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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裡的褶皺 第455章 井下羅盤引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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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海市西郊,廢棄三十載的紅星煤礦井口。

七月流火,赤金色的陽光斜斜切過井口生鏽的鐵架,在地麵投下蛛網般的陰影。空氣裡飄著煤塵與潮濕泥土混合的味道,像被遺忘的舊時光,吸進肺裡帶著澀澀的顆粒感。井口旁的木牌字跡斑駁,“安全生產”四個字被風雨啃得隻剩輪廓,幾隻灰黑色的麻雀落在鐵架上,嘰嘰喳喳叫得聒噪。

亓官?蹲在地上,指尖劃過腳邊一塊嵌著煤屑的青磚。磚麵冰涼,帶著地下深處的寒氣,與地表的暑熱形成尖銳對比。她穿件藏藍色工裝馬甲,袖口磨得發白,裡麵的白色t恤沾著點點油汙,是常年整理廢舊物資留下的印記。

“亓官姐,這破地方真能挖出東西?”嶽帥龢扛著鐵鍬走過來,額角的汗珠砸在地上,瞬間洇開一小片濕痕。他穿件橙色防曬服,背後印著“早餐車愛心驛站”的字樣,是去年捐錢時定製的。

亓官?沒抬頭,指了指腳邊的羅盤。那羅盤銅製邊框早已氧化發黑,指標卻仍顫巍巍指著井下方向,“老礦工後代說,當年‘瘋子工程師’的安全帽最後出現在這兒。這羅盤是他的遺物,昨晚突然自己轉起來了。”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顓孫望扶著顓孫?走過來,老太太穿件淺灰色真絲襯衫,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隻是臉色有些蒼白。“小亓,你確定要下去?這井可是封了三十年。”顓孫?的聲音帶著擔憂,手裡緊緊攥著個帆布包,裡麵裝著急救藥品。

亓官?剛要應聲,突然聽見鐵架上傳來“哐當”一聲響。眾人抬頭,隻見慕容?正趴在鐵架頂端,手裡舉著個相機拍照。她穿件波點連衣裙,裙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黑色長發紮成高馬尾,發梢沾著草屑。

“慕容姐!快下來!那架子不穩!”公良?急得直跺腳,她穿件碎花圍裙,剛從養老院送完豆腐趕來,圍裙口袋裡還裝著給老人留的甜豆花。

慕容?笑著擺擺手,相機快門按得不停:“放心,我爬樹長大的!你們看這井口的紋路,像不像個巨大的羅盤?”

話音未落,鐵架突然劇烈晃動了一下。慕容?驚呼一聲,相機脫手掉了下來。漆雕?身形一閃,踩著旁邊的石堆躍起,右手穩穩接住相機,落地時腳尖在地麵輕輕一點,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她穿件黑色運動服,褲腿紮在靴子裡,露出的小臂肌肉線條緊實。

“雕姐還是這麼颯!”巫馬龢吹了聲口哨,他背著把吉他,剛從天橋趕過來,琴盒上還貼著“媽媽的風箏”的貼紙。

拓跋?蹲在羅盤旁,手指拂過盤麵的刻度:“這羅盤不是普通物件,邊緣刻著《考工記》裡的天文紋。三十年前礦難那天,正好是北鬥七星連珠的日子。”他穿件迷彩馬甲,口袋裡露出半截狗尾草,是給小花帶的。

正說著,井口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像有什麼東西在地下滾動。羅盤指標瘋狂旋轉起來,發出“嗡嗡”的震動聲,指標尖端竟滲出細密的紅光,在地麵投下一道微弱的光束,直指井口深處。

“不對勁!”鐘離龢往後退了一步,她穿件灰色工裝褲,褲腳沾著廢品站的紙灰,“這聲音不是礦道坍塌的動靜,太有規律了。”

人群中突然擠出個陌生身影。那人穿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袖口磨出毛邊,頭發花白卻梳得整齊,臉上布滿皺紋,唯獨一雙眼睛亮得驚人。他手裡拎著個舊帆布包,包上繡著褪色的五角星。

“你是誰?”邴吉黻立刻上前一步,他穿件保安製服,習慣性地摸向腰間的對講機,雖然知道這地方沒訊號。

老人笑了笑,露出嘴裡幾顆泛黃的牙齒:“我叫月下飛天鏡,當年這礦的通風工程師。你們找的‘瘋子工程師’,是我師弟。”

眾人嘩然。顓孫望立刻拿出筆記本:“月老先生,您知道他當年為什麼堅持改良通風係統嗎?”

月下飛天鏡眼神暗了暗,從帆布包裡掏出個牛皮本子:“不是改良,是糾錯。當年礦上用的通風模型根本是錯的,他算出會有瓦斯聚集,可礦長為了趕工期,說他造謠。”

本子翻開,裡麵密密麻麻寫著數學公式,與亓官?之前發現的安全帽內襯字跡一模一樣。扉頁上畫著個小小的嬰兒笑臉,旁邊寫著“給未出生的小星”。

“小星是他的孩子?”亓官?輕聲問。

月下飛天鏡點頭,聲音有些哽咽:“他妻子懷孕八個月,礦難那天正好去產檢。他衝進井下救人前,給我打電話說,要是他沒回來,讓我照顧她們娘倆。可最後……”

他沒說完,指了指本子最後一頁。上麵畫著個羅盤,羅盤中心寫著“救命”兩個字,墨跡被淚水暈開,模糊了邊緣。

突然,井下的轟鳴聲又響起來,這次更清晰,像有人在敲擊礦道的岩壁。羅盤指標的紅光越來越亮,在地麵投射出一串符號,仔細看竟是通風係統的圖紙。

“這是……他當年算出的正確模型!”段乾龢眼睛一亮,她穿件工裝背帶褲,口袋裡裝著舊糧票拓片,“我能根據這個做出三維模型,找到瓦斯聚集點!”

太叔黻立刻掏出畫板:“我來畫礦道示意圖,老礦工給我講過大致結構。”他穿件沾滿顏料的牛仔襯衫,畫筆在畫板上飛速遊走,炭筆線條勾勒出礦道的輪廓。

問題來了,誰下去實地勘測?礦道年久失修,隨時可能坍塌;井下可能有殘留瓦斯,危險重重;而且誰也不知道下麵藏著什麼。三個選擇,每個都帶著致命風險。

“我去。”漆雕?率先開口,她從揹包裡拿出護具,“我練過拳擊,身手好,遇到危險能自保。”

“不行,你肋骨舊傷沒好利索。”公西黻搖頭,他舉了舉手裡的修筆刀,“我手穩,能精準記錄資料,而且我懂點機械,說不定能修好裡麵的通風裝置。”

“你們都彆爭了。”亓官?突然開口,她拿起羅盤,“這羅盤認我,而且安全帽是我發現的,我必須去。當年他沒完成的事,我來完成。”

爭執間,井下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是石塊墜落的聲音。羅盤指標突然定格,紅光直指井下,彷彿在催促。

“沒時間了!”月下飛天鏡突然開口,從帆布包裡拿出三副防毒麵具和礦燈,“我跟亓官下去,我熟悉礦道。你們在上麵接應,段乾姐根據我們傳上來的資料建模。”

亓官?沒猶豫,接過防毒麵具戴上。拓跋?突然塞給她一把短刀,刀柄纏著紅繩:“這是我爺爺傳的,削鐵如泥,遇到落石能防身。”

漆雕?幫她檢查護具,低聲說:“記住,遇到危險先自保,我們還等著喝你慶功酒。”

亓官?點頭,跟著月下飛天鏡走向井口。臨下去前,她回頭看了眼眾人,顓孫?衝她比了個加油的手勢,顓孫望舉著筆記本準備記錄,慕容?的相機對準了她,想拍下這一幕。

井下一片漆黑,礦燈的光柱切開黑暗,照出兩側粗糙的岩壁。岩壁上布滿劃痕,有些是礦工當年留下的記號,有些是後來石塊墜落的痕跡。空氣越來越潮濕,煤塵味道更濃,吸進防毒麵具裡帶著悶悶的壓迫感。

“往左拐,當年的主通風道在那邊。”月下飛天鏡的聲音在礦道裡回蕩,帶著空曠的迴音。

亓官?舉著羅盤,指標的紅光在前方引路。走了約莫二十分鐘,突然聽見前方傳來“滴答”聲,像是水滴落在金屬上。走近一看,竟是個鏽跡斑斑的通風扇,扇葉上還掛著塊碎布,是藍色工裝的料子。

“這是師弟的衣服!”月下飛天鏡激動地走上前,指尖顫抖地摸著碎布。

亓官?突然注意到通風扇旁的岩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公式,最下麵一行寫著:“瓦斯聚集點,東南三十米,速離。”字跡潦草,像是倉促間刻下的。

她剛要開口,突然感覺腳下一陣晃動,頭頂落下簌簌的煤屑。羅盤指標瘋狂跳動,發出刺耳的“嗡嗡”聲。

“不好!瓦斯濃度在升高!”月下飛天鏡臉色大變,從包裡掏出瓦斯檢測儀,螢幕上的數字瞬間飆升到紅色區域。

亓官?立刻拿出對講機:“上麵注意!東南方向有瓦斯聚集,準備疏散!”

對講機裡傳來段乾龢急促的聲音:“模型顯示那裡有個廢棄的避難室!你們快躲進去!”

兩人立刻往東南方向跑,礦道裡的晃動越來越劇烈,石塊不斷從頭頂落下。亓官?不小心被絆倒,眼看一塊磨盤大的石頭砸下來,月下飛天鏡突然撲過來把她推開,自己卻被石塊擦中肩膀,疼得悶哼一聲。

“月老先生!”亓官?連忙扶起他,發現他肩膀滲出血跡,染紅了藍布褂子。

“彆管我!快找避難室!”月下飛天鏡咬牙,指了指前方的一道鐵門。

亓官?扶著他衝過去,用力推開鐵門。門後是間不大的避難室,角落裡堆著些舊毯子,牆上掛著個日曆,日期停留在1993年7月15日——正是礦難發生的那天。

避難室中央,赫然放著頂編號007的安全帽。帽簷上沾著煤塵,內襯的公式清晰可見,旁邊還放著本《空氣動力學》,扉頁的字跡被淚水泡得模糊,“給未出生孩子,爸爸讓你呼吸自由風”的字樣卻依舊清晰。

安全帽旁,躺著一具骸骨。骸骨呈半跪姿勢,右手前伸,像是在托舉什麼,身下壓著個小小的羅盤,與亓官?手裡的一模一樣。

“師弟……”月下飛天鏡哽咽著走上前,輕輕撫摸著骸骨,“我來晚了三十年。”

亓官?的眼眶也紅了。她蹲下身,仔細觀察骸骨,突然發現骸骨的手指骨間夾著張小小的紙片。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來,展開一看,竟是張嬰兒的超聲波照片,背麵寫著“小星,爸爸等你出生”。

就在這時,避難室的門突然被撞開,慕容?衝了進來,身後跟著漆雕?和公西黻。

“你們怎麼下來了?太危險了!”亓官?又驚又氣。

慕容?晃了晃手裡的相機:“放心,我們帶了專業裝置!而且雕姐說,不能讓你一個人冒險。”

漆雕?舉起手裡的檢測儀:“上麵已經疏散完畢,我們是來幫你們轉移遺物的。”

公西黻則走到骸骨旁,從包裡拿出工具:“我來整理,儘量保留完整。”

突然,公西黻“咦”了一聲,從骸骨身下抽出個布包。布包已經腐爛,裡麵掉出個小小的銀鎖,上麵刻著“小星”兩個字。銀鎖旁,是半片風乾的牡丹花瓣,與壤駟龢殘帛裡的一模一樣。

“這花瓣……”亓官?愣住了。

月下飛天鏡突然開口:“師弟的妻子,當年和壤駟龢是閨蜜。他妻子懷孕時,壤駟龢送了她這朵牡丹,說能保平安。”

就在這時,避難室突然劇烈晃動,頭頂的吊燈摔在地上,發出刺耳的碎裂聲。瓦斯檢測儀的警報聲尖銳刺耳,螢幕上的數字突破了極限。

“不好!瓦斯要爆炸了!”漆雕?臉色大變,一把拉起亓官?,“快撤!”

眾人立刻往門口跑,慕容?卻突然停下,回頭看向那頂安全帽:“不能丟了它!”

她衝回去抓起安全帽,剛要轉身,突然被掉落的石塊砸中腳踝,疼得倒在地上。亓官?立刻回頭,一把拉起她:“我帶你走!”

慕容?咬牙,把安全帽塞給她:“拿著!這比我的腳重要!”

亓官?接過安全帽,扶著慕容?往外跑。月下飛天鏡殿後,不斷用身體擋住落下的石塊。公西黻手裡緊緊攥著那本《空氣動力學》,生怕弄壞了遺物。

跑到礦道岔口時,突然聽見前方傳來“轟隆”一聲巨響,一道火光衝天而起。瓦斯爆炸了!

漆雕?立刻撲倒眾人,用身體護住他們。氣浪席捲而過,掀起的煤塵嗆得人睜不開眼。等爆炸的餘波過去,眾人爬起來一看,前方的礦道已經坍塌,堵住了去路。

“完了,出不去了!”慕容?絕望地坐在地上,腳踝的疼痛讓她額頭冒出冷汗。

亓官?卻突然舉起手裡的羅盤。羅盤指標雖然還在顫抖,卻指向了右側的一條狹窄礦道,指標尖端的紅光在礦壁上投射出一道微弱的光。

“這裡有條密道!”她驚喜地說,“月老先生,您知道這條道嗎?”

月下飛天鏡愣了愣,突然一拍大腿:“對!當年為了運輸裝置,挖了條備用通道!我怎麼忘了!”

眾人立刻往右側礦道走。這條礦道很窄,隻能容一人通過,岩壁上布滿青苔,滑溜溜的。慕容?的腳踝受傷,走得很慢,亓官?和公西黻一左一右扶著她。

走了約莫十分鐘,前方突然傳來微弱的光線。眾人精神一振,加快腳步走過去,發現竟是個小小的出口,被藤蔓遮掩著。

“出口!我們出來了!”慕容?激動地喊出聲。

眾人剛要往外走,突然聽見身後傳來“哢嚓”一聲脆響。回頭一看,月下飛天鏡手裡拿著塊石頭,砸碎了羅盤。

“月老先生!你乾什麼?”亓官?驚怒交加。

月下飛天鏡笑了,笑容裡帶著釋然:“這羅盤是師弟的執念所化,如今他的骸骨被找到,執念該散了。而且……”

他突然捂住胸口,慢慢倒了下去。亓官?連忙扶住他,發現他嘴角滲出血跡,臉色蒼白得像紙。

“我早就得了肺癌,活不了多久了。”月下飛天鏡喘著氣,從懷裡掏出個信封,“這是師弟妻子的地址,她還活著,小星也長大了,是個醫生。”

他看著亓官?手裡的安全帽,眼神溫柔:“告訴小星,他爸爸是英雄。”

說完,他頭一歪,沒了呼吸。

亓官?的眼淚掉了下來。她緊緊攥著信封,感覺手裡的安全帽重如千斤。

眾人沉默地走出出口,發現外麵竟是片牡丹園。粉色的牡丹開得正豔,微風拂過,花瓣簌簌落下,像一場溫柔的雨。

“這是壤駟龢的牡丹園!”公西黻認出了這裡,“我們繞回市區了!”

遠處傳來警笛聲,顓孫望帶著救護車趕了過來。看到眾人平安出來,他鬆了口氣,可當看到月下飛天鏡的遺體時,又沉默了。

醫護人員把月下飛天鏡的遺體抬上救護車,慕容?也被抬上擔架,送往醫院。亓官?捧著安全帽和《空氣動力學》,站在牡丹園裡,看著粉色的花瓣落在書頁上。

突然,她感覺手裡的安全帽動了一下,內襯的公式發出微弱的金光,與牡丹花瓣的粉色光芒交織在一起。金光中,隱約出現一個模糊的身影,穿著藍色工裝,笑著向她揮手,然後漸漸消散在空氣中。

“爸爸!”

一聲清脆的呼喊傳來。亓官?回頭,看見個穿白大褂的年輕男人跑過來,手裡拿著張照片,照片上是個笑容燦爛的女人,懷裡抱著個嬰兒。

“你是?”亓官?疑惑地問。

“我是小星!”男人激動地說,“我媽媽收到了你們的訊息,讓我過來!”

他看到亓官?手裡的安全帽和《空氣動力學》,眼淚瞬間掉了下來。他顫抖地撫摸著安全帽,手指劃過內襯的公式,“這是我爸爸的字……”

亓官?把超聲波照片和銀鎖遞給她:“你爸爸很愛你,他一直在等你出生。”

小星接過照片,哭得像個孩子。他突然想起什麼,從包裡拿出個羅盤,與亓官?手裡的碎羅盤拚在一起,正好是完整的一個。

“這是我媽媽一直儲存的,說這是爸爸的遺物。”小星哽咽著說,“她說爸爸一定會回來的。”

就在這時,牡丹園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騷動。眾人回頭,隻見壤駟龢的孫女跑過來,手裡舉著朵盛開的牡丹,花瓣上沾著晶瑩的露珠。

“亓官姐!你們快看!這朵牡丹的根下,埋著個日記本!”

亓官?和小星立刻跑過去。日記本用防水布包裹著,開啟一看,竟是“瘋子工程師”的日記。最後一頁的日期正是礦難那天,上麵寫著:“如果我沒回去,告訴小星,爸爸在天上看著他。牡丹花開的時候,就是爸爸來看他的時候。”

小星抱著日記本,跪在地上,對著牡丹園深深磕了三個頭。陽光透過牡丹花叢,照在他身上,溫暖而明亮。

亓官?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突然感覺手裡的安全帽輕了許多。她抬頭看向天空,赤金色的陽光灑下來,粉色的牡丹花瓣在風中飛舞,像無數個溫柔的靈魂在微笑。

突然,她口袋裡的手機響了,是段乾龢打來的。

“亓官姐!模型有新發現!礦道深處還有個密室,裡麵好像有……”

話沒說完,手機突然傳來一陣電流聲,然後就沒了訊號。亓官?看著手機螢幕,眉頭緊鎖。

這時,小星突然指著日記本的最後一頁,聲音顫抖:“這是什麼?”

亓官?湊過去一看,隻見日記的空白處,用指甲刻著一行小字:“井下有另一重天地,羅盤是鑰匙,牡丹是門。”

她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的羅盤碎片。碎片不知何時變得溫熱,像是有生命般跳動著。

遠處的廢棄礦井方向,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劇烈。地麵開始微微晃動,粉色的牡丹花瓣被震得紛紛墜落,在空中形成一片粉色的迷霧。

亓官?握緊拳頭,看向礦井的方向。那裡,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蘇醒。

粉色迷霧中,拓跋?突然從牡丹叢裡鑽出來,狗尾草從口袋裡掉出來,沾著花瓣顫巍巍晃了晃。“亓官姐!礦那邊不對勁!我剛纔看見地底有紅光在轉,跟羅盤指標的光一模一樣!”他話音剛落,太叔黻抱著畫板跑過來,炭筆在紙上劃出淩亂的線條:“礦道坍塌的地方,裂開了道縫!裡麵……裡麵好像有齒輪在轉!”

小星猛地站起來,白大褂下擺掃過地麵的花瓣:“我跟你們一起去!我爸爸的日記裡寫了密室,說不定有他沒說完的事。”他手裡的羅盤拚合處發出細碎的金光,與地底的紅光遙遙呼應。亓官?點頭,把安全帽遞給小星:“拿著,你爸爸的東西,該由你帶著。”

眾人往礦井方向跑,剛到井口附近,就看見段乾龢蹲在坍塌的礦道前,手指在平板電腦上飛快滑動。“模型顯示密室在坍塌層下方三米!但裡麵的結構很奇怪,不像是礦道,倒像個……天文台?”她指著螢幕上的三維圖,密密麻麻的線條勾勒出個圓形空間,中心有個巨大的齒輪狀裝置,“而且我剛才檢測到,裡麵有微弱的空氣流動,不是礦井裡的潮濕味,是……帶著花香的!”

“花香?”公西黻皺起眉,從揹包裡掏出個小巧的機械盒,“我帶了探測儀,能測空氣質量。我先下去看看。”他剛要邁腳,漆雕?突然拉住他:“等等,礦道還在晃,我跟你一起。”她從靴子裡抽出短刀,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冷光,“你負責探測,我來擋落石。”

兩人剛鑽進坍塌的縫隙,裡麵突然傳來“哢噠”一聲輕響。段乾龢的平板螢幕瞬間亮起紅光,模型上的齒輪開始緩慢轉動:“它們動了!密室的門開啟了!”亓官?立刻舉起羅盤碎片,碎片的溫度越來越高,拚合處的金光直射進縫隙裡。

沒過多久,漆雕?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安全!快進來!”眾人跟著鑽進縫隙,爬過一段狹窄的通道後,眼前突然開闊起來。

這是個圓形密室,牆壁上刻滿了螺旋狀的紋路,紋路裡嵌著細碎的熒光石,像夜空中的星河。中央立著個一人高的銅製羅盤,與亓官?手裡的碎片一模一樣,羅盤中心的指標正對著密室頂端的圓形開口,開口外飄著幾朵粉色牡丹,花瓣上的露珠透過開口滴下來,落在羅盤上發出“叮咚”聲。

羅盤旁,放著個布滿灰塵的木箱。小星走過去,輕輕開啟木箱,裡麵鋪著藍色工裝布,放著個老式收音機,幾盤磁帶,還有一張泛黃的合影。照片上,穿藍色工裝的男人抱著個孕婦,孕婦手裡拿著朵牡丹,兩人身後站著年輕的月下飛天鏡,笑得一臉燦爛。

“這是我爸爸媽媽……”小星的手指撫過照片,眼淚滴在工裝上,暈開一小片濕痕。他拿起一盤磁帶,放進收音機裡。電流聲過後,傳來一個溫和的男聲:“小星,如果你聽到這個,爸爸可能已經不在了。密室裡的羅盤,是我根據《考工記》做的,能指引到牡丹園的方向,那是你媽媽最喜歡的地方。還有,礦道裡的通風係統,我已經在密室裡留了改良圖紙,以後不會再有人因為瓦斯受傷了……”

磁帶轉到末尾,突然傳來一陣模糊的對話聲,像是男人在跟誰爭論。“你不能這麼做!這會毀了整個礦!”“為了進度,隻能犧牲這點風險!”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聲音,然後磁帶就沒了聲音。

亓官?皺起眉,走到牆壁前,指尖劃過螺旋紋路:“這些紋路……好像是星圖。”拓跋?湊過來,掏出口袋裡的狗尾草比對:“你看這裡,跟北鬥七星的位置一模一樣!礦難那天不是北鬥連珠嗎?說不定這羅盤跟星象有關。”

突然,小星手裡的羅盤拚合處發出刺眼的金光,中央的指標瘋狂轉動起來,與密室裡的大羅盤指標同步。密室頂端的開口突然擴大,更多的牡丹花瓣飄進來,在空中形成一道粉色的光柱,籠罩住兩個羅盤。

“怎麼回事?”慕容?的聲音從通道口傳來,她拄著柺杖,腳踝上纏著繃帶,身後跟著顓孫?和顓孫望,“我們在上麵看見紅光,就跟過來了。”

顓孫?走到大羅盤旁,仔細看著上麵的刻度:“這羅盤的刻度,跟我家傳的古籍裡記載的‘引魂盤’一樣!據說能通過星象,連線逝去之人的執念。”她剛說完,密室突然劇烈晃動,牆壁上的熒光石紛紛墜落,大羅盤發出“嗡嗡”的震動聲,指標尖端滲出紅光,在地麵投射出礦難那天的畫麵——

穿藍色工裝的男人衝進礦井,手裡拿著通風圖紙,大喊著讓礦工撤離;礦長站在井口,冷漠地看著他衝進黑暗;瓦斯爆炸的火光中,男人把一個安全帽塞給身邊的礦工,自己卻被落石砸中……

畫麵最後,是男人趴在避難室裡,用鮮血在日記本上寫下最後一行字,手裡緊緊攥著那張超聲波照片。

“爸爸……”小星哽咽著伸出手,想要觸碰畫麵,指尖卻穿過一片虛無。就在這時,兩個羅盤的指標同時定格,指向密室角落裡的一個暗格。亓官?走過去,用力推開暗格,裡麵放著個鐵盒,盒上刻著“給礦長”三個字。

開啟鐵盒,裡麵是一疊檔案,還有一盤磁帶。段乾龢拿起檔案,快速瀏覽後臉色大變:“這是當年的礦難報告!礦長早就知道通風係統有問題,為了掩蓋挪用公款的事,故意隱瞞了隱患,還把責任推給了‘瘋子工程師’!”

慕容?立刻舉起相機,把檔案拍下來:“這些都是證據!不能讓那個礦長逍遙法外!”

就在這時,密室突然傳來一聲巨響,牆壁開始坍塌。“快走!這裡要塌了!”漆雕?大喊著,拉起身邊的人往通道口跑。小星抱著父母的合影和磁帶,最後看了一眼大羅盤,跟著眾人往外跑。

剛跑出縫隙,身後就傳來“轟隆”一聲,密室徹底坍塌,揚起漫天塵土。塵土中,粉色的牡丹花瓣緩緩飄落,落在眾人身上,像是一場溫柔的告彆。

遠處,警笛聲越來越近。邴吉黻帶著警察跑過來,手裡拿著一張照片:“我們查到了!當年的礦長還活著,現在在國外!這些證據足夠引渡他回來了!”

小星鬆了口氣,把合影貼在胸口:“爸爸,媽媽,終於可以還你們一個公道了。”他手裡的羅盤拚合處漸漸冷卻,金光消失,隻剩下兩個完整的羅盤,靜靜躺在他的掌心。

亓官?看著坍塌的礦井,又看了看身邊的眾人。慕容?舉著相機,正在整理照片;漆雕?幫公西黻拍掉身上的灰塵;拓跋?把狗尾草插在礦井旁的土堆裡;段乾龢和太叔黻正在討論密室的星圖;顓孫?和顓孫望在記錄現場情況……

陽光透過牡丹花叢灑下來,溫暖地落在每個人身上。亓官?突然感覺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條陌生簡訊,隻有一句話:“井下的天地,才剛剛開始。”

她抬頭看向坍塌的礦井,塵土漸漸散去,露出一道微弱的紅光,在地麵一閃而過,然後消失不見。她握緊拳頭,心裡清楚,這不是結束,而是另一個開始。那個刻在日記裡的“另一重天地”,那個由羅盤和牡丹開啟的秘密,還在等著他們去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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