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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裡的褶皺 第421章 鏡海市的真相拚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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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海市東南郊的廢品站,清晨六點的天光像被稀釋過的蛋黃,懶洋洋地潑在堆積如山的廢鐵、舊塑料和破布上。空氣裡飄著鐵鏽的腥氣、黴變紙張的酸腐味,還有遠處早餐攤飄來的油條香,幾種味道攪在一起,成了這片城郊地帶獨有的氣息。

廢品站的鐵皮大門鏽跡斑斑,推開時發出“吱呀——嘎啦”的刺耳聲響,驚飛了蹲在廢紙箱上的幾隻灰麻雀。地麵坑坑窪窪,昨天下過的小雨積成了一個個小水窪,倒映著天上慢吞吞飄過的雲。廢鐵堆在晨光裡泛著冷硬的銀灰色,舊衣服上的色塊被雨水泡得發暗,像一幅被揉皺又展開的抽象畫。

亓官黻踩著膠鞋,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進廢品站。她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袖口捲到小臂,露出結實的胳膊,手上戴著副磨破了邊的勞保手套。頭發用一根黑色皮筋簡單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額前,被清晨的露水打濕,貼在飽滿的額頭上。她的眼睛很亮,像淬了火的釘子,專注地掃過眼前的廢品堆,彷彿能從這些彆人眼中的垃圾裡,找出藏著的寶貝。

“老亓,早啊!”隔壁收廢品的老王頭扛著一捆舊報紙走過來,他的帆布圍裙上沾滿了各色汙漬,臉上的皺紋裡嵌著黑灰,“昨兒聽你說要找啥化工廠的舊檔案,咋樣,有眉目沒?”

亓官黻直起身,揉了揉發酸的腰,聲音有些沙啞:“還沒呢,這堆東西跟大海撈針似的。”她指了指麵前更高的一堆廢品,“不過我總覺得,線索就在這兒,跑不了。”

老王頭撇撇嘴,搖了搖頭:“我說你這股子軸勁兒,真是沒誰了。都過去這麼多年了,就算找到又能咋樣?好好收你的廢品,掙點安穩錢不好嗎?”

亓官黻沒接話,隻是重新低下頭,手裡的鉤子在廢紙箱和舊塑料瓶之間翻找著。她知道老王頭是好意,但隻有她自己清楚,這件事對她有多重要——當年化工廠的事故,不僅帶走了她的同事,還讓她背負了多年的愧疚,她必須找到真相,給那些逝去的人一個交代。

就在這時,一陣摩托車的轟鳴聲由遠及近。段乾?騎著一輛銀灰色的摩托車停在廢品站門口,她穿著件白色的實驗服,外麵套了件黑色的防風外套,頭發利落地剪到齊肩,戴著一副細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透著冷靜和專注。她的摩托車後座上綁著一個黑色的工具箱,上麵印著“熒光材料研究”的字樣。

“亓官,我來了。”段乾?跳下車,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我把實驗室裡能檢測熒光物質的裝置都帶來了,咱們今天重點排查那些可能沾有特殊熒光粉的舊物件。”

亓官黻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容:“太好了,有你幫忙,我心裡踏實多了。”

兩人正準備開始工作,廢品站的角落裡突然傳來“嘩啦”一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倒了。亓官黻和段乾?對視一眼,都警惕地看了過去。

“誰在那兒?”亓官黻喊道,手裡緊緊攥住了那把用來翻找廢品的鐵鉤。

過了一會兒,一個身影從廢鐵堆後麵慢慢走了出來。那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穿著件黑色的連帽衛衣,帽子戴在頭上,遮住了大半張臉。他的牛仔褲膝蓋處破了兩個洞,腳上穿著雙臟得看不出原色的運動鞋。他的手裡抱著一個破舊的鐵皮盒子,看到亓官黻和段乾?,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你是誰?在這裡乾什麼?”段乾?往前走了一步,語氣帶著詢問。

年輕人抬起頭,露出一張清秀的臉,隻是臉色有些蒼白,眼神裡帶著一絲慌亂。他的眉毛很濃,眼睛很大,鼻梁挺直,嘴唇有些薄。他舔了舔嘴唇,聲音有些沙啞:“我……我是來撿點廢品的,沒彆的意思。”

亓官黻打量著他,覺得有些不對勁:“撿廢品?這大清早的,你怎麼會來這兒撿廢品?而且看你這樣子,也不像是靠撿廢品為生的人。”

年輕人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抱著鐵皮盒子的手緊了緊:“我……我就是路過,看到這裡有廢品,就想撿點回去賣錢。”

就在這時,段乾?注意到年輕人懷裡的鐵皮盒子上,似乎沾著一些奇怪的粉末。她眯起眼睛,仔細看了看:“你那盒子上是什麼東西?能不能讓我們看看?”

年輕人臉色一變,往後退了一步:“沒什麼,就是一些普通的灰塵。我還有事,先走了。”說完,他轉身就要跑。

“等等!”亓官黻大喊一聲,快步追了上去。她常年在廢品站乾活,身手很敏捷,沒跑幾步就追上了年輕人,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年輕人掙紮著想要擺脫,嘴裡喊道:“你們彆攔著我!我真的沒乾什麼壞事!”

段乾?也趕了過來,按住了年輕人的另一個胳膊:“我們沒說你乾了壞事,就是想看看你那盒子裡裝的是什麼。你要是沒問題,為什麼不敢讓我們看?”

年輕人的身體不再掙紮,但肩膀卻垮了下來,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他沉默了幾秒,歎了口氣:“好吧,你們想看就看吧。”

說著,他開啟了懷裡的鐵皮盒子。盒子裡鋪著一層黑色的絨布,上麵放著幾塊小小的、泛著微弱熒光的碎片,還有一張泛黃的紙。

亓官黻和段乾?的眼睛同時亮了起來——那些熒光碎片,和當年化工廠生產的熒光材料非常相似!

“這些東西是從哪兒來的?”段乾?拿起一塊碎片,放在鼻尖聞了聞,又用手指輕輕摸了摸,“這確實是當年我們廠生產的熒光粉,而且是那種含有特殊成分的,隻有在特定條件下才會發光。”

年輕人低著頭,聲音有些低沉:“這些是我爺爺留下的。我爺爺當年是化工廠的工人,事故發生後,他就辭職了,後來一直鬱鬱寡歡,去年去世了。我在整理他的遺物時,發現了這個盒子,還有一張紙條,上麵寫著‘化工廠的事故不是意外,真相在廢品站的角落裡’。所以我今天才來這裡,想找找看有沒有什麼線索。”

亓官黻和段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激動——這個年輕人的出現,無疑給她們的調查帶來了新的希望!

“你叫什麼名字?”亓官黻鬆開了抓著年輕人胳膊的手,語氣緩和了許多。

“我叫不知乘月。”年輕人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期待,“你們也是在調查當年的事故嗎?我爺爺說,當年有很多人被冤枉了,他一直想為他們平反,但卻沒有勇氣,也沒有證據。”

“我叫亓官黻,當年也是化工廠的工人,我的同事在事故中去世了,我一直覺得事情不對勁,所以這些年一直在找真相。”亓官黻指了指段乾?,“她叫段乾?,是當年化工廠的熒光材料研究員,她丈夫也是在事故中去世的。”

不知乘月點點頭,把那張泛黃的紙遞給亓官黻:“這是我爺爺留下的紙條,你們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麼。”

亓官黻接過紙條,仔細看了起來。紙條上的字跡有些潦草,而且因為年代久遠,有些地方已經模糊不清了,但依稀能辨認出上麵寫著:“事故發生當天,廠長禿頭張讓我們把一批有問題的防毒麵具埋在廢品站的角落裡,說是怕被查出來。那些麵具上沾有大量的有毒物質,也是導致事故擴大的原因之一。我偷偷留了幾塊麵具的碎片,就是盒子裡的那些。”

“防毒麵具!”段乾?驚呼一聲,“當年事故發生後,我們一直找不到那批失蹤的防毒麵具,原來被埋在這兒了!如果能找到那些防毒麵具,就能證明事故是人為造成的,禿頭張他們就再也無法抵賴了!”

亓官黻緊緊攥著紙條,手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走,我們現在就去找!不知乘月,你爺爺有沒有說具體在廢品站的哪個角落?”

不知乘月搖了搖頭:“紙條上隻說是在角落裡,具體哪個角落,我也不知道。而且這廢品站這麼大,廢品又這麼多,想要找到談何容易啊。”

段乾?想了想,從工具箱裡拿出一個小巧的儀器:“這是熒光檢測儀,當年我們生產的那種熒光粉,在這個儀器的照射下會發出特殊的藍色光芒。那些防毒麵具上沾有熒光粉,我們可以用這個儀器來探測。”

說著,她開啟了儀器的開關。儀器發出一道微弱的綠光,照在廢品上。三人拿著儀器,開始在廢品站的各個角落仔細探測。

陽光漸漸升高,氣溫也開始上升。廢品堆裡的味道越來越濃,汗水順著他們的臉頰往下淌,浸濕了衣服。但他們卻絲毫沒有感覺到疲憊,眼神裡充滿了堅定和期待。

不知乘月拿著儀器,在一堆舊輪胎和廢鐵皮之間探測著。突然,儀器發出了“滴滴滴”的警報聲,螢幕上顯示出強烈的藍色光芒。

“這裡有反應!”不知乘月興奮地大喊一聲。

亓官黻和段乾?立刻跑了過來。她們蹲下身,用手撥開上麵的舊輪胎和廢鐵皮,露出了下麵的泥土。泥土裡隱約能看到一些綠色的碎片,在儀器的照射下,發出了刺眼的藍色光芒。

“就是這裡!”段乾?激動地說,“這些碎片就是防毒麵具的殘骸!我們快挖!”

三人立刻動手,用手、用鐵鉤,甚至用不知乘月帶來的小鏟子,開始瘋狂地挖掘。泥土被一點點挖開,越來越多的防毒麵具碎片露了出來,還有一些完整的防毒麵具,雖然已經破舊不堪,但依然能看出當年的樣子。

就在她們挖得正起勁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陣汽車的轟鳴聲。亓官黻抬起頭,眯起眼睛看了過去,隻見幾輛黑色的轎車正快速地向廢品站駛來。

“不好,是禿頭張的人!”亓官黻臉色一變,“當年我調查這件事的時候,就被他們警告過,他們肯定是收到了風聲,來阻止我們的!”

段乾?也緊張起來:“怎麼辦?我們好不容易纔找到這些證據,不能讓他們毀了!”

不知乘月握緊了拳頭,眼神裡帶著一絲狠勁:“我爺爺當年就是因為怕他們,纔不敢說出真相。今天我不能再像他一樣懦弱!我們跟他們拚了!”

說話間,汽車已經停在了廢品站門口,從車上下來了十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他們身材高大,表情凶狠,手裡還拿著鐵棍和鋼管。

為首的一個男人,留著光頭,臉上有一道長長的疤痕,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巴。他正是當年的化工廠廠長,現在的新城區開發商——禿頭張。

禿頭張雙手叉腰,眼神陰鷙地看著亓官黻三人:“亓官黻,段乾?,你們真是不知死活,都過去這麼多年了,還敢來查當年的事!我看你們是活得不耐煩了!”

亓官黻站起身,擋在段乾?和不知乘月麵前,眼神堅定地看著禿頭張:“禿頭張,當年你為了利益,不顧工人的死活,製造了那場事故,還冤枉了那麼多無辜的人。今天我們找到了證據,你休想再掩蓋真相!”

“證據?”禿頭張冷笑一聲,指了指地上的防毒麵具碎片,“就憑這些破銅爛鐵,也想定我的罪?真是笑話!我告訴你們,今天這些東西,還有你們三個,都得留在這裡!”

說完,他揮了揮手,身後的十幾個男人立刻拿著鐵棍和鋼管衝了過來。

“快跑!”亓官黻大喊一聲,拉著段乾?和不知乘月就往廢品堆深處跑。

廢品堆裡高低不平,到處都是障礙物。他們在裡麵穿梭著,身後的腳步聲和喊叫聲越來越近。

不知乘月突然停了下來,從懷裡掏出一把折疊刀,開啟後遞給亓官黻:“這是我爺爺留下的刀,你拿著,或許能派上用場。”

亓官黻接過刀,心裡一陣感動。她知道,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隻有先擺脫這些人,才能保住證據,揭露真相。

段乾?從工具箱裡拿出一瓶液體,遞給不知乘月:“這是我配製的熒光劑,遇到空氣會發出強烈的光芒,能暫時乾擾他們的視線。等會兒我喊扔,你就把它扔向他們。”

不知乘月點點頭,接過熒光劑。

就在這時,身後的男人已經追了上來。為首的一個男人舉起鐵棍,就朝亓官黻的後背砸去。

“小心!”段乾?大喊一聲,猛地推開亓官黻。鐵棍重重地砸在了段乾?的胳膊上,發出“哢嚓”一聲脆響。

“乾?!”亓官黻驚呼一聲,眼睛瞬間紅了。她握緊手裡的刀,轉身就朝那個男人衝了過去,一刀劃在了男人的胳膊上。

男人疼得大叫一聲,扔掉鐵棍,捂著流血的胳膊後退了幾步。

其他男人見狀,更加瘋狂地衝了上來。亓官黻和不知乘月背靠背站著,手裡拿著刀和從地上撿起的廢鐵,與他們周旋著。

段乾?忍著胳膊的劇痛,從工具箱裡又拿出幾瓶不同的液體,朝衝上來的男人扔了過去。液體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還冒起了白色的煙霧,嗆得那些男人連連後退。

“就是現在!”段乾?大喊一聲,“乘月,扔熒光劑!”

不知乘月立刻把手裡的熒光劑扔向人群。熒光劑在空中炸開,發出強烈的藍色光芒,照亮了整個廢品堆。那些男人被光芒刺得睜不開眼睛,紛紛停下了腳步。

“快跑!”亓官黻抓住這個機會,拉著段乾?和不知乘月,朝著廢品站的後門跑去。

後門處有一道低矮的圍牆,亓官黻先把段乾?推了過去,然後又拉著不知乘月爬了過去。

三人跌跌撞撞地跑了幾百米,直到再也聽不到身後的追趕聲,才停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氣。

段乾?的胳膊已經腫了起來,臉色蒼白,額頭上布滿了冷汗。亓官黻看著她,心裡充滿了愧疚:“對不起,乾?,都是我害了你。”

段乾?搖了搖頭,勉強笑了笑:“彆這麼說,我們是朋友,而且我們找到了證據,這一切都是值得的。隻是可惜,那些防毒麵具還在廢品站裡,不知道會不會被禿頭張他們毀掉。”

不知乘月想了想,說:“我有個辦法。我認識一個做媒體的朋友,我們可以把這件事告訴她,讓她帶著記者和警察去廢品站,這樣禿頭張他們就不敢輕易毀掉證據了。而且有媒體在場,也能讓更多人知道當年的真相。”

亓官黻和段乾?眼前一亮:“這個主意好!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聯係你那個朋友!”

不知乘月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朋友的電話。電話接通後,他把事情的經過簡單地說了一遍,對方表示會立刻安排記者和聯係警察,儘快趕到廢品站。

掛了電話,三人稍微鬆了一口氣。但他們知道,事情還沒有結束,禿頭張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必須儘快趕到廢品站,和記者、警察彙合,保護好證據。

就在這時,亓官黻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拿出手機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亓官黻,我是老煙槍。我知道你們找到了防毒麵具,也知道禿頭張在追你們。我有當年事故的完整報告,還有禿頭張他們的犯罪證據。我在城郊的廢棄工廠等你們,你們快點過來,晚了就來不及了。”

亓官黻心裡一動——老煙槍是當年化工廠的安全員,也是少數幾個知道一些內情的人。之前她找過老煙槍,但對方一直避而不見,沒想到現在會主動聯係她。

“你為什麼現在才聯係我們?我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們?”亓官黻警惕地問。

“我沒多少時間了,我得了肺癌,已經是晚期了。”老煙槍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絕望,“我不想帶著遺憾離開這個世界,也不想讓那些無辜的人一直被冤枉。你們相信我,我手裡的證據,足夠讓禿頭張他們受到應有的懲罰。你們要是不來,我就把證據燒了,誰也彆想得到!”

說完,老煙槍就掛了電話。

亓官黻拿著手機,眉頭緊鎖。她不知道老煙槍說的是真是假,也不知道這是不是一個陷阱。但如果老煙槍真的有證據,那無疑是給他們的調查加上了最重的一塊砝碼。

“怎麼了?”段乾?和不知乘月看著亓官黻,疑惑地問。

亓官黻把老煙槍的話重複了一遍,然後說:“現在我們麵臨一個選擇——要麼去廢棄工廠見老煙槍,賭一把可能拿到關鍵證據;要麼留在原地等記者和警察,確保已找到的防毒麵具不被銷毀。”

段乾?捂著腫起的胳膊,眉頭緊鎖:“去廢棄工廠太冒險了,萬一真是陷阱,我們連退路都沒有。但如果老煙槍手裡真有完整報告,那是能徹底扳倒禿頭張的致命武器。”

不知乘月攥緊拳頭:“我跟你們一起。不管是陷阱還是機會,總得去看看。我爺爺的遺憾,不能再延續下去。”

亓官黻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走,去廢棄工廠!我們兵分兩路,我先聯係不知乘月的媒體朋友,讓他們加快速度,一部分人去廢品站保護證據,另一部分人往廢棄工廠這邊趕。我們先過去探路,等他們彙合。”

三人立刻行動,亓官黻快速給媒體朋友發去定位和訊息,隨後攔了一輛路過的三輪車,朝著城郊廢棄工廠趕去。

廢棄工廠早已破敗不堪,生鏽的鐵門歪歪斜斜地掛在門框上,院子裡長滿了齊腰高的雜草,風一吹,發出“沙沙”的聲響,透著一股陰森的氣息。

“老煙槍?你在裡麵嗎?”亓官黻推開門,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手裡緊緊攥著那把折疊刀。

工廠內部更是殘破,滿地都是破碎的玻璃和廢棄的零件,屋頂的瓦片時不時掉落下來,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邊……”一個微弱的聲音從廠房深處傳來。

三人順著聲音走去,隻見老煙槍靠在一根生鏽的鐵柱上,臉色蠟黃,瘦得隻剩一把骨頭,手裡緊緊抱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他的咳嗽聲斷斷續續,每咳一下,都像是要把肺咳出來一樣。

“老煙槍,證據呢?”亓官黻上前一步,問道。

老煙槍緩緩抬起頭,從懷裡掏出一把鑰匙,開啟了公文包,裡麵是一疊泛黃的檔案和幾張照片。“這是當年事故的完整報告,上麵有禿頭張和上級官員的簽字,還有他們偷換不合格原材料、隱瞞安全隱患的證據。這些照片,是我當年偷偷拍的,記錄了他們處理有問題防毒麵具的全過程。”

亓官黻顫抖著接過檔案和照片,一頁頁翻看,眼睛越睜越大——這些證據,比防毒麵具更有說服力,足以讓禿頭張及其同夥插翅難逃!

“當年……我也是被逼的。”老煙槍喘著氣,聲音帶著愧疚,“禿頭張用我家人的性命威脅我,我隻能選擇沉默。這些年,我每天都活在愧疚和恐懼中,現在終於可以解脫了……”

就在這時,廠房外突然傳來了汽車的轟鳴聲和腳步聲。

“不好,禿頭張的人追來了!”不知乘月臉色一變,跑到窗邊一看,隻見十幾輛黑色轎車停在工廠門口,禿頭張帶著一群人正快步往裡走。

老煙槍臉色驟變,猛地把公文包塞給亓官黻:“快,你們從後門走!這些證據不能落入他們手裡!我來攔住他們!”

“不行,你這樣太危險了!”亓官黻想拉著老煙槍一起走。

老煙槍卻搖了搖頭,從懷裡掏出一個打火機:“我已經活不了多久了,能為當年的事贖罪,值了!你們快走,彆讓我的心血白費!”

說完,他猛地站起身,朝著廠房門口跑去,一邊跑一邊大喊:“禿頭張,你這個劊子手!我在這裡!”

禿頭張聽到聲音,立刻帶著人朝老煙槍的方向追去。

“快走!”亓官黻咬了咬牙,拉著段乾?和不知乘月,朝著工廠後門跑去。

後門處雜草叢生,三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跑著,身後傳來老煙槍的慘叫聲和禿頭張的怒罵聲。亓官黻緊緊抱著公文包,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老煙槍用自己的生命,為他們爭取了逃跑的時間。

跑了大概十幾分鐘,遠處傳來了警笛聲和記者的相機快門聲。不知乘月的媒體朋友帶著記者和警察趕來了!

“在那裡!”一個記者指著亓官黻三人,大喊道。

警察立刻跑了過來,亓官黻把公文包和手裡的照片、檔案遞給帶隊的警察:“警官,這些是禿頭張當年製造化工廠事故、草菅人命的證據!他現在就在前麵的廢棄工廠裡,還可能傷害了人!”

警察接過證據,立刻下令:“全體注意,立刻前往廢棄工廠,逮捕禿頭張及其同夥!”

大批警察朝著廢棄工廠跑去,記者們也緊隨其後。

亓官黻、段乾?和不知乘月站在原地,看著警察和記者的背影,終於鬆了一口氣。陽光透過雲層,灑在他們身上,驅散了連日來的陰霾。

不久後,警察從廢棄工廠裡押出了禿頭張及其同夥,老煙槍雖然受了傷,但保住了性命。

第二天,鏡海市的各大媒體都報道了化工廠舊案的真相,禿頭張及其同夥被正式逮捕,當年被冤枉的人得到了平反,逝去的工人也終於沉冤得雪。

廢品站裡的防毒麵具被作為關鍵物證收存,老煙槍提供的檔案和照片,讓這起塵封多年的冤案徹底水落石出。

亓官黻站在當年化工廠的遺址前,手裡拿著一束鮮花,輕輕放在地上。“兄弟們,對不起,讓你們等了這麼久。現在真相大白了,你們可以安息了。”

段乾?和不知乘月站在她身邊,也放下了手裡的鮮花。

微風拂過,彷彿是逝去的亡魂在回應。亓官黻知道,這不是結束,而是開始——她會繼續守護這份真相,也會帶著老煙槍和逝去同事的希望,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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