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裡的褶皺 第372章 廢品堆的真相拚圖
亓官黻的指尖在泛黃的化工廠舊檔案上劃過,指腹觸到紙張邊緣的毛糙,像摸到了十年前那場事故裡未乾的血跡。指尖懸在“汙染物濃度001g\\\\/l”的字樣上,她忽然想起三天前收到的匿名郵件——發件人隻留下一行字:“資料是誘餌,彆信紙麵上的東西,老煙槍的話藏著三層意思。”
窗外的雨絲斜斜地打在廢品站的鐵皮屋頂上,發出“嗒嗒嗒”的聲響,混著遠處廢品分類機“嗡嗡”的運轉聲,在這間臨時辟出的小屋裡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她抬頭看向牆上掛著的舊地圖,十年前化工廠的排汙管道標注用紅筆圈了又圈,而此刻,地圖角落突然浮現出一個淡淡的黑影——是有人在門外窺探。
“這頁的資料不對。”段乾?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指尖死死按住檔案上的數字,“當年我丈夫記錄的原始資料,明明是這個數的十倍。”她的指甲蓋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節微微凸起,那雙手曾無數次在實驗室裡精準地操作儀器,此刻卻連捏穩一張紙都顯得有些吃力。話音剛落,她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出一條陌生簡訊:“想保你女兒安全,就彆再查下去,明天中午帶警報器零件去廢棄碼頭。”
段乾?猛地攥緊手機,指節泛白,冷汗順著鬢角滑落。女兒剛上小學,上週才因為“意外”被自行車撞倒,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她不敢賭這簡訊是不是威脅。可如果放棄,丈夫的冤屈、那些遇難者的真相,就永遠埋在廢品堆裡了。
亓官黻抬頭看向段乾?,女人的眼眶泛紅,眼下的青黑說明她又熬過了一個不眠夜。自從兩人因為那張帶血的工作證(上麵同時有段乾?丈夫和化工廠老闆禿頭張的指紋)產生交集,就像被命運的線緊緊拴在了一起,一頭連著十年前的真相,一頭係著那些在事故中枉死的冤魂。她注意到段乾?的異樣,剛要開口詢問,自己的手機也響了,來電顯示是“警局老陳”——那個一直暗中幫她們查案的警察。
“亓官,彆相信老王頭。”老陳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電流的雜音,“我們剛查到,十年前事故後,老王頭收到過一筆匿名彙款,金額和禿頭張給其他幫凶的一模一樣。還有,刀疤臉昨天去醫院看過你母親,你最好……”電話突然被掐斷,隻剩下“嘟嘟”的忙音。
亓官黻的心猛地一沉。老王頭是廢品站的老員工,前幾天還帶著分揀工幫她們趕走刀疤臉,怎麼會和禿頭張有關?可老陳不會騙她,母親癱瘓在床,要是被刀疤臉盯上……她摸了摸口袋裡母親的住院繳費單,又看了看桌上的檔案,陷入兩難——是先去醫院守著母親,還是繼續留在廢品站查線索?
“禿頭張肯定動了手腳。”亓官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把檔案按在桌麵上,試圖壓平那些因歲月和潮濕而起的褶皺,“當年負責檢測的老煙槍臨終前說,‘資料被改了,藏在老地方’,你說的‘老地方’,會不會就是這裡?”她環顧四周,堆滿廢品的貨架從地麵一直頂到屋頂,舊電視、破沙發、生鏽的鐵皮桶擠在一起,在昏黃的燈泡下投出扭曲的影子,像一個個沉默的見證者。可此刻再看這些“見證者”,她總覺得貨架後麵藏著一雙眼睛,正死死盯著她們手裡的檔案。
段乾?沒有說話,她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雨水的濕氣夾雜著廢品特有的黴味和鐵鏽味湧了進來。遠處的化工廠煙囪在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根插在城市邊緣的灰色毒針,十年前它吐出的黑煙,如今還在這片土地上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記。她的腦海裡反複回蕩著簡訊的內容,女兒的笑臉和丈夫臨終前的眼神在眼前交替浮現——如果她去碼頭赴約,很可能是自投羅網;可如果不去,女兒會不會有危險?
“我總覺得,我們漏了什麼。”段乾?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飄忽,“我丈夫的實驗記錄裡,有一頁畫著奇怪的符號,像個鈴鐺,又像個警報器。”她轉身從包裡掏出一個筆記本,泛黃的紙頁上,用藍色鋼筆勾勒出一個不規則的圖形,線條有些潦草,像是在匆忙中畫下的。圖形旁邊還有一行被劃掉的小字,隱約能看清“三號貨架,假零件,真線索在……”後麵的字跡被墨水覆蓋,看不清了。
亓官黻湊過去細看,圖形的線條末端有細小的分叉,確實像個鈴鐺的輪廓,隻是在鈴鐺的下方,還畫著幾條平行的橫線,像是某種密碼。“會不會是……裝置的位置?”她猜測著,指尖在圖形上描摹,突然想起昨天在分揀一批舊裝置時,看到過一個類似形狀的金屬部件,當時隻覺得是普通的廢棄零件,隨手扔在了三號貨架。可剛才老陳的提醒讓她猶豫了——如果老王頭不可信,那三號貨架會不會是個陷阱?
就在這時,小屋的門被推開,老王頭端著兩杯熱水走進來,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倆姑娘,彆光顧著查,喝點熱水暖暖身子。”他把水杯放在桌上,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檔案,“剛才我在外麵好像看到刀疤臉的影子,你們可得小心點,實在不行,今天就先彆查了,去我家躲躲。”
亓官黻握著水杯的手頓了頓,熱水的溫度透過搪瓷杯傳到掌心,卻暖不了她冰涼的心。她看著老王頭的眼睛,試圖從裡麵找到一絲破綻,可老人的眼神坦蕩,和平時沒什麼兩樣。是老陳搞錯了?還是老王頭演技太好?如果現在拆穿他,萬一他狗急跳牆,她們兩個女人根本不是對手;可要是假裝相信,萬一他真的是禿頭張的人,那她們接下來的行動都會暴露。
“王叔,謝謝您。”段乾?突然開口,她強壓下心裡的慌亂,擠出一個笑容,“我們再查會兒,等雨小了就走。對了,您知道三號貨架上那些舊裝置是哪來的嗎?我總覺得有點眼熟。”她在試探——如果老王頭是幫凶,肯定會迴避這個問題;可如果他是無辜的,或許能提供新線索。
老王頭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哦,那些啊,是上個月一個廢品收購商送來的,說是從倒閉的小工廠收的。怎麼了?有問題嗎?”他的回答天衣無縫,可亓官黻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杯壁上反複摩挲,那是緊張時的習慣性動作。
“沒什麼,就是隨便問問。”段乾?低下頭,翻開筆記本,假裝繼續研究圖形,眼角的餘光卻盯著老王頭的一舉一動。她的心裡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不如將計就計,假裝相信老王頭,然後跟著他找到禿頭張的老巢;可萬一這個決定錯了,不僅自己會陷入危險,還會連累亓官黻和女兒。
“走,去看看!”亓官黻突然站起身,椅子在地麵上劃出刺耳的“吱呀”聲。她已經做出了選擇——不管老王頭是不是幫凶,三號貨架都必須去,線索不能斷。至於母親和段乾?的女兒,她可以一會兒偷偷給醫院的護工打個電話,讓護工多留意;而段乾?,她相信這個為了丈夫真相堅持十年的女人,不會輕易被威脅打倒。
段乾?立刻跟上,兩人踩著滿地的廢報紙和塑料瓶,朝著三號貨架的方向走去。分類機的“嗡嗡”聲越來越近,機器運轉時產生的震動通過地麵傳到腳底,讓人心裡也跟著發慌。走在前麵的亓官黻突然停住腳步,回頭對段乾?比了個“小心”的手勢,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折疊刀——那是她防身用的,此刻緊緊握在手裡。
三號貨架前,一堆生鏽的金屬零件堆成小山,亓官黻蹲下身,雙手在零件堆裡翻找,冰冷的金屬硌得手心生疼。她的目光在零件中快速掃過,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形狀——和筆記本上畫的一模一樣的金屬部件。可就在她伸手去拿的瞬間,眼角的餘光看到貨架後麵有一個黑影閃過,手裡還拿著一根鐵棍。
“小心!”亓官黻猛地起身,推開身邊的段乾?,自己則往旁邊一躲,鐵棍“砰”的一聲砸在貨架上,震得上麵的零件嘩啦啦往下掉。黑影從貨架後麵走出來,是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年輕分揀工,臉上帶著猙獰的表情:“亓官姐,彆怪我,張老闆說了,隻要拿到那個部件,就給我媽治病的錢。”
段乾?嚇得臉色蒼白,可看到亓官黻沒事,立刻從地上爬起來,撿起一根掉落的鐵棍:“你醒醒!禿頭張是殺人凶手!他給你的錢,是用多少人的命換來的!”她的話讓年輕分揀工愣了一下,手裡的鐵棍微微顫抖——母親的尿毒症已經到了晚期,再不做手術就沒救了,可如果真的幫了禿頭張,他和那些凶手又有什麼區彆?
“我……”年輕分揀工的眼淚掉了下來,手裡的鐵棍在地上戳出一個個小坑,“我媽還在醫院等著我,我沒有辦法……”他的內心在掙紮,一邊是母親的生命,一邊是良知的譴責。
就在這時,老王頭衝了過來,手裡拿著鋼管,對著年輕分揀工大喝:“小王!你糊塗啊!當年你爸就是因為舉報化工廠排汙,被禿頭張的人打斷了腿,你現在怎麼能幫他!”原來,小王的父親也是十年前事故的受害者之一,隻是當年因為害怕報複,一直沒敢站出來。
小王聽到這話,身體猛地一震,手裡的鐵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想起小時候父親一瘸一拐地給自己講故事的場景,想起父親臨終前說“一定要讓禿頭張付出代價”的囑托,眼淚流得更凶了:“我錯了,王叔,我不該被錢迷惑……”
亓官黻鬆了一口氣,撿起地上的金屬部件,表麵覆蓋著厚厚的鐵鏽,看不清原本的顏色。段乾?立刻湊過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絨布,小心地擦拭著部件表麵的鐵鏽,隨著鐵鏽一點點脫落,一個清晰的鈴鐺圖案露了出來,在圖案的下方,刻著一行細小的字:“警報器,連線主控室”。
“是它!”段乾?的聲音帶著激動,“這是當年工廠裡的緊急警報器,我丈夫說過,一旦檢測到汙染物超標,這個警報器就會響起,可當年……它根本沒響。”她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滴在金屬部件上,濺起細小的水花。可就在這時,她的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醫院打來的——女兒突然高燒不退,需要立刻簽字做手術。
段乾?的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一邊是即將到手的真相,一邊是病危的女兒,她該怎麼選?如果現在去醫院,這裡的線索可能會被禿頭張的人毀掉,丈夫的冤屈永遠無法昭雪;可如果不去,女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你先去醫院。”亓官黻看出了她的掙紮,把金屬部件塞進自己的口袋,“這裡有我和王叔、小王在,我們會繼續查下去,一有訊息就告訴你。你女兒要緊,彆讓自己後悔。”她的話像一顆定心丸,讓段乾?稍微冷靜了一些。
段乾?咬了咬牙,點了點頭:“好,我去醫院,你們一定要小心。這個部件很重要,千萬彆弄丟了。”她轉身朝著門外跑去,雨水打濕了她的頭發和衣服,可她顧不上這些,心裡隻有女兒的安危。
就在段乾?離開後,老王頭突然歎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遞給亓官黻:“其實,我早就知道你在懷疑我。這張照片是十年前拍的,上麵的人是我兒子——他當年是化工廠的技術員,因為不肯修改資料,被禿頭張的人害死了。”照片上的年輕男人和老王頭有幾分相似,笑容燦爛,可眼神裡帶著和段乾?丈夫一樣的堅定。
“我收到的那筆彙款,是禿頭張用來收買我的,可我沒要,而是把錢捐給了遇難者家屬。”老王頭的聲音有些哽咽,“我之所以沒告訴你,是怕你不信任我,耽誤了查案。老陳應該也查到了這些,隻是沒來得及跟你說清楚。”
亓官黻看著照片,又看了看老王頭通紅的眼睛,心裡充滿了愧疚:“王叔,對不起,我不該懷疑您。”她終於明白,在這場追尋真相的路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苦衷,可大家的目標都是一樣的——讓禿頭張付出代價,告慰那些枉死的靈魂。
小王也湊了過來,擦了擦眼淚:“亓官姐,王叔,我想加入你們。我爸的仇,還有那些遇難者的仇,我一定要報。”他的眼神變得堅定,再也沒有了剛才的猶豫。
就在這時,亓官黻的手機響了,是老陳打來的:“亓官,不好了!刀疤臉帶著人去廢品站了,他們還綁架了段乾?的女兒,說要拿警報器部件換人!還有,我們查到,那個金屬部件裡不僅有儲存卡,還有炸彈!十分鐘後就會爆炸!”
亓官黻的腦袋“嗡”的一聲,手裡的金屬部件瞬間變得滾燙。炸彈?十分鐘後爆炸?還要拿它去換段乾?的女兒?如果把部件給刀疤臉,不僅真相會被毀掉,炸彈還可能被他們用來傷害更多人;如果不給,段乾?的女兒就會有危險;而如果想拆彈,她們根本沒有專業的工具和時間。
“王叔,小王,你們聽我說。”亓官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思考對策,“小王,你立刻去醫院,告訴段乾?這裡的情況,讓她彆擔心,我們會想辦法救她女兒。王叔,你跟我一起去廢棄碼頭——刀疤臉肯定會在那裡等著我們。至於炸彈,我們可以想辦法把它扔到廢品站後麵的空地上,那裡沒人,不會造成太大的傷害。”
老王頭點了點頭:“好,就這麼辦。你一定要小心,刀疤臉手裡有槍,彆硬碰硬。”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舊手槍,“這是我年輕時當兵用的,雖然舊了點,但還有用。”
亓官黻接過手槍,心裡既緊張又堅定。她知道,這次去碼頭,不僅要救回段乾?的女兒,還要拿到禿頭張的罪證,同時還要處理掉炸彈——這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可她沒有退路。
小王朝著醫院的方向跑去,亓官黻和老王頭則拿著金屬部件,朝著廢棄碼頭趕去。雨越下越大,路上的積水沒過了腳踝,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讓她們更加清醒。
廢棄碼頭一片荒涼,隻有幾個破舊的集裝箱立在那裡,海風呼嘯著,捲起地上的垃圾。刀疤臉站在一個集裝箱前,手裡拿著一把槍,指著被綁在椅子上的小女孩——段乾?的女兒。小女孩嚇得哭個不停,臉上還掛著淚珠。
“把東西交出來!”刀疤臉看到亓官黻和老王頭,惡狠狠地喊道,“彆耍花樣,否則我立刻開槍!”他的手指扣在扳機上,眼神裡充滿了殺氣。
亓官黻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放了孩子,我就把部件給你。”她慢慢朝著刀疤臉走去,手裡緊緊握著金屬部件,心裡在計算著距離——還有五米,四米,三米……
就在這時,老王頭突然從旁邊衝了出去,手裡的鋼管朝著刀疤臉的胳膊砸去。刀疤臉沒想到會有人偷襲,手裡的槍“砰”的一聲掉在地上。亓官黻趁機撲上去,把金屬部件扔到旁邊的空地上,然後一把抱起小女孩,朝著碼頭外麵跑去。
刀疤臉反應過來,撿起地上的槍,朝著她們開槍。老王頭擋在亓官黻身後,子彈打在了他的肩膀上,鮮血立刻流了出來。“快走!”老王頭忍著疼痛,推著亓官黻和小女孩,“彆管我!”
亓官黻看著受傷的老王頭,心裡一陣難受,可她知道,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她抱著小女孩,拚命地朝著外麵跑去,身後傳來刀疤臉的怒罵聲和槍聲。
就在她們跑出碼頭不遠,身後傳來一聲巨響——金屬部件裡的炸彈爆炸了,火光衝天,照亮了整個夜空。亓官黻回頭看了一眼,心裡祈禱著老王頭能平安無事。
她們跑到路邊,正好遇到趕來的警察和段乾?。段乾?看到女兒沒事,一把抱過她,哭得泣不成聲。警察衝進碼頭,很快就把受傷的老王頭和刀疤臉都抓了起來。
老王頭被送到醫院搶救,幸好子彈沒有打中心臟,經過手術,終於脫離了危險。刀疤臉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還交代了禿頭張的藏身之處——就在化工廠的舊廠房。
警察立刻調集警力,朝著化工廠舊廠房趕去。亓官黻抱著已經哭累睡過去的小女孩,和段乾?一起坐上警車,她的心裡既緊張又期待——十年了,終於要和禿頭張正麵交鋒,那些被掩蓋的真相,很快就能全部揭開。
化工廠舊廠房早已荒廢,牆體斑駁,窗戶破碎,門口雜草叢生,隻有一盞昏暗的應急燈掛在牆角,在雨夜裡忽明忽暗。警察小心翼翼地摸進去,廠房裡彌漫著刺鼻的化學氣味,地上散落著廢棄的儀器和零件,腳下時不時踩到破碎的玻璃,發出“哢嚓”的聲響。
“裡麵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立刻放下武器投降!”帶隊的警察拿著擴音器喊道,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回蕩。
片刻後,廠房深處傳來禿頭張的笑聲,粗啞而刺耳:“彆白費力氣了,你們以為能抓到我?這裡到處都是我埋的炸藥,隻要我按下遙控器,整個廠房都會變成廢墟!”
亓官黻的心一緊,她沒想到禿頭張竟然這麼瘋狂。警察們也停下了腳步,不敢輕舉妄動——如果真的引爆炸藥,不僅在場的警察會有危險,周圍的居民也可能受到波及。
“禿頭張,你已經無路可退了。”亓官黻對著廠房深處喊道,“十年前你修改資料,害死了那麼多人,現在刀疤臉已經招供,你的罪證我們都掌握了,就算你引爆炸藥,也改變不了你是殺人凶手的事實!”
廠房裡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禿頭張氣急敗壞的聲音:“少跟我來這套!當年要不是那些人擋我的財路,我怎麼會動手?現在我落到這個地步,都是你們逼的!”
就在這時,段乾?突然往前走了一步,對著裡麵喊道:“禿頭張,你還記得我丈夫嗎?他當年一次次勸你停止違規排放,你不僅不聽,還害死了他!你有沒有想過,那些被你害死的人,他們的家人這些年是怎麼過的?你的良心就不會痛嗎?”
她的聲音帶著悲憤,在廠房裡久久回蕩。過了一會兒,廠房深處傳來一陣響動,緊接著,禿頭張被兩個警察押了出來,他的手裡還握著一個遙控器,臉上滿是不甘和絕望。
“我不甘心!我經營了這麼多年的工廠,就這麼毀了!”禿頭張掙紮著,想要按下遙控器,可警察早有防備,一把奪過他手裡的遙控器,將他按在地上。
亓官黻鬆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警察在廠房裡仔細搜查,找到了大量的炸藥和引爆裝置,還有禿頭張用來賄賂官員的賬本和錄音筆——裡麵記錄了他這些年如何通過不正當手段獲取利益,如何打壓舉報者的全部過程。
回到警局後,亓官黻和段乾?配合警察做了詳細的筆錄。當她們走出警局時,天已經矇矇亮,雨也停了,東方泛起了魚肚白。
“我們終於做到了。”段乾?看著遠方的天空,聲音帶著哽咽,“我丈夫可以安息了,那些遇難者也可以瞑目了。”
亓官黻拍了拍她的肩膀,眼裡也泛起了淚光:“是啊,十年了,正義雖然遲到,但終究沒有缺席。”
幾天後,老王頭康複出院,小王特意去醫院接他,還帶來了自己剛找到的工作證明——他找到了一份環保檢測的工作,決心用自己的力量,守護這片曾經被汙染的土地。
而亓官黻,則收到了老陳的訊息——當年幫助禿頭張修改資料的官員,也全部被抓獲,等待他們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一個月後,化工廠汙染事件的聽證會在當地法院舉行。亓官黻、段乾?、老王頭和小王都作為證人出席,他們手裡的證據,讓禿頭張和所有相關責任人無從辯駁。最終,法院作出判決:禿頭張因故意殺人罪、危害環境罪、行賄罪等多項罪名,被判處死刑;其他幫凶和受賄官員,也根據罪行的輕重,分彆被判處不同年限的有期徒刑。
判決下來的那天,遇難者家屬們聚集在“真相碑”前,有的人哭,有的人笑,更多的人是釋然。段乾?把丈夫的照片放在碑前,輕聲說:“你看,壞人都受到了懲罰,以後再也不會有人像我們一樣,承受這樣的痛苦了。”
亓官黻看著碑上的名字,又看了看身邊的段乾?、老王頭和小王,心裡充滿了感慨。這場跨越十年的追尋,充滿了艱難和危險,每個人都曾麵臨兩難的選擇,可他們最終都選擇了堅守正義,選擇了不放棄。
後來,亓官黻和段乾?一起成立了一個環保公益組織,致力於幫助那些因環境汙染而受到傷害的人,同時也向公眾普及環保知識,呼籲大家重視環境問題。老王頭和小王也加入了進來,老王頭用自己的經曆警示後人,小王則用自己的專業知識,為組織提供技術支援。
老煙槍的女兒林曉,也成了組織的一員。她利用自己的新聞專業,將化工廠汙染事件寫成了一篇長篇報道,發表在各大媒體上,引起了社會的廣泛關注。越來越多的人開始關注環保,關注那些被忽視的環境受害者。
日子一天天過去,“真相碑”前的鮮花換了一茬又一茬,廢品站也被改造成了環保教育基地,每天都有很多人來這裡參觀學習。亓官黻和段乾?常常會坐在基地的長椅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看著遠處藍天白雲下的城市,心裡充滿了希望。
她們知道,這場戰鬥並沒有結束,環境保護和正義的追尋,是一條漫長的路。但隻要還有人願意堅守,還有人願意為了真相和正義而努力,就一定能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加美好。
就像當年在廢品堆裡找到的那個警報器,雖然它曾被掩蓋,曾被遺忘,但最終還是發出了正義的聲響,喚醒了人們心中的良知。而那些在黑暗中堅守的人,也終將像這警報器一樣,在時光的長河裡,留下屬於自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