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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裡的褶皺 第500章 墨鬥星圖照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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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海市老城區百福巷,青石板路被昨夜的雨浸得發亮,像鋪了一整條墨色的綢帶。巷口那棵三百年的老槐樹,枝椏斜斜挑著晨霧,嫩綠的新葉沾著水珠,風一吹就簌簌往下掉,砸在青磚牆上碎成星點的涼。巷尾的木匠鋪“孫記木作”敞開著門,門框上掛著的銅鈴叮鈴作響,聲音裡裹著木屑的淡香和墨汁的微苦。

鋪子裡,孫黻正蹲在地上擺弄那隻祖傳的墨鬥。深棕色的木柄被幾代人的手摩挲得發亮,鬥槽裡的墨汁泛著烏金般的光,棉線浸在裡麵,像一條沉在水底的黑龍。他指尖剛捏住線軸,就聽見墨鬥“滴答”響了一聲,墨汁順著鬥口往下淌,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團墨跡,形狀竟像極了獵戶座的腰帶。

“又漏了。”孫黻無奈地笑,伸手去擦那墨跡。指腹剛碰到濕墨,就聽見鋪子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粗重的喘息。抬頭一看,是社羣主任小李,穿著件天藍色的防曬衣,額前的碎發被汗濕得貼在麵板上,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通知。

“孫師傅!不好了!”小李的聲音帶著顫,把通知往孫黻麵前一遞,“老巷要拆了!下週就動工,說是要建商業樓!”

孫黻接過通知,指尖的墨汁蹭在紙上,暈黑了“拆遷通知”四個字。他盯著紙上的黑體字,隻覺得眼睛發花——這巷子是他爺爺傳下來的,鋪子裡的每一根梁、每一塊板,都浸著木匠行的規矩。尤其是後院那堵青磚牆,爺爺當年用墨鬥在上麵彈過星圖,說那是抗戰時給夜航機指引方向的航線。

“拆不得。”孫黻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股倔勁,“這牆是文物,是念想。”

“我知道!可開發商那邊態度硬得很!”小李急得直跺腳,防曬衣的拉鏈都崩開了,“他們說明天就來清場,你快想想辦法!”

孫黻沒說話,轉身走到後院。那堵青磚牆立在院子中央,牆麵上的墨線早已褪色,隻剩下淡淡的痕跡,像被歲月磨淡的星河。他伸手撫摸牆麵,磚塊的涼意透過指尖傳來,彷彿還能摸到爺爺當年彈線時的力道。突然,他的指尖碰到一處凸起,是塊鬆動的磚。撬開一看,裡麵藏著一張泛黃的紙,是爺爺的手書,字跡歪歪扭扭:“墨線為引,星光為路,心有所向,歸途不迷。”

“有了。”孫黻眼睛一亮,轉身衝進鋪子,把墨鬥往工具袋裡一塞,又抓了把粉筆和一卷熒光石貼紙,“小李,你幫我找些孩子來,越多越好!”

小李愣了愣,還是點了點頭。不到半個時辰,巷子裡就聚滿了孩子,個個穿著五顏六色的衣服,像一群嘰嘰喳喳的小麻雀。孫黻站在青磚牆前,舉起墨鬥:“孩子們,咱們來畫星星好不好?”

“好!”孩子們的聲音脆生生的,震得槐樹葉上的水珠都掉了下來。

孫黻捏著墨鬥的線,一頭固定在牆頂,另一頭拉到牆角,手指一彈,“啪”的一聲,一道墨線在牆上綻開。孩子們驚呼起來,孫黻笑著說:“這是銀河,咱們接著畫獵戶座、北鬥星……”他一邊說,一邊用粉筆在墨線上勾勒星點,孩子們則跟著把熒光石貼紙貼在星點上,小手沾滿了粉筆灰,像抹了層白霜。

太陽慢慢爬到頭頂,老槐樹的影子縮成一團。孫黻額頭上的汗滴進眼睛裡,澀得慌,卻捨不得停下來。突然,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指著牆麵喊:“孫爺爺,你看!墨汁在發光!”

孫黻抬頭一看,隻見那些剛彈上去的墨線,竟隱隱泛著淡藍色的光,和熒光石的綠光交映在一起,像真的星空落在了牆上。他心裡一動,想起爺爺說過,這墨鬥裡的墨汁,是用鬆煙、桐油和一種叫“夜明砂”的藥材調的,能在暗處發光。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一陣汽車喇叭聲,幾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那裡,下來幾個穿著西裝的人,為首的是個留著寸頭的男人,臉上帶著不耐煩的神情。

“孫黻是吧?”寸頭男走到孫黻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彆在這瞎折騰了,趕緊搬!開發商說了,給你三倍補償!”

孫黻放下墨鬥,擦了擦汗:“這牆不能拆,它是抗戰時的航標。”

“航標?”寸頭男嗤笑一聲,伸手去推那堵牆,“我看你是老糊塗了!這破牆能當航標?彆耽誤我們動工!”

他的手剛碰到牆麵,就聽見“哢嚓”一聲,牆麵上的一塊磚突然掉了下來,砸在他的腳背上。寸頭男疼得大叫,跳著腳罵:“你這老東西,故意的是吧?”

“我可沒碰它。”孫黻攤攤手,“這牆有脾氣,不想被拆。”

寸頭男氣得臉通紅,掏出手機就要打電話:“我現在就叫人來,把你這破鋪子掀了!”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巷口傳來:“住手。”

眾人回頭一看,隻見一個穿著藏青色中山裝的老人,拄著一根木柺杖,慢慢走了過來。老人頭發花白,臉上布滿皺紋,眼神卻很亮,像兩顆矍鑠的星。他走到青磚牆前,伸手撫摸著那些墨線,眼眶慢慢紅了。

“老夥計,我終於找到你了。”老人的聲音帶著顫,“當年我爹就是跟著這條航線回家的,他說,地上有星,天上就有路。”

孫黻愣住了:“您是?”

“我叫趙啟明,是當年夜航機的飛行員。”老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的飛行員,站在一架飛機旁,背景裡隱約能看到類似的墨線星圖,“我爹臨終前說,要是有機會,一定要回鏡海市,看看那堵畫著星圖的牆。”

寸頭男皺著眉:“你是誰?彆在這搗亂!”

趙啟明沒理他,轉頭對孫黻說:“孫師傅,這牆不能拆,它是曆史,是念想。我認識文物局的人,我現在就給他們打電話,讓他們來鑒定。”

寸頭男急了:“你彆多管閒事!這是開發商的專案!”

“專案?”趙啟明冷笑一聲,“比起國家的曆史,你們的專案算什麼?”他掏出手機,當著寸頭男的麵撥通了電話,“喂,是文物局嗎?我在百福巷發現了一處抗戰時期的航標遺跡……”

寸頭男看著趙啟明,又看看周圍越來越多的街坊鄰居,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知道,今天這事要是哄大了,對開發商沒好處。咬了咬牙,他惡狠狠地說:“行,算你們狠!我們等著瞧!”說完,帶著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街坊鄰居們爆發出一陣歡呼,孩子們圍著趙啟明,嘰嘰喳喳地問東問西。孫黻看著牆上的星圖,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他轉頭看向趙啟明,笑著說:“趙老,謝謝您。”

“該謝的是你。”趙啟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你守住了這份念想。”

就在這時,孫黻的手機響了,是妻子打來的:“老公,你快回家一趟,咱媽突然不舒服,我已經叫了救護車。”

孫黻心裡一緊,抓起工具袋就往外跑:“趙老,我先回家一趟,這裡就拜托您了。”

“快去快去,有我呢。”趙啟明揮揮手。

孫黻一路狂奔,心裡像揣了隻兔子。他想起母親早上還好好的,還給他煮了粥,怎麼突然就不舒服了?跑到家門口,救護車剛到,醫護人員正抬著擔架往樓上走。孫黻衝過去,抓住母親的手:“媽,您怎麼樣?”

母親虛弱地笑了笑:“沒事,老毛病了,彆擔心。”

孫黻跟著救護車去了醫院,做了一係列檢查。醫生拿著報告單出來,臉色有些凝重:“孫先生,你母親是急性心梗,需要馬上手術,手術費大概要十萬。”

孫黻的心沉了下去。他最近為了保住老鋪子,手裡的錢都花得差不多了,哪還有十萬塊?他掏出手機,翻著通訊錄,想找朋友借點,可翻來翻去,竟不知道該打給誰。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又響了,是個陌生號碼。接通後,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孫師傅,是我,趙啟明。我聽說你母親病了,需要手術費?我這裡有十萬,你先拿去用。”

孫黻愣住了:“趙老,這怎麼好意思……”

“彆跟我客氣。”趙啟明的聲音很溫和,“當年我爹能回家,全靠你爺爺的星圖。這點錢,就算是我報恩了。你把銀行卡號發給我,我現在就轉給你。”

孫黻的眼眶紅了,哽咽著說:“謝謝您,趙老,謝謝您。”

掛了電話,孫黻把銀行卡號發了過去。不一會兒,手機就收到了轉賬提醒。他拿著手機,心裡又暖又酸。他想起爺爺說過的話,心有所向,歸途不迷。原來,善良真的會傳遞,就像墨線一樣,一頭連著過去,一頭連著未來。

手術很順利,母親暫時脫離了危險。孫黻守在病房外,看著窗外的夕陽,心裡踏實了不少。他掏出手機,給趙啟明發了條資訊:“趙老,手術很成功,謝謝您。等我媽好點,我就把錢還給您。”

很快,趙啟明回了資訊:“不急,你先照顧好你母親。對了,文物局的人明天就來鑒定那堵牆,你要是有空,也來看看。”

孫黻回複:“好,一定去。”

第二天一早,孫黻安排好母親,就匆匆趕往老巷。剛到巷口,就看到很多人圍在青磚牆前,有文物局的工作人員,有街坊鄰居,還有不少記者。趙啟明站在人群中央,正在給大家講當年的故事。

文物局的專家拿著放大鏡,仔細檢視牆上的墨線和星圖,不時點點頭:“沒錯,這確實是抗戰時期的航標遺跡,很有曆史價值。我們會把它列為市級文物保護單位,不會讓它被拆的。”

街坊鄰居們歡呼起來,記者們的相機“哢嚓哢嚓”響個不停。孫黻擠進去,走到趙啟明身邊,小聲說:“趙老,謝謝您。”

趙啟明笑了笑:“不用謝我,是你守住了它。對了,我還有個驚喜要給你。”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孫黻,“這是我爹當年用的領航員手冊,裡麵夾著一張他畫的星圖,和你爺爺的星圖能拚在一起。”

孫黻開啟盒子,裡麵是一本泛黃的手冊,封麵已經磨損。他翻開手冊,裡麵果然夾著一張星圖,紙質和爺爺的那張一模一樣。他把兩張星圖拚在一起,正好組成一幅完整的星空圖,上麵還標注著當年夜航機的航線。

“太神奇了。”孫黻喃喃自語,“這兩張星圖,時隔這麼多年,終於又在一起了。”

就在這時,天空中傳來一陣轟鳴聲。眾人抬頭一看,隻見幾架直升機低空飛過,機身側麵印著“空軍儀仗隊”的字樣。趙啟明激動地說:“是空軍的飛機!他們一定是聽說了這堵牆的事,特意來致敬的!”

直升機飛過低空,機翼捲起的風吹得槐樹葉簌簌作響。孫黻看著牆上的星圖,又看著天上的飛機,突然覺得,爺爺和趙啟明的父親,彷彿就站在身邊,笑著看著這一切。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妻子打來的:“老公,咱媽醒了,說想看看你。還有,剛纔有個叫‘不知乘月’的姑娘來醫院看咱媽,送了一束向日葵,說是你的朋友。”

“不知乘月?”孫黻愣了愣,他不認識這個姑娘啊。

“她說她是趙老的孫女,”妻子接著說,“還說趙老讓她來幫忙照顧咱媽。”

孫黻轉頭看向趙啟明,趙啟明衝他眨了眨眼,笑著說:“我孫女,剛從國外回來,學的是考古。她聽說了這堵牆的事,非要來看看。”

孫黻心裡一暖,正想說什麼,突然看到巷口跑過來一個人,是小李,他臉色蒼白,氣喘籲籲地說:“孫師傅,不好了!開發商又帶了人來,這次還帶了推土機!”

孫黻心裡一緊,剛想說話,就聽見巷口傳來推土機的轟鳴聲。他轉頭一看,隻見幾輛推土機開了過來,後麵跟著一群穿著黑色衣服的人,寸頭男走在最前麵,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

“孫黻,你以為找了文物局就有用嗎?”寸頭男冷笑一聲,“我告訴你,這專案後台硬得很!今天這牆,拆定了!”

趙啟明往前走了一步,擋在推土機前:“我看你們誰敢動!這是文物,拆了是要犯法的!”

“犯法?”寸頭男嗤笑一聲,“我今天就動了,看誰能把我怎麼樣!”他衝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給我推!”

推土機的轟鳴聲越來越大,履帶碾在青石板上,發出刺耳的聲音。孫黻看著牆上的星圖,又看著母親病房的方向,心裡像被揪了一樣。他知道,他不能讓這堵牆被拆,不能讓爺爺的心血白費。

就在這時,不知乘月從人群裡走了出來,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頭發披在肩上,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走到寸頭男麵前:“你確定要拆嗎?我已經把你們開發商非法占地、破壞文物的證據,發給了市紀委和各大媒體。現在,估計他們已經在路上了。”

寸頭男臉色一變:“你胡說!”

“我是不是胡說,你很快就知道了。”不知乘月微微一笑,開啟平板電腦,上麵顯示著她傳送郵件的記錄,“對了,我還查了一下,你們這個專案,根本就沒有經過正規的審批程式,屬於非法建設。”

寸頭男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他掏出手機,想給開發商打電話,可手卻抖個不停。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警笛聲,越來越近。寸頭男臉色大變,轉身想跑,卻被趕來的警察攔住了。

“你好,我們接到舉報,有人涉嫌非法建設、破壞文物,請跟我們走一趟。”警察拿出手銬,銬住了寸頭男。

寸頭男掙紮著:“我是被冤枉的!是開發商讓我做的!”

警察沒理他,把他帶上了警車。推土機司機也嚇得跑了,剩下的人作鳥獸散。

街坊鄰居們爆發出一陣歡呼,不知乘月走到孫黻身邊,笑著說:“孫爺爺,沒事了。”

孫黻看著她,又看看趙啟明,心裡充滿了感激:“謝謝你們,真的謝謝你們。”

趙啟明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謝,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對了,文物局的人說,要把這堵牆好好修繕一下,還要在旁邊建一個紀念館,展示當年的曆史。”

孫黻點點頭,心裡像吃了蜜一樣甜。他轉頭看向牆上的星圖,陽光透過槐樹葉的縫隙照在上麵,熒光石和墨線的光芒交映在一起,像真的星空一樣璀璨。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醫院打來的:“孫先生,你母親情況不太好,需要你馬上回來一趟。”

孫黻心裡一緊,和趙啟明、不知乘月打了個招呼,就往醫院跑。一路上,他心裡像揣了隻兔子,祈禱著母親沒事。跑到醫院,醫生正在搶救室門口等著他:“孫先生,你母親突發並發症,情況很危險,需要家屬簽字同意進行二次手術。”

孫黻顫抖著手,在手術同意書上簽了字。他守在搶救室門口,心裡像被刀割一樣。不知乘月和趙啟明也趕了過來,不知乘月遞給孫黻一杯熱水:“孫爺爺,彆擔心,奶奶一定會沒事的。”

孫黻接過水杯,點了點頭,眼淚卻忍不住掉了下來。他想起母親從小到大對他的好,想起她為了支援他做木匠,省吃儉用給他買工具,想起她早上還給他煮的粥……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搶救室的燈終於滅了。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臉上帶著疲憊的笑容:“孫先生,手術很成功,你母親暫時脫離了危險。”

孫黻鬆了一口氣,差點癱倒在地。不知乘月趕緊扶住他:“孫爺爺,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孫黻搖了搖頭,笑著說,“謝謝你們,一直陪著我。”

趙啟明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一家人,客氣啥。”趙啟明的眼眶也有些紅,“你母親吉人自有天相,就像這老巷、這牆,曆經風雨也能穩穩立著。”

不知乘月從包裡掏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孫爺爺,你看,文物局的人剛才發我的,他們已經在牆周圍拉了保護欄,還掛了‘市級文物保護單位’的牌子,紅底金字,可好看了。”

孫黻湊過去看,照片裡的青磚牆被保護欄圍著,牌子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牆麵上的星圖隱約可見,像嵌在老巷裡的一塊寶石。他笑著點頭,眼淚卻又掉了下來——這次是暖的。

幾天後,母親能下床走動了。孫黻推著輪椅,帶母親回了趟百福巷。老槐樹下圍了不少街坊,見他們回來,都熱情地打招呼。青磚牆前,幾個工人正在小心翼翼地修繕,趙啟明和不知乘月也在,正和文物局的專家討論著紀念館的設計圖。

“媽,你看,牆保住了。”孫黻指著牆麵,聲音裡帶著驕傲。

母親抬起手,輕輕撫摸著輪椅的扶手,笑著說:“好,好,你爺爺要是知道了,肯定高興。”

這時,不知乘月跑過來,手裡拿著一張畫,是孩子們畫的星空圖,上麵歪歪扭扭地寫著“孫爺爺的星牆”。“奶奶,這是巷子裡的小朋友畫的,讓我轉交給您。”

母親接過畫,用指腹輕輕摩挲著,臉上的笑容像開了花。孫黻看著母親,看著趙啟明,看著牆上的星圖,突然覺得,所謂歸途,從來不是某條固定的路。它是爺爺留下的墨鬥,是母親熬的粥,是孩子們畫的星星,是陌生人遞來的溫暖。

風又吹過老槐樹,葉子簌簌作響,陽光透過枝葉灑下來,在青石板上投下星星點點的光。孫黻彎腰,撿起一片帶著露珠的新葉,放進母親的手心裡。

“媽,以後咱們常來這兒,看看星星,聽聽巷子裡的聲音。”

母親點點頭,握緊了他的手,也握緊了那片嫩綠的葉。牆麵上的墨線和熒光石在陽光下閃著光,像一條鋪向遠方的星河,指引著每一個心有所向的人,找到屬於自己的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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