽然湊過去,在皇甫毅的臉頰上親了一下,「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我們都一起麵對。」
皇甫毅點點頭,剛要說話,就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回頭一看,是殳龢和殳曉,殳龢的胳膊上還纏著繃帶,殳曉手裡拿著一束野花。
「哥,你們在看什麼?」殳曉笑著問,把野花遞給皇甫毅。
「在看老李送的口訣。」皇甫毅接過花,插在田埂上,「以後我們一起種麥,一起守護這片地。」
殳龢點點頭,「好。」
就在這時,天空又亮了起來,太陽照在麥田裡,麥浪金光閃閃。遠處傳來孩子們的笑聲,笪龢帶著留守兒童在田埂上放風箏,風箏的形狀是一隻犁頭,飛得很高很高。
乘月握住皇甫毅的手,「你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皇甫毅笑著點頭,目光落在老犁頭和那束野花上。風一吹,麥香和花香混在一起,飄得很遠很遠。
突然,老犁頭發出一陣綠光,緊接著,整個麥田都晃動起來。眾人驚訝地看著,隻見麥田裡的麥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熟,金黃的麥穗沉甸甸地垂下來,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這是怎麼回事?」皇甫毅瞪大了眼睛。
天下白跑過來,看著成熟的麥子,「是『麥神訣』起作用了!口訣裡有讓麥子快速成熟的辦法,沒想到這麼快就見效了!」
眾人歡呼起來,李支書激動得直拍手,「我們有收成了!有收成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汽車喇叭聲,是亓官黻和仉?回來了。亓官黻下車,臉上帶著笑容,「化工廠的事處理好了,沒人重傷,就是有幾個人受了點輕傷,已經送醫院了。」
「太好了!」皇甫毅高興地說。
仉?走到他身邊,「對了,我聯係了幾個農業專家,他們明天過來,幫我們看看怎麼把『麥神訣』用好,以後每年都能有好收成。」
眾人圍在一起,說著笑著,麥浪在他們身邊起伏,像在為他們鼓掌。乘月看著皇甫毅,眼裡滿是溫柔,皇甫毅也看著他,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就在這時,天空中又出現了一道彩虹,比上次的更鮮豔。彩虹下麵,鐵犁老李和乘月爺爺的身影又出現了,他們笑著揮手,然後漸漸消失。
「他們在祝福我們。」皇甫毅輕聲說。
乘月點點頭,握緊他的手,「嗯,我們不會讓他們失望的。」
眾人站在麥田裡,看著彩虹,看著成熟的麥子,心裡充滿了希望。風一吹,金黃的麥穗輕輕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音,像在說:「麥種在,希望就在;人在,未來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