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裡的褶皺 第370章 鞋攤的月光尋蹤
鏡海市的秋晨,霧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桂花巷的青石板路被露水浸得發亮,每一步踩上去都帶著細碎的“吱呀”聲,像是老時光在低聲呢喃。濮陽黻蹲在鞋攤後,指尖摩挲著剛納好的鞋墊,針腳裡還纏著昨晚沒拆完的紅繩——那是她給37碼姑娘準備的,上麵繡著半朵桂花,金線勾勒的花瓣邊緣泛著淡淡的光澤,另一半留白處,針孔密密麻麻,像她十五年未曾癒合的心口。
“濮嬸,來雙千層底!”粗啞的嗓門刺破晨霧,是菜場賣豬肉的老周,他的膠鞋鞋底裂了道縫,露出裡麵磨白的布襯,鞋幫上還沾著沒洗乾淨的豬油印。濮陽黻抬頭時,額前的碎發掃過眼瞼,她抬手攏了攏,指腹蹭到眼角的細紋——這雙眼睛,前半生看慣了針線在布裡穿梭,後半生卻總在人潮中搜尋那個穿37碼鞋的影子,以至於看什麼都帶著層模糊的水汽。
“得等半個鐘,”她把鞋墊往竹籃裡塞了塞,竹籃邊緣的銅環叮當作響,聲音在霧裡蕩開,“昨晚給姑娘納的還沒收尾。”老周“哎”了聲,蹲在攤旁抽起煙,煙圈在霧裡散得慢,混著巷口飄來的桂花香氣,竟有了些暖意。他抽著煙,忽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張皺巴巴的尋人啟事,“濮嬸,前兒在鄰市菜場看到個姑娘,眉眼跟你女兒有點像,就是沒敢細看,你要不要拿著?”
濮陽黻接過尋人啟事,指尖撫過上麵模糊的照片,那是女兒十八歲時的模樣,紮著馬尾,笑起來嘴角有個淺淺的梨渦。她把啟事疊好,塞進貼身的荷包裡,那裡已經裝了厚厚一遝,每一張都寫著“尋女濮陽月,37碼鞋,桂花胎記”。“謝了,老周。”她的聲音有些發澀,低頭繼續擺弄針線,卻沒注意到竹籃裡的鞋墊輕輕動了動——不是風,是有隻沾著泥點的帆布鞋停在了攤前。
那鞋幫是洗得發白的帆布,鞋跟處磨得有些歪,鞋底沾著的泥點裡,還混著幾粒桂花的碎屑。濮陽黻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似的,她緩緩抬頭,霧裡站著個穿米白色風衣的姑娘,手裡攥著個舊帆布包,包帶已經磨得起了毛邊,姑孃的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額前碎發貼在麵板上,露出雙帶著怯意卻又格外明亮的眼睛。
“您這兒能補鞋嗎?”姑孃的聲音像浸了露水的桂花,軟乎乎的,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濮陽黻的指尖僵在半空,針鼻兒狠狠戳到了指腹,滲出顆血珠,鮮紅的血珠落在鞋墊的留白處,像朵突然綻放的小花,她卻沒知覺,隻盯著姑娘風衣口袋露出的半截書簽——那書簽是用硬紙板做的,邊緣已經捲了邊,上麵繡著的桂花圖案,針腳、配色,和她當年給女兒繡的一模一樣,就連花瓣上那處故意留的小缺口,都分毫不差。
“能,”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音,伸手去接鞋時,指腹碰到了姑孃的手,對方的手很涼,像剛從冰水裡撈出來,指節處有個淺褐色的小疤,形狀像片小小的桂花葉,“鞋跟磨歪了?我給你釘個鐵掌,耐穿。”姑娘點點頭,蹲下身時,帆布包滑落在地,裡麵掉出本舊相簿,封麵上貼著張泛黃的照片——照片裡的小女孩紮著羊角辮,穿著件碎花小襖,腳上穿的正是雙繡著桂花的布鞋,鞋頭處繡著個小小的“月”字,那是她當年給女兒做的第一雙學步鞋。
濮陽黻的呼吸驟然停住,像被人扼住了喉嚨,她伸手去碰相簿,指尖剛碰到封麵粗糙的紋路,就聽見巷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噔噔噔”地踩在青石板上,打破了晨霧的寧靜。霧裡衝出來個穿藏青色西裝的男人,西裝有些褶皺,領帶歪在一邊,手裡舉著個牛皮紙袋,額角滲著汗,臉上帶著焦急:“小梔!可算找到你了!”
叫小梔的姑娘猛地站起來,帆布包蹭到竹籃,裡麵的鞋墊撒了一地,紅繩在青石板上拖出道蜿蜒的痕,像道沒癒合的傷口。“我不跟你走!”小梔後退時撞到鞋攤,針線盒“嘩啦”翻倒,銀針滾得滿地都是,有些紮進了青石板的縫隙裡,“我要找我媽!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媽在哪兒!”
男人急得抓了抓頭發,西裝袖口的紐扣掉在地上,滾到濮陽黻腳邊。他彎腰去撿時,濮陽黻看清了他領口彆著的胸針——那是枚銀質的桂花胸針,花瓣是鏤空的,花蕊處刻著個小小的“濮”字,邊緣有些氧化發黑,卻是她當年親手給丈夫打的,後來丈夫走得早,她把胸針給了女兒,說戴著它,就像爸爸在身邊,可這胸針,卻隨著女兒的失蹤,一起消失在了十五年前的那個雨夜。
“你是……”濮陽黻的聲音發顫,指尖捏著那枚胸針,金屬的涼意透過指腹傳到心口,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男人愣了愣,盯著她的臉看了半晌,突然臉色煞白,像見了鬼似的,後退了半步,“你是濮陽黻?濮陽月的媽媽?”
小梔猛地轉頭,眼裡滿是震驚,像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爸,你認識她?她是誰?跟我媽有什麼關係?”男人沒說話,嘴唇動了動,似乎在斟酌詞句,過了好一會兒,才從牛皮紙袋裡掏出個泛黃的信封,信封上的字跡已經模糊,紙邊都磨出了毛邊,卻能看清收信人寫著“濮陽黻收”,寄信人處畫著朵歪歪扭扭的桂花。
“這是十五年前,你女兒托人帶給你的,”男人的聲音艱澀,像吞了塊石頭,“我是她的……未婚夫,我叫林哲遠。當年她懷著小梔,說要來找你,結果在路上出了車禍,人沒了,隻留下這個信封和剛繡完的半隻鞋墊。”
濮陽黻接過信封的手在抖,信封上還殘留著淡淡的黴味,她能想象出女兒當年握著它時的模樣——一定像握著最後的希望,指尖反複摩挲著信封上的字跡。她拆開信封,裡麵掉出張折疊的信紙,紙上的字跡娟秀,卻帶著點當年女兒特有的歪扭,墨水有些暈開,像是寫的時候哭過:“媽,我找到他了,他有枚和你一樣的桂花胸針,人很好,會對我好的。等我生完小梔,就帶她回桂花巷,給你補完那半朵桂花,我們再也不分開……”
信紙的背麵畫著個小小的37碼鞋樣,旁邊寫著“小梔的第一雙鞋,要繡滿桂花”。濮陽黻的眼淚砸在信紙上,暈開了墨跡,像一朵朵小小的烏雲。她抬頭看向小梔,這姑孃的眉眼像極了女兒,尤其是笑起來時嘴角的梨渦,和照片裡的小女孩一模一樣,就連說話時微微歪頭的模樣,都像是從女兒身上複刻來的。
“小梔,”她聲音哽咽,伸手想去碰姑孃的頭發,手指卻在半空中停住,怕這隻是一場夢,“你腳背上是不是有塊月牙形的胎記?淡粉色的,像枚小小的月亮。”小梔愣了愣,掀起褲腳,腳背上果然有塊淺粉色的胎記,形狀規整,邊緣有些模糊,“我媽說,這是外婆給我的標記,”小梔的眼淚也掉了下來,砸在鞋麵上,“她說等我找到會繡桂花的外婆,就能回家了,可我找了好久,都沒找到……”
老周在一旁抽完了半包煙,煙蒂扔了一地,他站起身,拍了拍濮陽黻的肩:“濮嬸,這是好事啊,一家人總算能團圓了。”濮陽黻點點頭,眼淚卻流得更凶了,她突然注意到小梔風衣口袋裡露出的半截車票,淡藍色的票麵上,目的地寫著鄰市的福利院,發車時間是今天中午十二點半。
“你要去福利院?”濮陽黻抓住姑孃的手,心裡突然升起股不安,像有隻手在揪著,“為什麼要去福利院?你不是要找媽媽嗎?”小梔低下頭,摳著帆布包的帶子,指甲都快嵌進布料裡了:“我爸說,我媽當年是未婚先孕,外婆肯定不會認我,說我是個累贅,”她的聲音帶著委屈,“他還說,福利院纔是我該待的地方,那裡有很多像我一樣的孩子……”
“我不是這個意思!”林哲遠急得跺腳,臉漲得通紅,“我是怕你受委屈!你外婆當年要是能接受你媽媽,她當年也不會走!我是怕你去找她,會被趕出來!”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帶著些失控的情緒,“我這些年一個人帶你不容易,我隻是想讓你好好的,不想你再受傷害!”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自行車的鈴鐺聲,“叮鈴鈴”的聲音在霧裡格外清晰。一個穿著米色外套的女人騎在自行車上,車筐裡放著個保溫桶,看到小梔時,手裡的車把晃了晃,保溫桶“哐當”掉在地上,裡麵的桂花糕撒了一地,金黃的糕塊裹著桂花,在青石板上滾了幾圈。
女人跌跌撞撞地從自行車上下來,衝到小梔麵前,聲音發顫,伸手想去摸姑孃的臉,卻又不敢:“小梔?你是不是叫小梔?”小梔點點頭,眼裡滿是疑惑。女人突然哭出聲,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我是你小姨!我叫濮陽星!你媽是我姐姐濮陽月!當年她走後,我找了你十五年,我以為再也找不到你了……”
濮陽黻看著眼前的女人,她的手臂上有個小小的桂花紋身,那是當年姐妹倆一起紋的,說是以後不管走多遠,看到這個紋身,就知道是一家人。可當年女兒走後,濮陽星也離開了鏡海市,再也沒回來過,她以為這個妹妹,早就忘了她們母女。
“你當年為什麼要走?”濮陽黻的聲音帶著些沙啞,還有壓抑不住的委屈,“月月走了,你也走了,你知不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麼過的?”濮陽星的哭聲頓了頓,眼裡滿是愧疚,她從口袋裡掏出張銀行卡,放在濮陽黻麵前:“姐,這是我這些年攢的錢,我知道對不起你,可當年我也是沒辦法,”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當年我姐走後,我發現自己懷孕了,可孩子的爸爸不想要,我隻能離開這裡,一邊打工一邊找小梔,直到去年,我在福利院做義工時,看到小梔腳背上的胎記,才知道她是我姐的孩子。”
這個訊息像顆炸彈,炸得所有人都愣住了。小梔看著濮陽星,又看了看林哲遠,眼裡滿是迷茫:“小姨,那我媽到底是怎麼回事?林叔叔說我媽出車禍了,可你為什麼現在才來找我?”林哲遠的臉色變得難看,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濮陽星打斷了:“小梔,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媽當年……”
就在這時,巷口又傳來一陣汽車的鳴笛聲,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鞋攤前,車窗降下,露出張蒼老卻依舊精緻的臉——是小梔的太外婆,濮陽黻的婆婆,沈玉珍。沈玉珍手裡拎著個舊皮箱,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身上穿著件深色的旗袍,看著有些嚴肅。
“媽!”濮陽星驚撥出聲,沒想到母親會突然出現,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似乎有些怕她。沈玉珍顫巍巍地從車上下來,手裡拄著根桂花木柺杖,柺杖頭刻著朵小小的桂花,她走到濮陽黻麵前,眼神複雜:“我在電視上看到了桂花巷的新聞,說有個會繡桂花的鞋匠,找到了穿37碼鞋的外孫女,我就知道是你們。”
她頓了頓,看向濮陽黻,聲音帶著些愧疚:“當年是我不對,不該逼月月,不該說那些難聽的話,”她的眼眶紅了,“我以為她隻是哄脾氣,沒想到她真的會走,這些年,我每天都在繡桂花,就盼著有一天,能把這些東西交給她的孩子。”她開啟皮箱,裡麵整整齊齊地放著幾十雙繡著桂花的鞋墊,每一雙都是37碼,上麵的桂花圖案,和濮陽黻納的一模一樣,還有些小衣服、小鞋子,都是按照嬰兒的尺寸做的,繡著精緻的花紋。
小梔蹲在皮箱前,拿起一雙鞋墊,鞋墊上的桂花還帶著淡淡的墨香,“太外婆,這些都是給我的嗎?”沈玉珍點點頭,眼裡滿是慈愛:“都是給你的,從你出生那年,我就開始繡了,每年一雙,一共十五雙,還有這些衣服,都是我給你做的,就是不知道你現在還能不能穿。”
就在這時,巷口突然傳來陣騷動,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過來,為首的男人手裡拿著份檔案,走到林哲遠麵前:“林先生,我們是沈氏集團的法務,沈老夫人讓我們來,是想跟您談談小梔的撫養權問題。”
林哲遠愣了愣,看向沈玉珍:“撫養權?你想把小梔帶走?”沈玉珍點點頭,語氣堅定:“小梔是我們沈家的血脈,理應跟我們一起生活,我們能給她更好的教育,更好的生活,你一個人帶著她,太辛苦了。”
“不行!”林哲遠立刻拒絕,把小梔護在身後,“我是小梔的監護人,我不能讓她跟你們走!當年月月把小梔托付給我,我就必須照顧好她!”小梔也抓緊了林哲遠的衣服,眼裡滿是害怕:“我不跟他們走,我要跟林叔叔在一起,我要找外婆!”
濮陽黻看著眼前的一幕,心裡五味雜陳。一邊是自己的婆婆,小梔的太外婆,能給小梔優渥的生活;一邊是林哲遠,照顧了小梔十五年的人,小梔對他有著深厚的感情;而自己,隻是個擺鞋攤的老人,給不了小梔太多物質上的東西,可她又捨不得小梔離開。
“太外婆,”小梔抬起頭,看著沈玉珍,“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我不想離開這裡,我想跟外婆在一起,想跟林叔叔在一起,”她頓了頓,“我媽媽說,家不是看有多少錢,是看有沒有愛,這裡有愛我的人,這裡就是我的家。”
沈玉珍看著小梔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濮陽黻,歎了口氣:“好吧,我不逼你,但是如果你想跟我走,隨時都可以來找我,沈家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她揮了揮手,讓那些法務人員退下,“我隻是想彌補,不想再錯過這個孩子。”
事情似乎暫時平息了,可沒過多久,福利院的院長張阿姨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手裡拿著個舊相簿:“小梔!不好了!有個自稱是你媽媽朋友的人,說知道你媽媽的下落,讓你去福利院找他,不然他就把你媽媽的東西都扔了!”
小梔一聽,立刻著急起來:“張阿姨,他真的知道我媽媽的下落嗎?我媽媽還活著嗎?”張阿姨搖搖頭:“我不知道,他隻是留了個地址,讓你一個人過去,說不能告訴彆人,不然就再也見不到你媽媽了。”
林哲遠皺起眉頭:“這肯定是個陷阱,不能讓小梔一個人去!”濮陽星也附和道:“對,太危險了,我們一起去,看看是什麼人在搞鬼。”濮陽黻卻有些猶豫,她怕這是唯一能找到女兒訊息的機會,可又怕小梔出事,“要不,我們報警吧?讓警察跟我們一起去,這樣安全些。”
小梔卻搖了搖頭:“不行,如果報警,他要是真的知道我媽媽的下落,肯定會跑的,我自己去,我不怕!”林哲遠立刻反對:“不行!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我必須跟你一起去!”沈玉珍也說:“我也去,我年紀大了,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有我在,能幫上忙。”
最終,幾個人決定一起去福利院附近的那個地址。那是個偏僻的小巷子,裡麵有間破舊的倉庫。幾個人小心翼翼地走進去,裡麵黑漆漆的,隻有一盞昏黃的燈泡亮著。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男人背對著他們站在裡麵,聽到聲音,緩緩轉過身——竟然是濮陽月當年的初戀男友,陳默!
陳默的臉上帶著些滄桑,眼神複雜地看著小梔:“小梔,好久不見,你長這麼大了。”小梔愣了愣,她對陳默有些印象,小時候見過幾次,陳默的目光在幾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林哲遠身上,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敵意:“林哲遠,我們終於又見麵了。當年你搶走月月,現在又想獨占她的女兒嗎?”
林哲遠皺緊眉頭,往前一步護住小梔:“陳默,當年的事已經過去了,月月選擇了我,你現在又來糾纏什麼?”
“選擇你?”陳默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年輕時的濮陽月和陳默,兩人依偎在桂花樹下,笑得格外燦爛,“她要是真的選擇你,為什麼還會儲存著這張照片?為什麼在車禍前還會給我打電話,說她後悔了,想回到我身邊?”
小梔聽得目瞪口呆,拉住林哲遠的衣角:“林叔叔,他說的是真的嗎?我媽媽真的後悔了嗎?”
林哲遠臉色發白,嘴唇動了動,卻沒能說出話來。濮陽黻看著陳默,聲音發顫:“你說月月在車禍前給你打過電話?那她有沒有說她在哪裡?她到底有沒有出事?”
陳默收起照片,眼神變得陰沉:“她當然出事了,但不是車禍,是被人害的!”
“什麼?”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他。
陳默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當年月月懷著小梔,想找你卻又不敢,就找到了我。她說林哲遠根本不是真心對她,隻是為了沈家的錢。我勸她跟我走,她答應了,可就在我們約定好見麵的那天,她卻失蹤了。後來我才知道,是林哲遠把她軟禁了起來,最後還製造了一場車禍,假裝她已經死了!”
林哲遠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陳默:“你胡說!你血口噴人!我對月月的心意,天地可鑒!”
“心意?”陳默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扔在地上,“這是當年林哲遠和沈家簽訂的協議,他答應沈家會照顧好小梔,不讓她認祖歸宗,以此換取沈家的資助,讓他的公司起死回生!你以為他真的是為了月月嗎?他隻是為了錢!”
濮陽星撿起檔案,快速地看了一遍,臉色變得慘白:“這……這是真的?林哲遠,你怎麼能這麼做?”
林哲遠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我……我也是沒辦法,公司當時瀕臨破產,我要是不這麼做,不僅救不了公司,還會讓小梔跟著我受苦。我隻是想給她更好的生活,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小梔看著林哲遠,眼裡滿是失望和傷心:“林叔叔,你為什麼要騙我?你說我媽媽是出車禍死的,你說你會幫我找外婆,可你都是在騙我!”
就在這時,倉庫的門突然被推開,幾個警察走了進來:“我們接到報警,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原來是濮陽黻在來之前,偷偷報了警,她怕真的會出什麼意外。陳默看到警察,臉色一變,轉身想跑,卻被警察攔住了。
“陳默,你涉嫌誣告陷害和非法拘禁,跟我們走一趟吧!”警察拿出手銬,銬住了陳默。
陳默掙紮著:“我沒有誣告!我說的都是真的!林哲遠他就是個騙子!”
林哲遠看著被帶走的陳默,又看了看眼前的眾人,心裡充滿了愧疚:“對不起,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騙大家,更不該騙小梔。我願意接受一切懲罰,隻求小梔能原諒我。”
小梔看著林哲遠,眼淚掉了下來:“林叔叔,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你不該騙我。我可以原諒你,但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再撒謊了。”
沈玉珍歎了口氣:“哲遠,你太糊塗了。錢固然重要,但親情和誠信更重要。你要是早點跟我們說,我們沈家怎麼會不幫你?”
林哲遠點點頭:“我知道錯了,以後我會好好改正,用實際行動來彌補大家。”
事情終於真相大白,雖然過程充滿了曲折,但最終還是有了一個圓滿的結局。幾人走出倉庫,陽光灑在身上,溫暖而明亮。
濮陽黻牽著小梔的手,看著她臉上純真的笑容,心裡充滿了欣慰。她知道,從今以後,她們再也不會分開了。沈玉珍看著這一幕,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濮陽星走在後麵,看著前麵的三人,心裡也暗暗下定決心,以後一定要好好照顧姐姐的女兒,彌補當年的遺憾。
回到桂花巷,鞋攤前依舊熱哄。老周看到她們回來,連忙迎了上去:“濮嬸,你們可算回來了,擔心死我了!”
濮陽黻笑了笑:“沒事了,都過去了。”
小梔走到鞋攤前,拿起一雙繡著桂花的鞋墊,遞給濮陽黻:“外婆,我們一起把這些桂花都補全吧,讓每一雙鞋墊都充滿愛的味道。”
濮陽黻點點頭,接過鞋墊,拿起針線,開始繡了起來。小梔也拿起針線,學著外婆的樣子,認真地繡著。沈玉珍和濮陽星坐在一旁,看著她們,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林哲遠則在一旁幫忙整理著鞋攤,偶爾還會給她們遞上一杯水。
陽光透過桂花樹的縫隙,灑在她們身上,也灑在那些繡著桂花的鞋墊上。鞋墊上的桂花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鮮豔,彷彿真的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從此以後,桂花巷的鞋攤前,每天都會有這樣溫馨的一幕。濮陽黻帶著小梔,一針一線地繡著桂花鞋墊,將滿滿的愛意都繡進了裡麵。而林哲遠、沈玉珍和濮陽星,也會經常來幫忙,一家人其樂融融,再也沒有了過去的隔閡和矛盾。
桂花巷的青石板路,見證了這場跨越十五年的尋親之旅,也見證了一家人從分離到團聚,從矛盾到和諧的過程。它像一位沉默的老者,靜靜地守護著這裡的一切,守護著這份來之不易的親情和溫暖。而那些繡著桂花的鞋墊,也成為了桂花巷最溫暖的象征,傳遞著愛與希望,溫暖著每一個路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