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裡的褶皺 第483章 墨鬥星圖破雲巔
鏡海市舊巷深處,青石板路被昨夜的雨浸得發亮,像鋪了一整條墨色綢帶。巷口那棵三百年的老槐樹,枝椏斜斜挑著晨霧,翠色的葉子上掛著水珠,風一吹就簌簌往下掉,砸在孫黻的藍布工裝肩上,涼絲絲的。
巷子裡靜得很,隻有他手裡墨鬥的絲線偶爾劃過青磚的輕響,“嘶——”地一聲,像春蠶在啃桑葉。墨鬥是祖父傳下來的,黑檀木的鬥身被磨得油光水滑,鬥裡的墨汁泛著鬆煙的暗香,混著雨後泥土的腥氣,鑽進鼻腔裡,悶悶的卻讓人踏實。
孫黻蹲在地上,眯著眼調整墨線。他今天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工裝,袖口捲到胳膊肘,露出結實的小臂,上麵沾著幾點墨漬,像不小心濺上的星子。頭發是剛理的寸頭,發茬短短的紮手,額前幾縷碎發被汗粘在麵板上。他的臉是方臉,下頜線很硬朗,眼睛是杏核眼,瞳仁黑得像墨鬥裡的墨,此刻正盯著青磚上的一道裂紋,眉頭微微皺著。
“孫師傅,您這墨線彈得也太直了吧?”身後突然傳來個清脆的聲音,像山澗的泉水叮咚響。
孫黻回頭,看見個姑娘站在槐樹下,穿著鵝黃色的連衣裙,裙擺上繡著細碎的白梅,手裡拎著個竹編的小籃子,籃子裡放著個白瓷碗。姑孃的頭發是及腰的長卷發,發梢微微帶點棕褐色,被晨風吹得飄起來,幾縷貼在臉頰上。她的臉是鵝蛋臉,麵板白得像瓷,眼睛是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此刻正彎成了月牙,嘴角也揚著,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
“你是?”孫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他記得這巷子住的都是老街坊,沒見過這麼麵生的姑娘。
“我叫不知乘月,”姑娘把籃子遞過來,“我奶奶是王嬸,她說您今天在這兒彈星圖,讓我給您送碗綠豆湯。”
孫黻這纔想起,前幾天跟王嬸提過要給舊巷彈星圖,準備在亮化工程動工前,留住老巷的影子。他接過白瓷碗,碗沿還溫溫的,綠豆湯裡飄著幾片薄荷,清清涼涼的香氣撲麵而來。“謝了,王嬸有心了。”
不知乘月蹲下來,看著青磚上剛彈好的墨線,眼睛亮晶晶的:“孫師傅,您這星圖是按什麼畫的呀?我看著像北鬥七星。”
“是按我祖父當年給夜航機指引方向的墨線畫的,”孫黻的聲音軟了些,“他說這墨鬥畫過銀河,能照人回家。”
不知乘月哦了一聲,手指輕輕拂過青磚上的墨線,指尖沾了點墨,她毫不在意地抹在裙子上,留下一個小小的黑點。“那您祖父一定是個很厲害的人吧?”
“他就是個普通木匠,”孫黻笑了笑,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就是膽子大,抗戰的時候,敢在黑夜裡用墨線給飛機打訊號。”
正說著,巷口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夾雜著金屬碰撞的聲音。孫黻皺了皺眉,起身往巷口走。不知乘月也跟著站起來,緊緊跟在他身後。
巷口停著幾輛工程車,車身上印著“鏡海市亮化工程”的字樣。幾個穿著橙色工裝的工人正扛著梯子往巷子裡走,為首的是個矮胖的男人,留著寸頭,臉上帶著橫肉,脖子上掛著個工牌,上麵寫著“李工頭”。
“孫黻是吧?”李工頭雙手叉腰,斜著眼睛看他,“趕緊把你這破墨線擦了,我們要動工了。”
“這巷子的亮化工程不是說好了先擱置嗎?”孫黻往前走了一步,擋在工人麵前,“我跟你們領導溝通過,要先保留老巷的原貌。”
“領導?哪個領導?”李工頭嗤笑一聲,伸手推了孫黻一把,“少跟我來這套,趕緊讓開,彆耽誤我們乾活。”
孫黻踉蹌了一下,不知乘月趕緊扶住他。她皺著眉頭,盯著李工頭:“你怎麼能推人呢?孫師傅說得對,這巷子不能說拆就拆。”
“你個小丫頭片子哪兒冒出來的?這兒沒你的事,趕緊滾蛋!”李工頭瞪了不知乘月一眼,語氣很衝。
不知乘月也不示弱,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晃了晃:“我剛才已經把你推人的樣子錄下來了,你要是再這樣,我就發到網上去,讓大家看看你們亮化工程是怎麼欺負人的。”
李工頭愣了一下,隨即臉色變得難看:“你敢威脅我?”
“我不是威脅你,我是提醒你,”不知乘月的聲音很穩,“這巷子是鏡海市的曆史建築,受保護的,你們要是強行動工,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孫黻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姑娘這麼有勇氣,他心裡一動,對李工頭說:“我已經聯係了文物局的人,他們馬上就到,你要是不想惹麻煩,就先讓你的人停下來。”
李工頭狐疑地看著孫黻,又看了看不知乘月手裡的手機,猶豫了一下。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他接起電話,嗯嗯啊啊地說了幾句,臉色越來越差。掛了電話,他狠狠地瞪了孫黻一眼:“算你狠,我們等著!”說完,就揮手讓工人停下來。
不知乘月鬆了口氣,對孫黻笑了笑:“孫師傅,沒事了。”
孫黻也笑了,心裡暖暖的:“今天多虧了你,不然我還真攔不住他們。”
“不用謝,”不知乘月擺了擺手,“我奶奶說,您是個好人,一直在保護這巷子,我當然要幫您。”
兩人正說著,巷口又傳來一陣腳步聲,這次是文物局的人來了。為首的是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文質彬彬的,看到孫黻,趕緊走過來:“孫師傅,不好意思來晚了。”
“不晚,剛好趕上。”孫黻笑著說。
文物局的人跟李工頭溝通了幾句,李工頭臉色鐵青地帶著工人走了。文物局的人又跟孫黻聊了一會兒,確認了老巷的保護方案,才離開。
巷子裡又恢複了安靜,隻剩下老槐樹的葉子簌簌作響。孫黻蹲下來,繼續彈墨線,不知乘月就蹲在他旁邊看,時不時問他一些關於星圖的問題。
“孫師傅,您祖父當年是怎麼用墨線給飛機指引方向的呀?”不知乘月托著下巴,好奇地問。
“那時候沒什麼先進的裝置,”孫黻一邊調整墨線,一邊說,“我祖父就在巷子的青磚上彈墨線,按照星星的位置排列,夜航機的飛行員看到墨線的反光,就知道該往哪兒飛了。”
“哇,好厲害,”不知乘月眼睛裡閃著光,“那您祖父有沒有跟您說過,他最難忘的一次指引是什麼時候?”
孫黻停下手裡的活,眼神飄向遠方,像是在回憶:“他說過,有一次,一架夜航機被敵人的炮彈擊中了,飛行員受傷了,迷了路。我祖父在巷子裡彈了一整晚的墨線,把所有能用到的星星位置都標了出來,最後終於把飛行員引回了基地。”
“那飛行員後來有沒有來感謝您祖父呀?”不知乘月追問。
“來了,”孫黻笑了笑,“他後來成了一名將軍,每年都會來看我祖父,直到我祖父去世。”
不知乘月哦了一聲,沒再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孫黻彈墨線。陽光透過老槐樹的枝葉,灑在青磚上,墨線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像真的星星落在了地上。
不知不覺就到了中午,不知乘月的肚子咕咕叫了一聲,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孫師傅,我該回家吃飯了,下午我再來看您。”
“好,”孫黻點了點頭,“路上小心。”
不知乘月拎著籃子,蹦蹦跳跳地走了。孫黻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一直沒消。他低頭看了看青磚上的星圖,已經快完成了,隻剩下最後幾顆星星。
他拿起墨鬥,準備彈最後一根墨線。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公羊?打來的。
“孫黻,你在哪兒呢?”公羊?的聲音很著急,“快來天文館一趟,有急事。”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孫黻心裡一緊。
“你來了就知道了,快點!”公羊?說完,就掛了電話。
孫黻皺了皺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看了看快完成的星圖,又看了看天文館的方向,猶豫了一下,還是收拾好墨鬥,往天文館跑去。
天文館離舊巷不遠,孫黻跑了十幾分鐘就到了。他剛進天文館的大門,就看到公羊?在門口等他,臉色很凝重。
“怎麼了?到底出什麼事了?”孫黻跑上前問。
“你跟我來,”公羊?拉著他往裡麵走,“老館長的那台古天球儀出問題了。”
孫黻心裡咯噔一下,老館長的古天球儀是天文館的鎮館之寶,當年他還幫著公羊?一起修複過。兩人快步走到天文館的展廳,看到古天球儀周圍圍了很多人,有天文館的工作人員,還有幾個穿著白大褂的專家。
古天球儀放在展廳的正中央,通體是銅色的,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星軌。此刻,天球儀的頂部有一顆銀釘鬆動了,露出了裡麵的紙卷,紙捲上的演算過程清晰可見,結尾畫著一顆彗星和一個嬰兒。
“怎麼會這樣?”孫黻蹲下來,仔細看著那顆鬆動的銀釘,“我當年修複的時候,明明把銀釘固定得很牢。”
“我們也不知道,”公羊?歎了口氣,“今天早上開館的時候,就發現銀釘鬆動了,紙卷也露了出來。”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專家走過來,推了推眼鏡:“孫師傅,你是這台天球儀的修複者?”
“是我,”孫黻點了點頭,“有什麼問題嗎?”
“這顆銀釘不是自然鬆動的,”專家指著銀釘說,“上麵有被撬動的痕跡,應該是人為的。”
孫黻心裡一沉:“人為的?誰會這麼做?”
“我們也不知道,”專家搖了搖頭,“不過紙卷好像沒被翻動過,上麵的演算過程和圖案都完好無損。”
孫黻鬆了口氣,隻要紙卷沒事就好。他站起身,對公羊?說:“我先把銀釘重新固定好,彆再出什麼意外。”
“好,”公羊?點了點頭,“你小心點。”
孫黻從工具箱裡拿出工具,開始修複銀釘。他的動作很熟練,不一會兒就把銀釘固定好了。就在他準備把紙卷塞迴天球儀的時候,他突然發現紙卷的角落有一個小小的印記,像是一個墨鬥的圖案。
他心裡一動,這個印記很眼熟,跟他祖父傳下來的墨鬥一模一樣。他抬頭看了看公羊?,發現公羊?也在盯著那個印記看,眼神裡滿是疑惑。
“你也看到了?”孫黻小聲問。
“嗯,”公羊?點了點頭,“這個印記好像跟你祖父的墨鬥有關。”
孫黻沒說話,隻是把紙卷塞回了天球儀,然後蓋上了銀釘。他站起身,對周圍的人說:“已經修好了,以後要多加註意,彆再讓彆人碰這台天球儀。”
“好的,謝謝孫師傅,”天文館的工作人員連忙說。
孫黻和公羊?走出展廳,來到天文館的院子裡。院子裡種著幾棵銀杏樹,葉子已經黃了,風一吹就落下來,像鋪了一層金毯。
“你覺得那個印記是什麼意思?”公羊?問。
“我不知道,”孫黻搖了搖頭,“但我覺得,這跟我祖父當年用墨鬥給夜航機指引方向的事有關。”
“你祖父的墨鬥現在在哪兒?”公羊?追問。
“在舊巷,我今天還用來彈星圖了,”孫黻說,“對了,你今天找我來,就是為了天球儀的事?”
“不止,”公羊?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遞給孫黻,“你看這個。”
孫黻接過紙,上麵是一張星圖,跟他在舊巷彈的星圖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樣。星圖的中央有一個紅點,旁邊寫著幾個字:“墨鬥星圖,破雲巔現。”
“這是哪兒來的?”孫黻皺了皺眉。
“是老館長留給我的,”公羊?說,“他臨終前說,如果有一天古天球儀出了問題,就讓我把這張星圖交給你。他還說,隻有你能看懂這張星圖的意思。”
孫黻盯著星圖,心裡琢磨著“墨鬥星圖,破雲巔現”這八個字。他突然想起祖父生前說過的一句話:“墨鬥畫銀河,星圖破雲端,待到雲開時,故人歸故園。”
“難道……”孫黻的眼睛亮了起來,“這張星圖是指引我們找到什麼東西?”
“很有可能,”公羊?點了點頭,“老館長生前一直在研究你祖父當年的事,他說你祖父當年用墨鬥指引夜航機,不僅僅是為了送飛行員回家,還有一個更大的秘密。”
孫黻心裡充滿了疑惑,祖父當年到底藏了什麼秘密?他看了看手裡的星圖,又看了看舊巷的方向,決定先回去把星圖完成,再慢慢琢磨這個秘密。
“我先回舊巷了,”孫黻對公羊?說,“星圖快完成了,等完成了,我再跟你一起研究這張星圖。”
“好,”公羊?點了點頭,“你自己小心點,如果有什麼發現,隨時聯係我。”
孫黻告彆了公羊?,轉身往舊巷走去。他走在銀杏樹下,金黃的葉子落在他的肩膀上,他卻一點也沒察覺,腦子裡全是星圖和祖父的秘密。
回到舊巷,孫黻看到不知乘月正蹲在青磚上,小心翼翼地給墨線補色。她手裡拿著一支小毛筆,蘸著墨汁,一點點地描著模糊的墨線,神情很認真。
“你怎麼來了?”孫黻走過去,輕聲問。
不知乘月嚇了一跳,手裡的毛筆差點掉在地上。她回頭看到是孫黻,鬆了口氣:“孫師傅,你回來了。我看有些墨線被風吹得模糊了,就想幫你補一補。”
孫黻看著她手裡的毛筆,又看了看青磚上補好的墨線,心裡暖暖的:“謝謝你,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知乘月笑了笑,“我覺得這星圖好好看,能幫上忙我很高興。”
孫黻蹲下來,拿起墨鬥,準備彈最後一根墨線。不知乘月也湊過來,好奇地看著。
就在墨線彈出去的瞬間,天空突然暗了下來,烏雲像潮水一樣湧過來,遮住了太陽。風也變得大了起來,老槐樹的葉子被吹得嘩嘩作響,像是在發出警告。
“怎麼回事?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變天了?”不知乘月抱緊了胳膊,有些害怕。
孫黻也皺起了眉頭,他抬頭看了看天,烏雲越來越厚,顏色也越來越深,像是要壓下來一樣。他突然想起公羊?給他的那張星圖,上麵的紅點和“破雲巔現”四個字在他腦子裡一閃而過。
“不好!”孫黻站起身,拉著不知乘月往老槐樹下跑,“快躲起來!”
不知乘月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孫黻拉到了老槐樹下。就在這時,一道閃電劃破天空,“哢嚓”一聲,劈在了舊巷的入口處,地麵被劈出了一個大坑,碎石和泥土飛濺。
不知乘月嚇得尖叫一聲,緊緊抱住了孫黻的胳膊。孫黻也很緊張,他抬頭看了看天,發現烏雲中隱約有一道光在閃爍,像是一顆星星在雲層後麵。
“那是什麼?”不知乘月指著烏雲中的光,聲音發抖。
孫黻眯著眼睛,仔細看著那道光。他突然發現,那道光的位置和他在舊巷彈的星圖中的北極星位置一模一樣。他心裡一動,難道“破雲巔現”指的就是這個?
就在這時,那道光突然變得亮了起來,像一把利劍一樣刺破了厚重的烏雲,直直地照在青磚上的墨鬥星圖上。那些原本泛著暗光的墨線,在光束的照射下突然亮起,像一條條發光的銀帶,順著磚縫蜿蜒鋪開,將整個舊巷的星圖連成了一片。
孫黻驚得瞪大了眼,祖父傳下的墨鬥在他腳邊輕輕震動,鬥身的黑檀木竟透出細碎的光點,與星圖上的光遙相呼應。不知乘月也忘了害怕,鬆開緊抱他胳膊的手,指著星圖中央:“孫師傅,你看!那裡好像有東西在動!”
星圖正中央,北鬥七星的鬥柄位置,墨線彙聚成一個小小的光團,光團裡漸漸浮現出一個虛影——那是個穿著舊式木匠工裝的老人,手裡握著和孫黻一模一樣的墨鬥,正彎腰在青磚上彈線,動作和孫黻上午的模樣如出一轍。
“是祖父……”孫黻的聲音發顫,眼眶瞬間紅了。虛影中的老人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衝著孫黻笑了笑,然後抬手指向天空。順著他指的方向,烏雲徹底裂開一道口子,漫天星光傾瀉而下,與地上的星圖完美重合,形成了一幅橫跨天地的巨大星圖。
“墨鬥畫銀河,星圖破雲端……”孫黻喃喃念著祖父的話,突然明白了什麼,“祖父當年藏的秘密,根本不是實物,是這星圖本身!”
不知乘月也反應過來,眼睛亮得驚人:“是指引!就像當年指引夜航機一樣,這星圖現在在指引我們什麼?”
話音剛落,星圖上的光突然流動起來,像水流般朝著老槐樹的方向彙聚。孫黻和不知乘月跟著光走過去,發現老槐樹的根部,有一塊青磚微微凸起。孫黻蹲下身,輕輕撬開那塊磚,裡麵藏著一個小木盒,盒身上刻著和天球儀裡一模一樣的墨鬥印記。
開啟木盒,裡麵沒有金銀珠寶,隻有一本泛黃的日記和一張折疊的圖紙。日記是祖父的字跡,裡麵詳細記錄了抗戰時期,他如何用墨鬥星圖為夜航機指引方向,還提到了一個“守護約定”——當年那位受傷的飛行員,曾和他約定,要一起守護鏡海的星空和老巷,不讓戰火和時間抹去這些珍貴的痕跡。
而那張圖紙,畫的竟是舊巷和天文館相連的地下通道,通道的儘頭標注著“星之燈塔”。孫黻突然想起天文館的古天球儀,“難道天球儀就是‘星之燈塔’?”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公羊?的喊聲。孫黻抬頭,看見公羊?舉著那張星圖跑過來,臉上滿是激動:“孫黻!我看懂了!‘破雲巔現’指的就是星圖引動星光!”
公羊?跑到近前,看到木盒裡的日記和圖紙,瞬間明白了一切。“老館長說的秘密,就是你祖父和那位飛行員的約定!他們怕後人忘記這段曆史,就用墨鬥星圖、天球儀和地下通道,留下了線索!”
孫黻握緊手裡的墨鬥,感受著鬥身傳來的溫熱。祖父的聲音彷彿在耳邊響起:“墨線能照人回家,星圖能守住根脈。”他抬頭看向裂開的雲層,星光灑在他臉上,也灑在不知乘月和公羊?的臉上。
“我們得完成祖父的約定。”孫黻站起身,眼神堅定,“先去天文館,看看那個‘星之燈塔’到底是什麼。”
不知乘月點點頭,伸手幫他把木盒收好:“我跟你們一起去!王奶奶說過,守護老巷,人人有責。”
公羊?也笑了,拍了拍孫黻的肩膀:“走!咱們三個,正好湊齊‘星圖守護者’!”
三人並肩往巷口走,烏雲漸漸散去,太陽重新露出臉,老槐樹的葉子上掛著的水珠,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像撒了一地的星星。孫黻低頭看了眼手裡的墨鬥,鬥裡的墨汁泛著微光,彷彿也在為即將揭開的真相而雀躍。
他們不知道地下通道的儘頭會有什麼,但他們知道,祖父的墨線、天上的星光,還有手裡的約定,會一直指引著他們,守住這片土地上最珍貴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