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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裡的褶皺 第563章 菜場秤砣映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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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海市老城區菜市場,青灰色的水泥地麵被經年累月的水漬浸出深淺不一的地圖紋,清晨五點半的天光像被稀釋過的蛋黃,懶洋洋地潑在斑駁的紅磚圍牆上。空氣中飄著魚腥的鹹鮮、青菜的清苦、鹵肉的油香,還有角落裡垃圾桶散發的微酸,混雜成獨屬於市井的複雜氣味。

「哐當——」巫馬強把最後一個鐵皮菜筐摞在三輪車上,車胎碾過地麵的水窪,濺起細碎的銀亮水花。他今天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藏青色工裝,袖口捲到小臂,露出結實的肌肉線條,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濡濕,貼在飽滿的額頭上。作為菜市場裡最年輕的攤主,他守這個蔬菜攤已經五年,攤位後的牆根下還留著他剛來時用粉筆畫的小人,如今被雨水衝刷得隻剩模糊的輪廓。

「強子,今天拆攤位可得仔細點!」隔壁賣豆腐的王嬸推著她的木頭推車路過,車軲轆「吱呀」作響,像老唱片裡走調的旋律。她頭上裹著塊藍白格子的頭巾,眼角的皺紋裡堆著笑意,「聽說這老菜場拆了要建商業樓,以後想買你家的小油菜,可就沒這麼方便嘍。」

巫馬強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王嬸您放心,我都打聽好了,新菜場離這兒就兩條街,到時候我還賣小油菜,保證比現在的還新鮮!」他彎腰撿起地上的爛菜葉,扔進旁邊的綠色垃圾桶,指尖沾了點泥土,蹭在工裝褲上留下淺褐色的印子。

拆遷隊的人七點準時到了,戴著黃色安全帽的工人們扛著鐵鍬、撬棍,腳步聲「咚咚」地踩在水泥地上。領頭的李哥拍了拍巫馬強的肩膀:「強子,東西都搬空了吧?我們要開始拆攤位了。」

「都搬空了,李哥。」巫馬強點點頭,目光落在自己經營了五年的攤位上。那是個用角鋼焊成的架子,上麵鋪著厚木板,板麵上有無數道深淺不一的刻痕,是他每天切菜、放秤留下的印記。陽光透過菜場頂棚的縫隙照下來,在木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撬棍插進攤位的縫隙裡,「嘎吱嘎吱」的聲響刺耳地響起。巫馬強站在一旁,看著自己熟悉的攤位一點點被拆解,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著,有點悶。突然,一個工人「哎」了一聲,手裡的撬棍停了下來:「這底下有東西!」

巫馬強趕緊湊過去,隻見攤位底座的水泥地裡,嵌著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疙瘩。那鐵疙瘩呈圓形,中間有個圓孔,表麵覆蓋著厚厚的紅鏽,像是被埋在地下幾十年了。工人用鐵鍬把周圍的泥土挖開,小心翼翼地把鐵疙瘩撬了出來,「咚」地一聲放在地上,揚起一陣灰塵。

「這是個秤砣吧?」王嬸也湊了過來,眯著眼睛打量著那個鐵疙瘩,「看這形狀,像是老輩人用的那種桿秤的秤砣。」

巫馬強蹲下身,用袖子擦了擦秤砣表麵的鏽跡。鐵鏽簌簌地掉下來,露出底下暗沉的鐵色。他的手指摸到秤砣底部,感覺有個小小的凸起,再仔細一摸,發現那凸起像是鑲嵌在裡麵的東西。「這裡麵好像有東西。」他皺著眉頭說,指尖用力摳了摳,鐵鏽掉得更多了。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讓我看看。」

眾人回頭,隻見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太太拄著柺杖,慢慢走了過來。她就是菜場裡有名的「豆腐婆」,今年已經九十九歲了,每天都會來菜場轉一圈,買塊豆腐回家。豆腐婆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斜襟盤扣上衣,袖口和領口都打著補丁,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用一根銀簪子彆著。她的臉上布滿了皺紋,像老樹皮一樣,但眼睛卻很亮,透著一股曆經歲月的沉靜。

巫馬強趕緊站起來,給豆腐婆讓開位置:「婆婆,您來看看這個。」

豆腐婆彎下腰,渾濁的眼睛盯著那個秤砣,看了好一會兒,突然伸出顫抖的手,輕輕撫上秤砣底部。當她的指尖觸碰到那個凸起時,身體猛地一震,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這……這是我的……」她的聲音哽咽著,幾乎說不出話來。

「婆婆,您認識這個秤砣?」巫馬強驚訝地問。

豆腐婆點了點頭,淚水順著皺紋滑落,滴在秤砣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這是我當年私奔時,帶的嫁妝裡的秤砣。」她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歲月的滄桑,「那時候我才十八歲,和我男人偷偷跑出來,就帶了這桿秤和幾個包袱。他說,以後要開個小鋪子,用這桿秤做生意,做人做事都要像秤一樣公平,所以在秤砣底部嵌了顆玉珠,說要壓住秤,也壓住良心。」

眾人都愣住了,靜靜地聽著豆腐婆講述過去的故事。陽光從頂棚的縫隙裡漏下來,照在她銀白色的頭發上,泛著柔和的光。

「後來呢?」王嬸忍不住問。

「後來啊……」豆腐婆歎了口氣,眼神飄向遠方,像是在回憶遙遠的往事,「我們在這附近開了個小雜貨鋪,生意還不錯。可沒過幾年,他就得了重病,走了。我一個人拉扯著孩子,把鋪子賣了,改賣豆腐,一賣就是幾十年。這秤砣當年搬家的時候弄丟了,我以為再也找不回來了,沒想到……沒想到今天能在這兒見到它。」

巫馬強看著豆腐婆激動的神情,心裡忽然有了一個想法。他蹲下身,再次仔細打量那個秤砣,雖然鏽跡斑斑,但形狀還很完整。「婆婆,」他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這秤砣我幫您修修吧?我認識一個老鐵匠,能把它打磨乾淨,再重新做個秤桿,做成一個新的公平秤。以後放在新菜場裡,讓大家都知道您和您先生的故事,也讓大家都記得,做生意要講公平。」

豆腐婆驚訝地看著巫馬強,眼淚流得更凶了,卻笑著點了點頭:「好……好啊……謝謝你,強子。」

接下來的幾天,巫馬強忙得腳不沾地。他先是帶著秤砣去找了城郊的老鐵匠,老鐵匠姓周,是個七十多歲的老人,手上布滿了老繭,卻很有精神。周鐵匠接過秤砣,仔細看了看,說:「這秤砣是好鐵做的,就是鏽得厲害。玉珠還在裡麵,沒壞。要修的話,得先把鏽磨掉,再重新鍛打一下,然後做個新的秤桿,配上秤星。」

「周師傅,麻煩您了,一定要做得精緻點。」巫馬強說。

「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做。」周鐵匠拍了拍胸脯,「這可是有故事的秤砣,我得對得起它。」

在等秤砣修好的日子裡,巫馬強也沒閒著。他忙著找新菜場的攤位,還順便幫豆腐婆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每天早上,他都會先去豆腐婆家,幫她把豆腐推到臨時的售賣點,下午再去接她回家。豆腐婆的身體不太好,走幾步路就喘,但每次看到巫馬強,臉上都會露出笑容。

這天下午,巫馬強剛把豆腐婆送回家,就接到了周鐵匠的電話,說秤砣修好了。他趕緊騎著三輪車趕到城郊的鐵匠鋪,一進門就看到桌子上放著一個嶄新的秤。

那秤砣已經被打磨得鋥亮,露出了深褐色的鐵色,底部的玉珠也擦拭乾淨了,是一顆淡綠色的玉珠,透著溫潤的光澤。秤桿是用上好的檀木做的,上麵刻著細密的秤星,用紅漆描過,清晰醒目。整個秤看起來古樸而精緻,透著一股歲月的沉澱。

「怎麼樣,強子,滿意不?」周鐵匠得意地問,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

巫馬強拿起秤,掂量了一下,手感沉甸甸的,很實在。他笑著說:「太滿意了,周師傅,您手藝真好!」

他付了錢,小心翼翼地把秤抱在懷裡,騎著三輪車往回走。路上,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金色的陽光灑在秤桿上,秤星的紅漆在光線下格外鮮豔。

回到家,巫馬強把秤放在桌子上,仔細端詳著。他想起豆腐婆講述的故事,想起她丈夫說的「做人做事都要像秤一樣公平」,心裡忽然覺得沉甸甸的。他決定,等新菜場開業,就把這杆公平秤放在菜場的中心位置,讓每個攤主都能看到,也讓每個顧客都能放心。

新菜場開業那天,熱鬨非凡。紅色的燈籠掛在門口,鑼鼓聲、鞭炮聲此起彼伏。巫馬強的攤位就在菜場入口的位置,他把那杆公平秤放在攤位旁邊,用一塊紅布蓋著。

等到人差不多多了,巫馬強走上前,掀開紅布,露出了那杆嶄新的公平秤。他把豆腐婆扶到身邊,大聲對大家說:「各位街坊鄰居,今天我要給大家介紹一位老人,還有這桿秤。這位是豆腐婆,今年九十九歲了。這桿秤是她當年和她先生私奔時帶的嫁妝,她先生說,做人做事要像秤一樣公平,所以在秤砣裡嵌了顆玉珠。今天,我把這桿秤修好,放在這裡,作為我們菜場的公平秤。希望大家以後做生意,都能像這桿秤一樣,公平公正,不缺斤短兩!」

眾人都圍了過來,看著那桿秤,聽著巫馬強的話,紛紛鼓掌。豆腐婆站在一旁,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眼睛裡閃著淚光。

從那以後,菜場裡的攤主們都像是受到了感染。賣肉的張叔,每次稱肉都會多切一小塊;賣菜的李姐,稱完菜總會再抓一把小蔥放進去;賣水果的王哥,看到顧客買得多,就會多送一個蘋果。大家都說,要對得起那杆公平秤,對得起豆腐婆和她先生的心意。

日子一天天過去,豆腐婆的身體越來越差,很少再去菜場了。巫馬強每天都會去看她,給她帶些新鮮的蔬菜和水果,陪她聊聊天。豆腐婆總是拉著他的手,問起菜場裡的情況,問起那杆公平秤。

這天早上,巫馬強剛到菜場,就接到了豆腐婆鄰居的電話,說豆腐婆快不行了,想見他最後一麵。巫馬強心裡一緊,趕緊放下手裡的活,騎著三輪車往豆腐婆家趕。

他趕到的時候,豆腐婆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呼吸微弱。看到巫馬強進來,她的眼睛微微睜開,伸出手,虛弱地說:「秤……秤呢?」

巫馬強趕緊從包裡拿出那杆公平秤,放在豆腐婆的手邊。豆腐婆的手顫抖著,慢慢撫上秤砣,當她摸到那顆玉珠時,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他……他終於等到了……」她輕聲說,聲音細若遊絲。

就在這時,奇怪的事情發生了。秤砣底部的玉珠忽然發出淡淡的綠光,光暈越來越大,籠罩著豆腐婆和巫馬強。在光暈中,巫馬強看到了一對年輕的男女,男的英俊,女的漂亮,他們手牽著手,笑著,鬨著,像是在私奔的路上。那男的手裡拿著一桿秤,對女的說:「以後我們做生意,一定要公平,不賺昧良心的錢。」女的笑著點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巫馬強愣住了,他知道,那一定是年輕時候的豆腐婆和她的丈夫。

光暈慢慢散去,豆腐婆的手垂了下來,眼睛永遠地閉上了。她的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像是完成了一個多年的心願。

巫馬強站在床邊,眼淚無聲地滑落。他輕輕拿起那杆公平秤,玉珠的光澤已經消失了,恢複了原來的樣子。但巫馬強知道,有些東西已經永遠地留在了這桿秤裡,留在了這個菜場裡。

他把豆腐婆的後事安排好後,回到了菜場。攤位旁邊的公平秤依舊靜靜地立在那裡,陽光照在秤桿上,秤星的紅漆依舊鮮豔。菜場裡的攤主們看到巫馬強,都默默地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強子,彆太難過了。」賣肉的張叔說,「豆腐婆走得很安詳,她看到這桿秤,看到我們都好好做生意,肯定很開心。」

巫馬強點點頭,擦了擦眼淚,露出了一個堅強的笑容:「嗯,我知道。以後我們更要好好做生意,不能辜負豆腐婆和她先生的心意。」

從那以後,巫馬強更加用心地經營自己的攤位。他的小油菜依舊新鮮,價格也公道,生意越來越好。而那杆公平秤,成了菜場裡的一個標誌,每個攤主都會自覺地用它來校準自己的秤,每個顧客看到它,都會覺得心裡踏實。

這天下午,天氣格外好,陽光透過菜場的頂棚,灑下一片溫暖。巫馬強正在給顧客稱菜,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騷動。他回頭一看,隻見一群穿著製服的人走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個中年男人,臉上帶著嚴肅的表情。

「誰是巫馬強?」中年男人開口問道,聲音洪亮。

巫馬強心裡咯噔一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放下手裡的秤,走了過去:「我是巫馬強,請問您找我有事嗎?」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巫馬強一番,說:「我們是市場監管局的,有人舉報你使用不合格的秤,缺斤短兩,欺騙顧客。」

巫馬強愣住了,他趕緊說:「不可能啊,我一直用的是標準秤,而且我們菜場還有公平秤,大家都可以去校準。」

「是不是真的,查一下就知道了。」中年男人身後的一個年輕人上前一步,手裡拿著一個檢測儀器,「請把你的秤拿出來,我們要進行檢測。」

周圍的攤主和顧客都圍了過來,議論紛紛。賣肉的張叔急了:「你們是不是搞錯了?強子不是那樣的人,他的秤絕對沒問題!」

「就是啊,我們都可以作證!」其他攤主也紛紛附和。

中年男人皺了皺眉:「有沒有問題,檢測之後就知道了。請配合我們的工作。」

巫馬強雖然心裡委屈,但還是把自己的秤拿了出來。年輕人拿起檢測儀器,開始對秤進行檢測。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大家都緊張地看著,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檢測結果很快就出來了,年輕人看了一眼儀器,又看了看巫馬強,表情有些複雜:「秤是合格的,沒有問題。」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顯然有些意外。他看著巫馬強,說:「既然秤沒問題,那可能是舉報有誤。對不起,打擾你了。」

巫馬強鬆了一口氣,笑了笑:「沒關係,誤會解開就好。」

就在這時,人群裡忽然走出一個人,指著巫馬強說:「不對!他的公平秤有問題!那秤砣裡嵌著玉珠,改變了秤的重量,根本不準!」

大家循聲望去,隻見說話的是菜場裡一個賣乾貨的攤主,姓劉。劉攤主平時就和巫馬強不和,因為巫馬強的生意好,搶了他不少客源。

巫馬強的臉色沉了下來:「劉哥,你這話可不能亂說。這公平秤是我請老鐵匠修好的,周師傅是有名的老匠人,怎麼可能有問題?」

「是不是有問題,檢測一下就知道了!」劉攤主得意地說,「你們不是有檢測儀器嗎?趕緊測測那杆公平秤!」

中年男人猶豫了一下,對年輕人說:「把那杆公平秤也檢測一下。」

年輕人走過去,拿起公平秤,開始檢測。巫馬強的心裡緊張起來,他雖然相信周師傅的手藝,但劉攤主這麼一說,他也有些不確定了。

檢測儀器上的數字跳動著,周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終於,數字停了下來,年輕人抬起頭,說:「這桿秤……也合格。而且,秤砣裡的玉珠並沒有影響秤的精度,反而因為玉珠的重量很穩定,讓秤的準確性更高了。」

劉攤主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他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周圍的人都開始指責他:「劉老闆,你怎麼能冤枉強子呢?」「就是啊,為了搶生意,你也太不地道了!」

劉攤主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低著頭,不敢說話。

中年男人看了看劉攤主,又看了看巫馬強,說:「這位同誌,你惡意舉報,還誣陷他人,我們會對你進行調查處理。」說完,他帶著手下,押著劉攤主離開了菜場。

周圍的人爆發出一陣掌聲,紛紛向巫馬強道賀。巫馬強笑了笑,心裡忽然覺得很溫暖。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公平秤,陽光照在秤砣上,玉珠透著淡淡的光澤,像是在對著他微笑。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他接起電話,裡麵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請問是巫馬強先生嗎?我是鏡海市博物館的,我們聽說了您那杆公平秤的故事,想向您申請將這桿秤納入博物館的「城市記憶」特展。」

巫馬強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陽光從菜場頂棚的縫隙漏下來,正好落在公平秤的玉珠上,折射出一點細碎的光。「博物館?」他下意識重複,周圍剛安靜下來的議論聲又起,賣水果的王哥湊過來,耳朵幾乎貼到他手機上。

「是的,」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溫和,帶著一絲興奮,「我們從市場監管局的朋友那裡聽說了這桿秤的來曆,豆腐婆與丈夫的故事太動人了,它不僅是老物件,更是咱們鏡海市普通人堅守公平的見證。特展下個月開展,想請您帶著秤來參展,還會給您頒發收藏證書。」

巫馬強沒立刻回答,目光掃過圍過來的攤主們。張叔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急著說:「強子,這是好事啊!讓更多人知道豆腐婆的故事,知道咱們菜場的公平秤!」李姐也點頭:「對啊,這秤放在博物館,比在咱們這兒更能讓人記住這份心思。」

他低頭看著攤位旁的公平秤,檀木秤桿被無數次觸控得光滑溫潤,紅漆秤星在光線下亮得像小太陽。「可這秤……是豆腐婆的念想。」巫馬強的聲音有點啞,「我得先問問她的家人。」

「當然應該。」博物館的人很通情達理,「您先聯係家屬,我們三天後再和您對接。對了,我們還查到,豆腐婆的丈夫當年是咱們市早期的工商業者,參與過和油槍放在一起展……」

巫馬強聽著電話裡的聲音,看著身邊的端木雅,懷裡抱著沉甸甸的公平秤,突然覺得,這桿秤不管是在菜場,還是在博物館,隻要那份公平的念想還在,它就永遠是最珍貴的東西。

他抬頭看向展廳門口,陽光裡,一個小小的身影跑了進來,是鄰居家的小孩,手裡拿著一朵剛摘的小黃花。小孩跑到公平秤前,把花放在秤盤裡,仰起頭對巫馬強說:「叔叔,這花放在上麵,秤會不會知道,豆腐婆奶奶的故事,我們都記住了?」

巫馬強蹲下身,摸了摸小孩的頭,又看了看秤盤裡的小黃花。陽光落在花上,也落在玉珠上,那一點淡綠色的光,像是豆腐婆和她丈夫的眼睛,正溫柔地看著這個熱鬨又溫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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