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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裡的褶皺 第465章 哨匣焦影驚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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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海市消防救援支隊老家屬院,青磚灰瓦被六月的暴雨泡得發烏。巷口那棵老椿樹的枝椏斜斜探進司徒?家的窗台,葉子上的水珠砸在玻璃上,劈啪響得像要把窗欞震碎。

司徒?蹲在客廳中央,麵前鋪著塊褪色的軍綠色帆布。帆布上攤著個銅製哨匣,巴掌大小,邊角磨出了包漿,表麵刻著的火焰紋路被歲月啃得模糊。他指尖剛碰到匣蓋,窗外一道閃電劈下來,匣身突然映出張焦黑的臉——不是他的,是張陌生男人的臉,眼窩深陷,嘴角還凝著點未燒儘的布料。

“臥槽!”司徒?猛地往後縮手,後腦勺撞在身後的木櫃上,發出“咚”的悶響。櫃頂上的相框晃了晃,裡麵他和閭丘?、慕容?的合影掉下來,照片裡三人笑得牙不見眼,背景是去年消防宣傳日的紅綢帶。

“瞎叫喚啥?”閭丘?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點剛淋過雨的濕冷。她穿著件亮黃色的雨衣,褲腳捲到膝蓋,露出沾著泥點的小腿,手裡拎著個塑料袋,裡麵裝著剛買的電瓶。“你要的應急電源,跑了三家店才找到。還有,慕容?讓我給你帶的驅蟲藥,說老家屬院潮,怕你又被蜈蚣咬。”

司徒?沒接話,指著銅哨匣的手還在抖:“你看那匣子裡,剛才映出張臉!”

閭丘?放下東西走過來,彎腰盯著哨匣看了三秒,突然“噗嗤”笑出聲:“你是不是昨晚修那台老消防車熬傻了?這是銅器氧化的斑紋,加上外麵的雨影,能映出啥臉?”她伸手就要碰哨匣,手腕卻被突然出現的亓官黻抓住。

亓官黻還是那身洗得發白的工裝,頭發用根皮筋紮在腦後,額前碎發沾著雨珠。她盯著哨匣的眼神像在看件稀世珍寶,聲音壓得很低:“彆碰,這是1937年‘永安裡大火’裡殉職的趙隊長的遺物,我在支隊史館見過照片。”

司徒?猛地站起來:“你咋來了?不是說今天去郊區收廢品嗎?”

“路過支隊,聽說你在翻老物件,就過來看看。”亓官黻蹲下身,從口袋裡掏出副白手套戴上,指尖輕輕拂過哨匣上的火焰紋,“當年趙隊長抱著個孩子衝出來,剛把孩子遞出去,房梁就塌了。他的哨匣一直沒找到,沒想到在你這兒。”

就在這時,慕容?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個資料夾,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她穿了件淺藍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串銀鐲子——還是去年鐘離龢送她的生日禮物。“剛去支隊檔案室查了資料,趙隊長叫趙承業,1937年6月12日犧牲,留下個妻子和三歲的女兒。”她把資料夾攤開,裡麵是張泛黃的檔案頁,照片上的男人穿著軍裝,眉眼和剛才司徒?看到的焦黑麵孔竟有幾分相似。

“等等!”司徒?突然指著檔案頁右下角,“這上麵寫著‘哨匣內藏有家屬照片’,可我剛纔開啟看,裡麵隻有張燒得隻剩邊角的紙片!”他伸手去拿哨匣,卻被亓官黻按住手。

“彆用手直接碰,燒過的紙脆得很。”亓官黻從揹包裡掏出個放大鏡,小心翼翼地開啟匣蓋。匣子裡鋪著層暗紅色的絨布,上麵放著張焦黑的紙片,邊緣卷著,像隻蜷縮的蝴蝶。她用鑷子夾起紙片,對著窗外的天光看了看,突然皺起眉:“這不是普通的燒痕,你看這裡,有壓痕,像是寫了字。”

閭丘?湊過去,從口袋裡掏出個小巧的紫外線燈——還是上次修敦煌遺書時用的那個。她開啟燈照在紙片上,原本焦黑的地方突然顯出淡淡的字跡:“替我親親孩子”。

“臥槽,這也太神了!”司徒?忍不住驚呼,“趙隊長這是怕照片和字被燒掉,特意用了什麼特殊墨水?”

慕容?搖搖頭,從資料夾裡抽出另一張紙:“資料裡說,趙隊長的妻子是學化學的,當年教過他用硝酸銀溶液寫字,遇紫外線會顯影。”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可惜他妻子在他犧牲後沒多久,就帶著女兒去了南方,再也沒回來過。”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腳步聲,公羊?扛著個工具箱走進來,額頭上全是汗。他穿了件橙色的工裝背心,露出結實的胳膊,上麵還沾著機油——剛從修理廠過來。“司徒哥,你要的零件我帶來了!”他看到客廳裡的陣仗,愣了一下,“你們這是在搞啥?考古呢?”

“彆吵,正查案子呢。”司徒?擺擺手,突然想起什麼,“對了,你上次修的那台老消防車,不是有個紫外線掃描功能嗎?能不能用來掃掃這張紙,看看有沒有隱藏的字?”

公羊?眼睛一亮:“當然可以!不過得把車開過來,那機器太重了。”

“我去開!”閭丘?轉身就往外跑,雨衣的下擺掃過地麵,濺起一串水花。

剩下的人圍著哨匣,亓官黻突然說:“我總覺得這哨匣不對勁,你看這邊緣,有個小凹槽,像是能開啟的樣子。”她用指尖摳了摳凹槽,哨匣突然“哢噠”一聲,側麵彈出個小抽屜,裡麵放著根銀白色的發簪,簪頭刻著朵小小的梅花。

“這是女人的發簪啊。”慕容?拿起發簪,放在手心掂了掂,“看工藝像是民國時期的,應該是趙隊長妻子的東西。”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汽車引擎聲,閭丘?把那台紅色的老消防車停在了巷口。雨還在下,車身上的水珠順著火焰圖案往下流,像在流淚。

幾人抬著哨匣和紙片來到車旁,公羊?開啟車身上的掃描裝置,紫外線燈的光籠罩著紙片。突然,紙片上除了“替我親親孩子”,又顯出幾行小字:“囡囡三歲生日,想要隻布老虎,我沒來得及買。她娘喜歡西花廳的臘梅,每年這個時候該開了。”

司徒?的眼眶突然紅了:“這趙隊長,都快死了,想的還是老婆孩子。”

“等等!”亓官黻突然指著掃描螢幕,“你們看這裡,紙片邊緣有個模糊的輪廓,像是個地址!”

公羊?調整了一下裝置,螢幕上漸漸顯出“鏡海市西花廳3號”幾個字。

“西花廳?那地方不是去年拆遷了嗎?”慕容?皺起眉。

“沒全拆,還剩幾間老房子,我上週收廢品去過。”亓官黻說著,從揹包裡掏出張地圖,在上麵指了指,“就在那邊,離這兒不遠。”

“走,去看看!”司徒?一把抓起哨匣,率先鑽進了消防車的副駕駛。

雨越下越大,消防車在巷子裡顛簸著前進。閭丘?握著方向盤,雨刮器來回擺動,發出“吱呀”的聲響。車窗外的老房子飛速後退,牆上的塗鴉被雨水泡得模糊,像一張張扭曲的臉。

“對了,”慕容?突然想起什麼,“我剛才查資料的時候,看到趙隊長的女兒叫趙小梅,和我外婆同名。我外婆說她小時候在西花廳住過,還認識一個姓趙的小姐姐。”

“這麼巧?”司徒?回頭看了她一眼,“你外婆現在在哪兒?能不能問問她?”

“她在南方養病,我打個電話試試。”慕容?掏出手機,剛撥出號碼,手機突然沒訊號了。“奇怪,這裡怎麼沒訊號?”

就在這時,公羊?突然喊了一聲:“前麵有人!”

閭丘?猛地踩下刹車,消防車在濕滑的路麵上滑出一段距離,才堪堪停下。車前麵站著個老太太,穿著件深藍色的對襟褂子,頭發花白,手裡拄著根柺杖,柺杖頭是個銅製的虎頭。

“你們是消防支隊的?”老太太抬起頭,露出張布滿皺紋的臉,眼睛卻很亮,像浸在水裡的星星。

“是啊,您怎麼知道?”司徒?推開車門跳下去,雨水瞬間打濕了他的頭發。

老太太指了指消防車身上的火焰標誌:“我認識這標誌,當年趙隊長的消防車就是這個樣子。”她頓了頓,聲音有些顫抖,“我叫趙小梅,是趙承業的女兒。”

所有人都愣住了,雨還在嘩嘩地下,打在消防車的頂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趙小梅手裡的虎頭柺杖在地上點了點,濺起小小的水花:“我知道你們在找什麼,跟我來。”

她轉身往旁邊的小巷裡走,幾人連忙跟上。小巷很窄,兩邊的牆麵上爬滿了青苔,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泥土味。走了大概一百米,趙小梅停在一間老房子前,掏出鑰匙開啟了門。

房子裡很暗,一股淡淡的黴味撲麵而來。趙小梅開啟燈,昏黃的燈光照亮了房間裡的擺設:一張老舊的木桌,兩把椅子,牆上掛著張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穿著旗袍,手裡抱著個小女孩,正是趙承業的妻子和女兒。

“我娘去世前,把這些東西交給我,說等我老了,就交給消防支隊。”趙小梅從櫃子裡拿出一個木盒,開啟來,裡麵放著件小小的布老虎,還有一本日記。“這布老虎,是我娘後來給我做的,說我爹當年沒來得及買。這日記,是我爹寫的。”

司徒?拿起日記,翻開第一頁,上麵的字跡剛勁有力:“1937年5月20日,囡囡今天學會了叫爸爸,聲音像小麻雀一樣好聽。她娘說,等秋天就去西花廳看臘梅。”

看到這裡,慕容?突然想起外婆說過的話,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外婆說,她小時候有個小姐姐,總給她看一隻布老虎,說那是她爹答應給她買的。原來那個小姐姐就是你!”

趙小梅看著她,笑了笑,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你外婆是不是叫李桂蘭?我們小時候總在一起玩,她還偷過我家的臘梅。”

兩人越聊越投機,閭丘?和公羊?則在旁邊研究那個銅哨匣。突然,公羊?喊了一聲:“你們看,這哨匣的底部有個暗格!”

眾人圍過去,隻見公羊?用螺絲刀撬開哨匣底部的一塊銅板,裡麵藏著一張小小的照片。照片已經有些褪色,但還能看清上麵的人:趙承業抱著年幼的趙小梅,他妻子站在旁邊,手裡拿著那根梅花發簪,笑得很溫柔。

“這是我家唯一一張全家福。”趙小梅接過照片,手指輕輕拂過上麵的人,眼淚滴在照片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房子晃了晃,燈一下子滅了。

“怎麼回事?”司徒?掏出手機開啟手電筒,光束在黑暗中晃動。

“好像是隔壁的老房子塌了!”趙小梅的聲音有些緊張,“這房子年久失修,怕是也撐不住了!”

幾人連忙扶著趙小梅往門口跑,剛跑到門口,就看到隔壁的房子已經塌了一半,磚塊和瓦礫堆在巷子裡,擋住了去路。

“這下完了,我們被困住了!”公羊?急得直跺腳。

司徒?看了看四周,突然指著房子後麵:“那邊有個後門,我們從那邊走!”

幾人繞到房子後麵,推開後門,外麵是一片空地,空地上長滿了雜草。雨還在下,遠處傳來救護車的聲音,越來越近。

“等等!”亓官黻突然停下腳步,指著空地中央,“你們看那是什麼?”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空地上有一棵老臘梅樹,樹乾很粗,樹枝上雖然沒有花,但枝乾的形狀很奇特,像是一隻張開的手。

“這是我家的臘梅樹,我爹當年親手種的。”趙小梅走到樹前,伸手摸了摸樹乾,“我娘說,這樹能保佑我們家平安。”

就在這時,臘梅樹突然晃動了一下,樹乾上裂開一道縫,裡麵露出個小小的鐵盒。

司徒?連忙跑過去,小心翼翼地把鐵盒取出來。開啟鐵盒,裡麵放著一枚銅製的消防哨,哨身上刻著“趙承業”三個字,還有一張紙條,上麵是趙承業的字跡:“若有來生,還做消防員,還守著你們娘倆。”

雨還在下,救護車的聲音越來越近。趙小梅握著那枚銅哨,突然吹了起來,哨聲清亮,穿透了雨幕,像是在回應多年前那個犧牲的父親。

司徒?看著眼前的一切,突然想起剛纔在哨匣裡看到的焦黑麵孔,原來那不是幻覺,是一個父親對家人的思念,跨越了八十多年的時光,終於找到了歸宿。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更大的巨響,空地旁邊的另一間老房子也塌了下來,磚塊和瓦礫朝著他們這邊砸過來。

“快跑!”司徒?一把推開身邊的趙小梅,自己卻被一塊掉落的瓦片砸中了肩膀,疼得他齜牙咧嘴。

閭丘?和慕容?連忙扶著趙小梅往旁邊跑,公羊?則伸手去拉司徒?。就在這時,臘梅樹又晃動了一下,一根粗壯的樹枝掉下來,正好擋在他們和瓦礫之間,發出“哢嚓”的斷裂聲。

幾人驚魂未定地看著眼前的一切,雨還在嘩嘩地下,遠處的救護車終於到了巷口,紅藍交替的燈光在雨幕中閃爍,像是希望的訊號。

趙小梅握著那枚銅哨,又吹了一聲,哨聲在雨中回蕩。司徒?揉了揉受傷的肩膀,看著身邊的幾人,突然笑了:“沒想到今天還能遇到這麼離奇的事,趙隊長要是知道我們找到了他的家人,肯定會很高興。”

慕容?點點頭,擦了擦臉上的雨水和淚水:“我回去就給外婆打電話,告訴她找到她小時候的小夥伴了。”

就在這時,亓官黻突然指著臘梅樹的樹乾:“你們看,樹乾上好像有字!”

眾人湊過去,借著手機的手電筒光,隻見樹乾上刻著幾行字,是趙承業的字跡:“囡囡三歲生日,與妻植此樹,願年年歲歲,平安順遂。”

雨漸漸小了,陽光透過雲層照下來,灑在臘梅樹上,樹乾上的字跡顯得格外清晰。趙小梅靠在樹乾上,閉上眼睛,嘴角帶著微笑,彷彿看到了多年前的那個秋天,父親和母親帶著她,在這棵樹下種下希望的種子。

司徒?看著眼前的一切,突然覺得肩膀不那麼疼了。他掏出手機,給支隊的同事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們這裡的情況。掛了電話,他看了看身邊的幾人,又看了看那枚銅哨,心裡突然湧起一股暖流。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幾個穿著消防製服的年輕人跑了過來,看到司徒?他們,連忙問:“隊長,你們沒事吧?我們接到通知就趕過來了!”

司徒?笑了笑,指了指趙小梅:“我們沒事,這位是趙承業隊長的女兒,我們找到他的遺物了。”

年輕人驚訝地看著趙小梅,連忙敬禮:“趙阿姨您好,我們是鏡海市消防救援支隊的,一直都在找您!”

趙小梅看著他們,眼睛裡閃著淚光,點了點頭:“好,好,我爹要是知道,肯定會很開心。”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放晴了,一道彩虹掛在遠處的天空,五顏六色的,格外好看。司徒?看著彩虹,又看了看身邊的人,突然覺得,不管時光過去多久,那些為了守護他人而犧牲的人,永遠都不會被忘記。他們的精神,就像這道彩虹一樣,在風雨過後,綻放出最美麗的光芒。

突然,趙小梅手裡的銅哨掉在了地上,發出“當”的一聲響。她彎腰去撿,卻突然捂住胸口,倒了下去。

“趙阿姨!”司徒?連忙跑過去,扶起她,發現她臉色蒼白,呼吸微弱。

“快,叫救護車!”慕容?急得大喊,掏出手機就往旁邊跑。

公羊?蹲下身,摸了摸趙小梅的脈搏,臉色凝重:“情況不太好,可能是心臟病犯了。”

閭丘?從揹包裡掏出急救包,裡麵有硝酸甘油——還是上次鐘離龢給她的,說老年人容易犯心臟病,讓她隨身帶著。她連忙拿出一片,塞進趙小梅的嘴裡:“堅持住,救護車馬上就到!”

趙小梅睜開眼睛,看著圍著她的幾張年輕麵孔,嘴角扯出個淺淺的笑,手摸索著抓住司徒?手裡的銅哨,聲音輕得像羽毛:“這哨子……終於……物歸原主了……”

“您彆說話,儲存體力!”司徒?握緊她的手,掌心的溫度想傳給她些力量,肩膀的疼意此刻早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亓官黻蹲在旁邊,從揹包裡翻出保溫毯裹在趙小梅身上,聲音發顫:“趙阿姨,您還記得李桂蘭阿姨嗎?慕容?的外婆,她還等著和您見一麵呢。”

提到“李桂蘭”,趙小梅的眼睛亮了亮,手指輕輕摩挲著銅哨上的刻字:“記得……當年她偷我家臘梅,被我娘追著跑……”話沒說完,就劇烈地咳嗽起來,胸口起伏得厲害。

遠處救護車的鳴笛聲越來越近,紅藍燈光穿透漸漸變小的雨絲,在空地上投下晃動的光斑。慕容?跑回來,喘著氣喊:“救護車快到了!就在巷口!”

就在這時,趙小梅突然用力抓住司徒?的手腕,眼神變得格外清明:“那本日記……還有布老虎……交給支隊……讓後人知道……當年有人……守過這裡……”

“您放心,我們一定做到!”司徒?重重點頭,眼眶熱得發燙。

趙小梅笑了,緩緩閉上眼睛,手裡的銅哨卻握得緊緊的。救護車剛好開到空地邊緣,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跑過來,迅速給趙小梅做檢查。閭丘?在旁邊急著說明情況:“她剛才突發心臟病,我們給她吃了硝酸甘油!”

醫護人員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把趙小梅抬上擔架。就在擔架要抬離地麵時,趙小梅的手指微微動了動,銅哨從她掌心滑落,“當啷”一聲掉在臘梅樹的根須旁。

司徒?連忙撿起哨子,追上去遞向醫護人員:“這是她父親的遺物,她一直握著的!”

醫護人員接過哨子,放進趙小梅胸前的口袋裡,說了聲“謝謝”,就抬著擔架往救護車跑。慕容?和亓官黻跟在後麵,不停地喊著“趙阿姨”,聲音裡帶著哭腔。

雨徹底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把臘梅樹的影子拉得很長。司徒?站在樹旁,看著救護車的紅藍燈光漸漸遠去,手裡還殘留著趙小梅剛才的溫度。閭丘?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彆擔心,醫生會儘力的。”

公羊?蹲在地上,撿起剛才從鐵盒裡掉出來的紙條,輕聲念道:“若有來生,還做消防員,還守著你們娘倆。”唸完,他抬頭看向司徒?:“隊長,我們真的要把這些東西交給支隊嗎?”

“嗯。”司徒?點頭,聲音有些沙啞,“這是趙隊長的心願,也是趙阿姨的心願。我們得讓更多人知道,八十多年前,有位消防員用生命守護了彆人,臨終前想的還是家人。”

亓官黻從房子裡抱出那個木盒,裡麵的布老虎和日記整整齊齊地放著:“我去聯係支隊史館,他們肯定會好好儲存這些東西的。對了,慕容?剛才說她外婆在南方,等趙阿姨情況穩定了,我們可以安排她們見一麵。”

“好。”司徒?應著,目光落在臘梅樹的樹乾上,那裡“囡囡三歲生日,與妻植此樹,願年年歲歲,平安順遂”的字跡,在陽光下格外清晰。

突然,一陣風吹過,臘梅樹的枝葉輕輕晃動,像是有人在點頭。司徒?握緊手裡的哨匣,感覺裡麵彷彿還殘留著趙隊長的溫度。他知道,這場跨越八十多年的尋找,終於有了圓滿的結局——趙隊長的思念找到了家人,他的精神,也會像這棵臘梅樹一樣,在歲月裡紮根,永遠不會被忘記。

閭丘?看了看時間,拍了拍手:“走吧,我們先回支隊,把情況彙報一下,再去醫院看看趙阿姨。”

幾人點點頭,轉身往消防車的方向走。走到巷口時,司徒?回頭望了一眼那棵臘梅樹,陽光灑在樹乾上,像是鍍上了一層金輝。他彷彿看到,多年前的秋天,趙承業抱著年幼的趙小梅,他妻子站在旁邊,三人在樹下笑著,臘梅花開得正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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