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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裡的褶皺 第402章 站台的聲紋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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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淩晨四點半的鏡海市火車站,站台燈還亮著昏黃的光暈,像被拉長的麥芽糖黏在潮濕的空氣裡。風裹著晨霧從鐵軌儘頭湧來,帶著鐵鏽與青草混合的味道,吹得閭丘龢鬢角的白發微微顫動。他蹲在第三站台的長椅旁,指尖反複摩挲著懷表的表蒙——這是他昨晚在修表鋪裡熬了三個小時才修好的舊物,表蓋內側刻著“等你修表時,我就回來”的字跡還泛著新鮮的金屬光澤,是他用最小號的刻刀一點點加深的,生怕歲月再將這行字磨淡。

鐵軌遠處傳來隱約的鳴笛聲,帶著晨霧的厚重感,一點點滾過結著露水的枕木,在站台的立柱上撞出沉悶的回響。閭丘龢抬起頭,目光掃過空蕩蕩的站台,角落裡堆著幾個破舊的行李箱,輪子上還沾著不同城市的泥土,像是被主人遺忘在這裡,成了時光的棄子。

“老閭,又在等那趟‘幽靈車’?”公羊黻推著裝滿舊報紙的手推車走過來,車軲轆碾過鐵軌接縫處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響,像在重複某個被遺忘的節奏。她今天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領口彆著枚褪色的火車頭胸針,胸針的邊緣已經磨損,露出裡麵的銅色胎體——這是她丈夫陳明當年的遺物,1985年他失蹤時,就戴著這枚胸針在廣播室裡播報最後一次發車語。

閭丘龢站起身,眼角的皺紋裡還沾著點霜氣,他把懷表遞到公羊黻麵前:“昨晚修表時,表針突然倒轉了三圈,最後停在1985年3月12日下午四點四十五分——和銀發趙說的那個日期分毫不差。”他按下錶冠,懷表發出“哢嗒”一聲輕響,齒輪轉動的“滴答”聲裡,竟混著極輕微的電流雜音,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用細線牽著表芯震動,又像是某種密碼在悄然傳遞。

公羊黻的手猛地頓住,手推車裡的報紙滑落了幾張,露出泛黃的頭版標題——《鏡海市火車站開通首條城際線路》,日期正是1985年3月12日。報紙邊緣已經發脆,指尖一碰就簌簌掉渣。“老馬昨天在廢品站撿到個舊錄音筆,”她的聲音突然壓低,目光警惕地掃過站台儘頭的陰影處,那裡站著個穿藏青色工裝的年輕人,正低頭擺弄著一台老式磁帶播放器,“裡麵的聲音……和陳明當年的廣播聲一模一樣,而且每次播放,我這胸針都會發燙。”

就在這時,站台廣播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滋啦——滋啦——”的噪音像無數根細針紮進耳朵。原本應該播放晨間新聞的喇叭裡,竟飄出一段模糊的男聲:“下一站,家……”那聲音沙啞卻熟悉,帶著廣播室特有的混響,公羊黻手裡的報紙“嘩啦”一聲全掉在了地上——這是陳明失蹤前,最後一次播報的發車語,二十九年了,她每天晚上都會對著錄音帶反複聽,每個音節都刻在骨子裡。

“怎麼回事?廣播係統不是上週才檢修過嗎?”穿藏青色工裝的年輕人快步走過來,他胸前的工作牌上寫著“林墨”,是鐵路局新來的技術專員,昨天剛到崗報道。他蹲下身幫公羊黻撿報紙時,閭丘龢注意到他手腕上戴著串紅繩,繩結的打法很特彆,是當年住在火車站旁巷子裡的盲眼阿婆獨創的“平安結”,阿婆去世後,這結法就再也沒人會打了。

林墨的指尖剛碰到報紙,懷表突然“哢嗒”一聲停了,表針正好指向四點三十五分——這是盲眼阿婆生前每天坐末班車去郊區女兒家的時間,從不曾變過。“這懷表……”林墨的呼吸頓了頓,從口袋裡掏出個舊磁帶盒,盒麵上貼著張泛黃的便簽,上麵的字跡歪歪扭扭,卻和懷表內側的如出一轍:“等你學會修表,我們就有家”。

公羊黻突然捂住嘴,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她想起老馬昨天在廢品站說的話:“那錄音筆裡的聲音,要是和你藏的舊磁帶疊在一起放,站台的地磚都會跟著震動,像有什麼東西要從地下鑽出來。”她蹲下身,耳朵貼著冰涼的站台地麵,果然聽到了微弱的震動,頻率和她藏在枕頭下的舊磁帶完全一致——那是1985年3月12日下午,她偷偷錄下的陳明的廣播聲,當時她還笑著說要留著當他們金婚時的紀念。

“你們有沒有發現,這站台的地磚縫隙裡,刻著奇怪的符號?”林墨突然指著地麵,晨光剛好透過站台頂棚的破洞照下來,在地磚上投下細碎的光斑,那些光斑竟組成了一串斷斷續續的摩斯密碼。閭丘龢掏出隨身攜帶的放大鏡——這是他修表時用的工具,鏡片已經磨得有些模糊,他蹲下身,借著晨光仔細檢視,發現每塊地磚的縫隙裡都刻著極小的凹痕,組合起來正是“198531216:45”——銀發趙的未婚夫趙明生失蹤的精確時間。

就在三人圍著地磚研究時,站台入口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申屠龢背著個鼓囊囊的帆布包跑過來,包帶已經磨斷了一根,用粗麻繩勉強係著。包上的狼頭紋身貼紙已經磨得看不清輪廓,邊緣捲起,像塊快要脫落的皮屑。“不好了!小豹子在醫院突然說胡話,嘴裡一直唸叨‘站台的鐘聲’,還說看到個穿藍色工裝的男人在追他!”他的額頭上滿是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帆布包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帆布包的拉鏈沒拉嚴,露出裡麵半截生鏽的拳套,拳套上還沾著點乾涸的血跡,顏色發黑,一看就有些年頭了。

閭丘龢的懷表突然又開始轉動,這次的“滴答”聲變得急促,像在倒計時,每一聲都敲在人心上。林墨突然想起什麼,從揹包裡掏出個平板電腦,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滑動,調出火車站的老圖紙:“我來之前查過檔案,1985年3月12日,第三站台發生過一次輕微的坍塌事故,當時有個維修工人失蹤了,隻留下一隻刻著‘趙’字的工具包,後來那工具包不知所蹤。”

“是銀發趙的未婚夫趙明生!”公羊黻突然喊出聲,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她從手推車的底層抽出一本舊台賬,封麵已經褪色,上麵用紅筆寫著“第三站台發車日誌”。她快速翻到1985年3月12日那一頁,上麵清晰地記錄著:“16:45分,城際列車晚點30分鐘,維修工人趙明生進入站台底部檢修支撐結構,17:00分聯係不上,此後再未出現。”日誌的空白處,有人用鉛筆描了個小小的火車頭,線條稚嫩卻認真,和她彆在領口的胸針一模一樣——那是陳明的筆跡,他每次想念她時,都會在紙上畫這個圖案。

申屠龢突然抓住閭丘龢的手腕,他的手因為緊張而顫抖,掌心全是冷汗:“小豹子說,他在夢裡看到那個穿藍色工裝的男人手裡拿著個懷表,反複說‘鐘聲響起時,要把聲紋對整齊,不然所有人都得困在這裡’。”他剛說完,站台的老式掛鐘突然“當”地響了一聲,震得頂棚的灰塵簌簌落下,落在懷表的表蓋上,竟組成了一個完整的聲紋圖案,像朵綻放的銀色花朵。

林墨的臉色瞬間變了,他快速從揹包裡掏出個小型聲紋分析儀——這是他爺爺留下的遺物,爺爺臨終前特意交代他一定要帶著。“我爺爺就是當年負責站台維修的總工程師,”他的聲音有些急促,手指在分析儀上除錯著引數,“他臨終前說,1985年的事故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破壞了站台底部的支撐結構,目的是掩蓋走私文物的痕跡。他還說,站台的地磚裡藏著聲紋密碼,隻有用特定的頻率才能啟用,而啟用密碼的關鍵,就在當年失蹤的懷表和廣播錄音裡。”

“走私文物?”閭丘龢皺起眉頭,懷表的表芯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蜂鳴,他下意識地把懷表貼在耳邊,竟聽到了一段清晰的對話:“……把東西藏在站台底部的聲紋裝置裡,隻有用‘回家’的廣播頻率才能開啟,彆讓任何人發現……”那聲音低沉沙啞,和他昨晚修表時聽到的電流雜音完全一致,像是從時光深處傳來的警告。

公羊黻突然想起什麼,她從口袋裡掏出個舊磁帶播放器——這是陳明當年用的,機身已經掉漆,按鍵也有些失靈。“1985年3月12日那天早上,陳明接到一個匿名電話,”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手指輕輕撫摸著播放器的機身,“對方說讓他在16:45分準時播報‘下一站,家’,否則就引爆藏在站台裡的炸彈,他不敢告訴彆人,隻能偷偷錄下這段錄音,想留作證據。”她按下播放鍵,磁帶裡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和懷表的蜂鳴聲疊加在一起,站台的地磚突然開始發出微弱的藍光,沿著縫隙緩緩流動,組成了一條通往站台底部的通道,像條發光的藍色小溪。

“不好,小豹子還在醫院!他說的‘站台的鐘聲’肯定和這個有關!”申屠龢突然轉身往出口跑,帆布包上的拳套掉在了地上,金屬扣“當啷”一聲撞在鐵軌上。閭丘龢彎腰去撿時,發現拳套的掌心處繡著個小小的“趙”字——用紅色的線繡的,針腳細密,和銀發趙未婚夫趙明生留在工具包上的字跡一模一樣。“這拳套是小豹子的父親留下的!”申屠龢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晨霧的模糊感,“他父親當年也是火車站的維修工人,1990年在一次檢修時意外去世,隻留下這個拳套!”

林墨快速除錯著聲紋分析儀,螢幕上的波形圖越來越接近某個峰值:“我爺爺說,聲紋裝置一旦被啟用,會在十分鐘後自動鎖死,裡麵的東西會永遠封存,再也無法開啟。而且,當年破壞站台的人,現在可能還在火車站工作,他們一直在盯著這個裝置。”他的目光掃過站台值班亭的方向,那裡的燈突然滅了,隻剩下一個模糊的人影在晃動,手裡似乎還拿著什麼東西。

閭丘龢把懷表塞進公羊黻手裡,眼神堅定:“你拿著懷表,用你丈夫的錄音訊率對準地磚的藍光,千萬彆讓藍光熄滅;林墨,你跟我去站台底部找聲紋裝置;申屠龢,你立刻去醫院保護小豹子,他可能是解開密碼的關鍵,而且那些人說不定會對他下手。”他剛說完,值班亭的人影突然朝他們衝過來,手裡拿著根生鏽的鐵棍,棍頭上還沾著點機油,在晨光下泛著冷光——是火車站的老保安老周,他在這裡工作了二十多年,平時沉默寡言,很少與人交流,他的父親正是當年負責站檯安保的人,1985年事故後沒多久就辭職了,從此杳無音訊。

“你們不能碰那個裝置!誰都不能碰!”老周的聲音嘶啞,像被砂紙磨過,鐵棍在地上拖出刺耳的火花,“我父親當年就是因為發現了走私的秘密,被他們滅口的!那裡麵藏的不是文物,是他們倒賣國家財產的賬本!一旦開啟,你們都會死!”他突然指向站台底部的通道,情緒激動得渾身發抖:“當年趙明生發現了賬本,被他們困在了裡麵,我父親偷偷給了他一塊懷表,說‘等鐘聲響起時,跟著聲紋走,就能找到出路’,可他到最後也沒能出來……”

公羊黻突然按下磁帶播放器的暫停鍵,懷表的蜂鳴聲戛然而止,地磚上的藍光也隨之暗了下去,隻剩下幾縷微弱的光點在縫隙裡閃爍,像快要熄滅的螢火蟲。“老周,你父親有沒有說過,賬本上記著什麼具體的內容?有沒有提到過參與的人是誰?”她的手緊緊攥著懷表,指腹已經感受到表芯的溫度在升高——這是懷表的自動保護機製,她昨晚修表時研究過,再過五分鐘,表芯就會融化,裡麵儲存的聲紋密碼也會隨之消失,永遠無法恢複。

老周的鐵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蹲下身,雙手插進花白的頭發裡,肩膀劇烈地顫抖:“我父親說,賬本上記著當年鐵路局副局長和走私團夥的交易記錄,還有他們轉移資金的海外賬戶資訊。趙明生把賬本藏在了聲紋裝置的核心部位,隻有用他的懷表和‘回家’的廣播聲才能開啟。”他抬起頭,眼眶通紅,布滿血絲:“我找了三十年,每天都在這站台上守著,就是為了替我父親和趙明生報仇,把那些壞人繩之以法!”

林墨突然舉起聲紋分析儀,螢幕上的波形圖突然出現了一個尖銳的峰值,發出“嘀嘀”的警報聲:“醫院那邊有緊急訊號!我之前在小豹子身上放了個微型定位器,剛才收到反饋,他的生命體征出現異常,腦電波頻率和站台的聲紋完全一致!再這樣下去,他會有生命危險!”他的話音剛落,申屠龢的電話打了過來,聲音裡帶著哭腔,還夾雜著醫院的嘈雜聲:“老閭,不好了!小豹子突然開始抽搐,醫生說他的腦電波紊亂,像是被某種頻率乾擾了!他剛才還說,看到那個穿藍色工裝的男人手裡拿著賬本,說‘要把真相告訴所有人,不然下一個就是你’!”

閭丘龢突然抓起懷表,往站台底部的通道衝去,腳步急促而堅定:“必須在五分鐘內開啟裝置,否則小豹子和賬本都會永遠消失!老周,如果你真的想為你父親和趙明生報仇,就跟我們一起去,幫我們找到裝置!”他的腳步聲在通道裡回蕩,帶著金屬的回響,像在追趕某個逝去的時光。公羊黻和林墨跟在後麵,手裡的磁帶播放器和分析儀發出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段奇特的旋律,在昏暗的通道裡飄散。

通道底部彌漫著潮濕的黴味,還夾雜著淡淡的鐵鏽味,牆壁上布滿了青苔,滑膩膩的,偶爾有水滴從頭頂落下,砸在積滿灰塵的金屬管道上,發出“叮咚”的聲響,像在彈奏一首悲傷的曲子。走了大約五十米,前方出現了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門上覆蓋著厚厚的灰塵和蛛網,正中央刻著一個巨大的“趙”字,筆畫深刻,旁邊還有個小小的懷表圖案——和閭丘龢手裡的懷表一模一樣,連表鏈的花紋都分毫不差。

“把懷表貼在‘趙’字的中心,用廣播聲對準門縫!”林墨大喊著,手指飛快地除錯著分析儀的頻率,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公羊黻按下磁帶播放器的播放鍵,“下一站,家”的聲音在通道裡回蕩,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閭丘龢把懷表緊緊貼在鐵門上,表蓋內側的字跡突然發出金色的光芒,與門縫裡透出的藍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耀眼的光柱。

鐵門“吱呀”一聲緩緩開啟,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像是沉睡了三十年的巨獸終於蘇醒。裡麵是一個大約十平方米的空間,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黴味和腐朽的氣息。正中央放著一個布滿灰塵的金屬盒子,盒子上刻著複雜的聲紋圖案,線條流暢,像是某種神秘的圖騰。盒子旁邊,靠著一具早已風乾的骸骨,骸骨的姿勢很奇怪,像是在保護什麼東西,手裡還緊緊攥著一本泛黃的賬本,賬本的封麵上,用紅筆寫著“真相”兩個字,字跡已經有些模糊,卻依然透著堅定的力量。

“這是趙明生!”公羊黻突然跪下身,淚水滴在骸骨的手骨上,暈開一小片水漬,“他手裡的賬本,就是當年的證據!”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拿起賬本,卻發現骸骨的手指與賬本粘在了一起,經過三十年的時光,早已融為一體。她從口袋裡掏出塊乾淨的手帕,輕輕擦拭著賬本封麵的灰塵,發現第一頁貼著張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年輕人穿著藍色工裝,手裡拿著個懷表,笑容燦爛——和銀發趙手機裡存的未婚夫照片一模一樣,隻是照片上的人更年輕,眼神裡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林墨快速開啟金屬盒子,裡麵是一個老式的聲紋裝置,螢幕已經有些泛黃,但還在閃爍著“等待啟用”的綠色字樣。“快把懷表放在裝置的凹槽裡,用廣播聲的頻率對準裝置的接收口!”他的話音剛落,通道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老周拿著根鐵棍衝了進來,臉上滿是焦急:“不能啟用!絕對不能啟用!我剛纔想起我父親說的話,一旦啟用這個裝置,整個火車站的聲紋係統都會崩潰,這裡會被自動引爆的炸藥夷為平地!現在站台上還有早起的旅客,他們都會死的!”

“那小豹子怎麼辦?他還在醫院等著我們救他!”申屠龢的聲音從通道口傳來,他懷裡抱著昏迷的小豹子,孩子的小臉蒼白得像紙,嘴唇卻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口起伏。“醫生說,小豹子的腦電波和裝置的頻率已經完全同步,就像被一根無形的線拴在了一起,如果不啟用裝置讓頻率匹配校準,他撐不過十分鐘!”他的懷裡,那個生鏽的拳套隨著奔跑的動作晃動,拳套上的“趙”字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像是在無聲地催促。

閭丘龢的手頓在半空,懷表的表殼已經燙得幾乎握不住,表芯裡傳來“滋滋”的電流聲,像是在倒計時。他看著眼前的金屬裝置,又看向申屠龢懷裡奄奄一息的小豹子,再想到站台上可能存在的旅客,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啟用裝置,可能會讓整個火車站陷入危險;不啟用,小豹子就會失去生命,趙明生三十年的等待也會化為泡影。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每一個決定都連著人命與真相。

“我爺爺的筆記裡說過,聲紋裝置有緊急製動係統!”林墨突然大喊,手指飛快地在裝置側麵摸索,“他說過,當年設計時留了後手,隻要找到隱藏的‘安全鎖’,就能在啟用裝置的同時切斷炸藥的引爆線路!”他的指尖劃過裝置表麵的刻痕,突然停在一個不起眼的凹槽處,那凹槽的形狀正好和他手腕上的紅繩平安結吻合。

老周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他撲到裝置前,手指顫抖著撫過凹槽:“我父親當年給我的遺物裡,有個一模一樣的平安結!他說‘關鍵時刻,用它能救所有人’,我一直帶在身上!”他慌忙從脖子上扯下一個用紅繩編的平安結,繩結已經有些褪色,但結法和林墨手腕上的分毫不差。

就在這時,小豹子突然睜開眼睛,虛弱地指著裝置:“那個穿藍色工裝的叔叔……說安全鎖在……在懷表後麵……”他的話音剛落,頭一歪,又陷入了昏迷,呼吸變得更加微弱。

閭丘龢立刻開啟懷表後蓋,果然在表芯內側發現了一個微型凹槽,形狀正好能容納那個平安結。“快把平安結放進去!”他大喊著,老周立刻將平安結遞過去,林墨則同時調整著聲紋分析儀的頻率,讓它與廣播錄音的頻率保持一致。

公羊黻再次按下磁帶播放器的播放鍵,“下一站,家”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回蕩,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閭丘龢將平安結嵌入懷表的凹槽,再把懷表穩穩地放進裝置的凹槽裡。瞬間,裝置發出一陣柔和的綠光,螢幕上的“等待啟用”變成了“安全模式啟動”,同時,通道頂部傳來一陣輕微的機械聲,像是某個隱藏的線路被切斷了。

“炸藥的引爆線路被切斷了!”林墨看著分析儀上的資料,激動地大喊,“現在啟用裝置不會有任何危險!”

閭丘龢深吸一口氣,按下了裝置上的啟用按鈕。裝置發出一陣“嗡嗡”的聲響,螢幕上的聲紋圖案開始旋轉,與廣播錄音的頻率逐漸重合。骸骨的手骨突然輕微地動了一下,攥著賬本的手指緩緩鬆開,賬本掉落在地,翻開的那一頁,正好是當年鐵路局副局長和走私團夥的交易記錄,上麵的簽名和手印清晰可見。

就在這時,通道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人衝了進來,手裡拿著鐵棍和手電筒,為首的人臉上帶著陰狠的表情:“把賬本交出來!不然彆怪我們不客氣!”他們是當年參與走私的團夥成員,這些年來一直潛伏在火車站附近,盯著聲紋裝置的動靜,聽到通道裡的聲響,立刻趕了過來。

“你們終於露麵了!”老周突然站起身,手裡緊緊握著鐵棍,眼神堅定,“我等了三十年,就是為了今天!”他衝上去,與為首的黑衣人扭打在一起,閭丘龢和申屠龢也立刻加入戰鬥,林墨則負責保護公羊黻和小豹子,同時繼續監控裝置的執行。

混亂中,一個黑衣人突然衝向裝置,想要破壞它,公羊黻毫不猶豫地擋在裝置前,懷裡緊緊抱著懷表:“你們彆想毀掉證據!”黑衣人舉起鐵棍,就要朝公羊黻砸下去,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站台的老式掛鐘突然“當——當——當”地響了起來,聲音傳遍了整個通道,黑衣人動作一滯,像是被某種力量震懾住了。

與此同時,裝置發出一陣耀眼的綠光,賬本上的字跡突然變得清晰,同時,火車站的廣播係統開始自動播放賬本上的內容,聲音傳遍了整個車站,甚至傳到了車站外的街道上。越來越多的旅客和路人聽到了廣播,紛紛聚集在火車站門口,議論紛紛。

黑衣人見狀,知道大勢已去,想要逃跑,卻被及時趕到的警察攔住了——林墨在啟用裝置前,已經偷偷報了警,告訴了他們這裡的情況。警察迅速控製住了所有黑衣人,為首的人看著被繳獲的賬本,臉色蒼白,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

老周看著被帶走的黑衣人,淚水忍不住流了下來,他對著骸骨深深鞠了一躬:“爸,趙明生,你們可以安息了,壞人終於受到了懲罰。”

林墨關閉了聲紋裝置,將賬本小心翼翼地收好,遞給趕來的警察:“這是當年走私團夥的罪證,還有裝置裡的錄音,都可以作為證據。”

申屠龢抱著小豹子,快步走出通道,前往醫院。經過醫生的搶救,小豹子的腦電波逐漸恢複正常,很快就醒了過來,他看著守在床邊的申屠龢,笑著說:“那個穿藍色工裝的叔叔說,他終於可以回家了,還說謝謝我們幫他找到了真相。”

清晨的陽光灑滿了整個火車站,站台燈緩緩熄滅,鐵軌上的露水開始蒸發,留下一道道水痕,像在訴說著這段跨越三十年的故事。閭丘龢看著手裡的懷表,表針已經恢複了正常的轉動,表蓋內側的字跡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等你修表時,我就回來”。

公羊黻推著裝滿舊報紙的手推車,慢慢走在站台上,車軲轆的“咯噔”聲與懷表的“滴答”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段溫暖的旋律。她的領口,那枚褪色的火車頭胸針,在陽光下泛著微弱的光芒,像是在回應著某個跨越三十年的約定。

林墨站在站台的入口處,手裡拿著爺爺留下的舊照片,照片上是爺爺和趙明生站在第三站台前的合影,兩人笑容燦爛。他知道,從今天起,第三站台的故事,將會成為鏡海市最溫暖的傳說,而那些為了真相而奮鬥的人們,將會永遠被銘記。

老周收拾好父親的遺物,慢慢走出了火車站,他要去給父親和趙明生上墳,告訴他們,真相終於大白,那些壞人已經受到了應有的懲罰。他的身後,火車站的廣播還在播放著正義的宣言,聲音傳遍了整個城市,像在喚醒每一個沉睡的良知。

閭丘龢最後看了一眼第三站台,然後轉身離開了火車站。他的手裡,那個修好的懷表還在“滴答”作響,表芯裡,似乎還殘留著趙明生的聲音:“謝謝你,讓我終於可以回家了。”他知道,這個懷表,將會成為他最珍貴的藏品,因為它不僅記錄著時間,還記錄著一段跨越三十年的堅守、勇氣與人間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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