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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裡的褶皺 第457章 稻浪裡的銀氣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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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點在鏡海市郊的宗家稻田,六月的日頭正毒,金晃晃的稻浪被風掀得層層疊疊,像鋪了滿地流動的碎金。空氣裡飄著青澀的稻禾氣息,混著泥土的腥甜,吸進肺裡又燥又悶。田埂上的野草曬得蔫頭耷腦,葉片上的露珠早被烤乾,隻剩邊緣卷著焦黃色的邊。

宗政黻戴著頂褪色的藍布帽,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額頭的汗珠。他**的胳膊曬得黝黑,沾著幾點泥星,手裡攥著把鏽跡斑斑的鐮刀,刀刃在陽光下閃著鈍光。“哢嚓”一聲,稻稈斷裂的脆響在空曠的田裡格外清晰,隨即被遠處公路的汽車鳴笛聲蓋過。

“宗叔,歇會兒吧!”田埂上有人喊,是來幫忙的鐘離龢,她穿著橙色的工裝馬甲,手裡拎著個軍綠色的水壺,馬甲口袋裡露出半截舊報紙,“這鬼天氣,再曬下去要中暑!”

宗政黻直起身,腰桿“咯吱”響了一聲。他抬手抹了把臉,汗珠順著臉頰的溝壑往下淌,砸在腳邊的稻根上。“快了,這片割完就歇。”他聲音沙啞,目光掃過稻田深處,那裡插著幾根竹竿,掛著褪色的紅布條——那是去年標記稻瘟病的位置。

突然,鐘離龢“呀”地叫了一聲,手指著不遠處的稻叢:“那是什麼?”

宗政黻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稻浪裡突兀地露出個銀灰色的尖角,反射著刺眼的光。兩人踩著泥濘走過去,撥開沉甸甸的稻穗,一個癟塌的氣球殘骸躺在泥裡,鋁製的外殼已經氧化發黑,上麵印著模糊的五角星圖案,還有幾個褪色的黑體字:“氣象探測專用”。

“這是老物件了。”跟過來的端木?蹲下身,她穿著米色的棉麻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的銀鐲子。她指尖戳了戳氣球外殼,“看這工藝,至少是六零年代的氣象氣球。”

巫馬龢扛著相機路過,鏡頭還掛在脖子上,紅繩勒出淡淡的印子。“喲,這玩意兒我在舊貨市場見過,當年用來測溫度濕度的,值錢著呢!”他說著就要伸手去撿,被宗政黻一把攔住。

“彆動,底下好像有東西。”宗政黻的聲音沉了下來。他小心地扒開氣球下方的泥土,一塊油布裹著的硬物露了出來,油布上還沾著乾枯的稻穗。

幾人合力掀開油布,裡麵是個鐵盒子,鏽跡斑斑的盒蓋上刻著五個歪歪扭扭的字:“資料比命重”。

“這字……像我爺爺筆記裡的筆跡。”宗政黻的手有些發抖,他爺爺是建國初期的氣象員,五十年代末失蹤在這片稻田裡,隻留下一本寫滿公式的筆記本。

就在這時,田埂那頭傳來爭吵聲。鮮於黻推著輛三輪車過來,車鬥裡堆著廢品,他前妻卷發劉跟在後麵,手裡攥著張繳費單,臉漲得通紅:“鮮於陽的藥快沒了!你就不能把這些破銅爛鐵賣了換錢?”

“急什麼!”鮮於黻撓了撓亂糟糟的頭發,瞥見田裡的鐵盒子,眼睛一亮,“那是什麼?說不定是古董!”

他正要衝過去,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突然從路邊的楊樹林裡走出來。男人約莫五十歲,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戴著副金絲眼鏡,鏡片反射著陽光。他手裡拿著個平板電腦,螢幕上正顯示著這片稻田的衛星圖。

“諸位請留步。”男人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氣球殘骸是國家氣象總局的遺物,我是來回收的。”

“你誰啊?”嶽帥龢拎著早餐車的鐵桶路過,桶沿還沾著豆漿漬,“這是宗叔家的地,憑什麼你說回收就回收?”

男人推了推眼鏡,從口袋裡掏出個工作證:“我叫不知乘月,氣象史研究員。這氣球屬於1960年的‘南繁計劃’遺物,當年有支氣象隊為了獲取稻種增產資料,在這片區域失蹤了。”

“1960年?”宗政黻猛地抬頭,爺爺失蹤的年份正是1960年。他一把抓過鐵盒子,用力掰了掰,盒蓋紋絲不動。

不知乘月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這盒子是特製的,得用當年的氣象密碼才能開啟。我勸你還是交給我,免得破壞文物。”

“密碼?”公西黻湊過來,他手裡還拿著修筆的鑷子,“我爺爺當年也是氣象員,他筆記裡記過,六零年的氣象密碼是節氣加風速。”

宗政黻突然想起爺爺筆記本裡的一頁,寫著“芒種,三級風”。他對著鐵盒上的刻度轉了轉,“哢嗒”一聲,盒蓋彈開了。

裡麵沒有金銀珠寶,隻有一疊泛黃的紙和一小包用蠟紙裹著的東西。紙頁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公式,末尾簽著幾個名字,,他一直帶在身上。”

宗政黻握著五角星,冰涼的金屬觸感傳來,他突然想起鐵盒子上的五角星圖案,原來那是氣象隊的標誌。

秋收那天,整個鏡海市的人都來了。金黃的稻浪裡,收割機轟隆隆地響著,穀粒飽滿,畝產真的達到了千斤。

“成功了!”眾人歡呼起來,宗政黻舉起一把稻穗,對著天空高喊:“爺爺,您看到了嗎?稻種成功了!”

不知乘月也被允許來觀看,他站在田埂上,看著金黃的稻浪,臉上滿是愧疚:“我錯了,當年太貪心,忘了科研的初心。”

宗政黻走過去,遞給他一把稻穗:“沒關係,現在補救還不晚。這些稻種我們會免費分發給農民,讓大家都能吃飽飯。”

不知乘月接過稻穗,眼淚掉了下來:“謝謝……我以後一定好好研究,再也不犯糊塗了。”

晚上,眾人在稻田邊舉行了慶祝宴。沒有山珍海味,隻有簡單的家常菜,卻吃得格外香甜。慕容黻給大家擦鞋,鞋油裡加了桂花精油,說“沾沾稻花香”;公西黻給每個人修了鋼筆,說“寫下豐收的喜悅”;巫馬龢彈起了吉他,唱著《稻浪裡的歌》。

宗政黻和端木?坐在田埂上,看著天上的星星。端木?靠在他肩上,輕聲說:“你爺爺要是看到現在的景象,肯定很開心。”

宗政黻握住她的手,手裡還攥著那半塊五角星:“嗯,這都是大家的功勞。”

突然,端木?抬頭吻了他一下,柔軟的嘴唇帶著稻禾的清香。宗政黻愣住了,隨即反扣住她的手,加深了這個吻。月光灑在他們身上,稻浪輕輕搖曳,像在為他們伴奏。

幾天後,宗政黻和端木?在稻田邊舉行了簡單的婚禮。沒有婚紗禮服,隻有沾滿稻穗的工裝;沒有鑽戒,隻有用稻稈編的戒指。眾人圍著他們唱歌跳舞,不知乘月還特意送來一幅畫,畫裡是金黃的稻浪和銀氣球,標題是“傳承”。

婚後,宗政黻和端木?一起創辦了“宗氏稻種培育基地”,免費向農民提供稻種和培育技術。他們的故事傳遍了鏡海市,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進來,一起推廣高產稻種。

這天,宗政黻正在田裡檢視稻情,突然接到百裡?的電話,聲音急促:“不好了!稻種被人偷了!”

宗政黻心裡一沉,立刻趕回培育基地。培育室裡一片狼藉,裝稻種的瓷盆被打碎,恒溫箱也被撬開,裡麵的稻種不翼而飛。

“監控呢?”宗政黻急得滿頭大汗。

“監控被破壞了。”拓跋?攥著拳頭,他剛查完監控,硬碟被人拿走了,“肯定是不知乘月乾的!他上次就不對勁!”

眾人立刻去找不知乘月,卻發現他已經不見了,隻留下一張紙條:“稻種在我手裡,想要回去,明天早上帶五十萬來換,地點在老氣象站。”

“五十萬?他這是獅子大開口!”鮮於黻氣得跳腳,他剛賣了廢品,手裡纔有幾千塊錢。

“彆慌。”顓孫?冷靜地說,“這是典型的敲詐,我們可以報警,但他手裡有稻種,萬一撕票就麻煩了。”

“我有個辦法。”宗政黻突然開口,他想起爺爺筆記裡的氣象站地圖,“老氣象站有個地下密室,當年我爺爺藏過備用資料,我們可以兵分兩路,一路報警,一路去密室找備用稻種。”

眾人分工明確。顓孫?和令狐?去報警,宗政黻、端木?和拓跋?去老氣象站找密室,其他人留在培育基地待命。

老氣象站在郊外的山坡上,早已廢棄,圍牆塌了大半,裡麵長滿了野草。宗政黻按照爺爺筆記裡的指示,在值班室的牆角找到了塊鬆動的磚頭,按下後,地麵裂開一道縫,露出個樓梯。

樓梯又陡又暗,拓跋?走在前麵,手裡拿著個手電筒,光柱在牆壁上晃動。牆壁上刻著許多氣象資料,還有幾個模糊的手印,像是當年有人掙紮時留下的。

“小心點,這裡可能有陷阱。”端木?提醒道,她注意到樓梯上有根細wire,上麵掛著個鈴鐺。

宗政黻彎腰撥開wire,鈴鐺沒響。三人走到樓梯底部,麵前是扇鐵門,門上刻著“氣象密碼”四個字。

“密碼是什麼?”拓跋?皺著眉。

宗政黻想起鐵盒子上的字,試探著輸入“資料比命重”,鐵門“哢嗒”一聲開了。

密室裡堆滿了舊儀器,角落裡放著個鐵盒子,和之前找到的一模一樣。宗政黻開啟盒子,裡麵果然有備用稻種,還有一本日記,是爺爺寫的。

日記裡詳細記錄了當年的事情:糧商不僅搶稻種,還放火燒了氣象站,他和隊員們拚死才保住備用稻種,藏進了密室。最後一頁寫著:“若後人能找到此處,望將稻種公之於世,勿讓私心毀了希望”。

就在這時,密室門口傳來腳步聲。不知乘月舉著根木棍,惡狠狠地說:“把稻種交出來!”

“你果然在這裡!”拓跋?上前一步,擺出格鬥姿勢,“警察馬上就到,你跑不掉了!”

不知乘月冷笑一聲:“警察?我早就把這裡的出口封死了,你們誰也彆想出去!”他舉起木棍,朝宗政黻砸過來。

拓跋?側身擋住,木棍砸在他胳膊上,發出悶響。他忍著疼,一拳打在不知乘月的臉上,不知乘月踉蹌著後退,撞在儀器上,儀器“哐當”一聲倒了。

宗政黻趁機抱起稻種,拉著端木?往樓梯跑。不知乘月見狀,從口袋裡掏出個打火機,點燃了旁邊的舊報紙:“我得不到,你們也彆想得到!”

火焰很快蔓延開來,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拓跋?拉起不知乘月,跟著宗政黻往上跑。剛到地麵,密室的入口就塌了,石塊滾滾而下。

“快走!”宗政黻大喊,四人朝著山下跑去。剛跑沒幾步,不知乘月突然停下,回頭看著燃燒的氣象站,哭著說:“我的研究資料還在裡麵……”

“命都快沒了,還管什麼資料!”拓跋?拉著他繼續跑。

山下,警察已經到了,正在滅火。眾人看到宗政黻懷裡的稻種,都鬆了口氣。

不知乘月被警察帶走時,看著宗政黻手裡的稻種,喃喃自語:“我錯了……真的錯了……”

回到培育基地,眾人看著失而複得的稻種,都很激動。公良?熬了綠豆湯,給大家解暑:“這叫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以後可得好好保管稻種。”鐘離龢建議道,“我們可以建個密碼倉庫,隻有大家一起才能開啟。”

眾人都同意。慕容?設計了倉庫的圖紙,用了活字印刷的原理,隻有拚對“豐收”二字,倉庫門才能開啟;端木?負責安裝恒溫係統,用了古籍裡的隔熱方法;拓跋?則在倉庫周圍布了陷阱,用的是特種兵的反偵察技巧。

稻種終於安全了。第二年春天,鏡海市的田野裡都種上了這種高產稻種。金黃的稻浪隨風起伏,遠處的公路上,孩子們追著銀氣球奔跑,笑聲傳得很遠。

宗政黻和端木?站在田埂上,看著這一切。端木?靠在他懷裡,輕聲說:“你爺爺的心願終於實現了。”

宗政黻點點頭,手裡攥著那半塊五角星,陽光照在上麵,閃著耀眼的光。突然,他看到遠處的稻浪裡,有個銀灰色的東西在動,像是當年的氣象氣球。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時,那東西又不見了。隻有稻浪依舊翻滾,帶著豐收的希望,蔓延向遠方。

這時,百裡?跑過來,手裡拿著個測產儀,興奮地喊:“宗叔!今年的畝產突破一千二百斤了!”

宗政黻笑了,他知道,這隻是開始。爺爺他們用生命守護的希望,正在這片土地上,源源不斷地生長出來。

突然,田埂邊的廣播響了,傳來不知乘月的聲音,是監獄裡的采訪:“我當年太貪心,忘了科研的初心。現在我在監獄裡也在研究稻種,希望能彌補過錯……”

宗政黻關掉廣播,看著身邊的端木?,又看了看金黃的稻浪,心裡充滿了溫暖。他知道,隻要守住初心,再多的困難,都能像稻浪一樣,被風撫平,迎來豐收的季節。

就在這時,天空中突然飄來幾個銀氣球,上麵印著“希望”兩個字,隨風飄向稻浪深處。宗政黻伸出手,彷彿能抓住那些氣球,抓住爺爺未完成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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