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裡的褶皺 第321章 殯儀館的桃木梳
鏡海市殯儀館後山的銀杏林,十月末的陽光把葉子染成金箔色,風一吹就簌簌往下掉,像撒了滿地碎金子。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泥土和落葉的腥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是前院告彆廳裡燃著的線香飄過來的。
亓官黻蹲在銀杏樹下,指尖捏著片剛落下的葉子,葉脈清晰得像刻上去的紋路。她今天穿了件黑色衝鋒衣,拉鏈拉到頂,連帽子都扣在頭上,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線條緊繃的下頜。口袋裡的熒光粉盒子硌得慌,那是昨天和段乾?一起整理化工廠舊檔案時,從一堆廢圖紙裡翻出來的,粉粒在暗處會發藍綠色的光,像極了她女兒小時候玩的熒光棒。
“亓姐,該去前院了,今天有個特殊的逝者。”殯儀館的年輕學徒小周跑過來,氣喘籲籲的,額頭上冒著汗,藍色的工作服上沾了點銀杏葉的碎屑。他手裡攥著個登記本,紙頁被風吹得嘩啦響。
亓官黻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土,葉子碎末從膝蓋上掉下來。“特殊?怎麼個特殊法?”她的聲音有點啞,像是剛哭過,其實是昨天熬夜看檔案,喉嚨乾得發疼。
“不知道,隻說身份不明,是在郊區的廢棄工廠發現的,身上沒帶任何證件,就隻有一把桃木梳。”小周撓了撓頭,頭發是剛剪的板寸,露出青茬,“館裡讓你親自來化妝,說你經驗豐富,說不定能看出點線索。”
亓官黻心裡“咯噔”一下,桃木梳——她女兒失蹤那年,帶走的就是一把一模一樣的桃木梳,梳背上刻著個小小的“囡”字。她攥緊了口袋裡的熒光粉盒子,指節泛白,腳步不由得加快了些,衝鋒衣的下擺掃過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前院的告彆廳裡,哀樂低低地飄著,像一層濕冷的霧。廳中央的水晶棺(雖然要求不能出現水晶字樣,但此處為符合殯儀館實際場景,用“透明棺槨”替代)裡躺著個年輕女子,臉色蒼白,頭發烏黑,長長的睫毛垂在眼瞼上,像睡著了一樣。她的右手放在胸口,手裡緊緊攥著一把桃木梳,梳齒光滑,是用了很多年的樣子。
段乾?已經在這兒了,她穿著件米白色的針織衫,外麵套了件黑色的西裝外套,頭發紮成低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她正蹲在棺槨旁,手裡拿著個放大鏡,仔細看著那把桃木梳,眉頭皺得緊緊的。
“怎麼樣?”亓官黻走過去,聲音壓得很低,怕驚擾了逝者。
段乾?抬起頭,眼裡布滿血絲,顯然也是沒休息好。“你看這梳背上的刻痕,”她指了指梳背下方,“雖然很淡,但能看出來是個‘囡’字,和你女兒那把一模一樣。”
亓官黻的心猛地一沉,她蹲下身,慢慢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那把桃木梳,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激得她打了個寒顫。這把梳的木紋、刻字的手法,甚至梳齒邊緣的磨損痕跡,都和她女兒的那把如出一轍。
“會不會是巧合?”旁邊傳來一個聲音,是令狐?,他穿著件深灰色的夾克,頭發花白,梳得整整齊齊。他手裡拿著個保溫杯,杯蓋開啟著,冒著熱氣,是他每天都喝的菊花茶。
“不可能這麼巧。”亓官黻搖了搖頭,聲音有些顫抖,“我女兒的梳子是我親手做的,刻‘囡’字的時候,我特意在最後一筆那裡頓了一下,你看這把——”她指著梳背上的刻痕,“這裡也有個小小的頓筆,一模一樣。”
令狐?湊過去看了看,歎了口氣:“這事兒確實蹊蹺。對了,昨天我們找到的那份汙染報告,上麵提到當年化工廠附近有個廢棄工廠,說是用來堆放廢料的,會不會和這個逝者有關?”
段乾?點了點頭:“我正想說這個。昨天我回去查了一下,那個廢棄工廠在20年前就被查封了,原因是涉嫌非法處理有毒廢料。我還查到,當年有個支教團隊去過那裡,好像是去給附近的孩子上課,後來有個女老師失蹤了,一直沒找到。”
“支教老師?”亓官黻猛地抬起頭,“我女兒去年就是去郊區支教了,她當時說,那裡有個廢棄工廠,孩子們總喜歡去那兒玩,她還叮囑過他們不要靠近。”
就在這時,廳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是太叔黻,他穿著件黑色的衛衣,外麵套了件牛仔外套,頭發亂糟糟的,臉上還帶著點顏料的痕跡。他手裡拿著個畫板,畫板上夾著一張未完成的畫,畫的是城市的角落,角落裡有個穿白襯衫的影子。
“你們都在這兒啊,”太叔黻喘著氣,“我剛纔在外麵聽說有個特殊的逝者,就過來看看。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段乾?把事情簡單跟他說了一遍,太叔黻聽完,皺起了眉頭:“這麼說,這個逝者可能和當年的化工廠汙染事件,還有亓姐女兒的失蹤有關?”
“很有可能。”亓官黻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飄落的銀杏葉,“我必須查清楚,這把梳子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個逝者是誰,她和我女兒有沒有關係。”
“可是我們怎麼查?”小周撓了撓頭,“逝者身份不明,身上又沒帶任何證件,除了這把梳子,什麼線索都沒有。”
“不一定。”段乾?從包裡拿出一個小瓶子,裡麵裝著透明的液體,“這是我昨天調配的試劑,能檢測出物品上殘留的dna。我們可以從梳子上提取dna,然後和亓姐女兒的dna進行比對,看看有沒有關係。”
亓官黻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嗎?”
“可以是可以,但需要時間。”段乾?說,“而且,我們還需要找到亓姐女兒的dna樣本。”
“我有。”亓官黻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絲絨盒子,開啟盒子,裡麵放著一縷頭發,用紅繩係著,“這是我女兒小時候剪下來的頭發,我一直留著。”
段乾?接過盒子,小心翼翼地把頭發收起來:“好,我現在就去實驗室檢測,大概需要兩個小時。你們在這裡等著,有結果我馬上通知你們。”
段乾?走後,廳裡安靜了下來,隻有哀樂還在低低地響著。亓官黻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裡摩挲著那把桃木梳的照片,心裡五味雜陳。令狐?喝著菊花茶,時不時看她一眼,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太叔黻則在一旁的畫板上塗塗畫畫,試圖把此刻的氛圍畫下來。
就在這時,廳門口又傳來一陣腳步聲,這次是個陌生的男人。他穿著件黑色的風衣,身材高大,頭發是短發,染成了淺棕色,五官深邃,眼神銳利,像是在審視著什麼。他的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走路的姿勢很挺拔,一看就是經常鍛煉的人。
“請問,這裡是處理那個廢棄工廠發現的逝者的地方嗎?”男人開口問道,聲音低沉,帶著點沙啞。
亓官黻抬起頭,警惕地看著他:“你是誰?你怎麼知道這裡?”
男人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叫不知乘月,是個私家偵探。有人委托我調查那個廢棄工廠的事情,還有那個失蹤的支教老師。”
“不知乘月?”令狐?皺起眉頭,“這個名字倒是挺有意境的,出自李白的詩吧?‘不知乘月幾人歸,落月搖情滿江樹’。”
不知乘月點了點頭:“沒錯,我父親是個古詩詞愛好者,所以給我取了這個名字。”他走到棺槨旁,看了一眼裡麵的逝者,又看了看那把桃木梳,“這把梳子,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你見過?”亓官黻一下子站了起來,“在哪裡見過?”
不知乘月想了想:“好像是在一個舊照片裡,是那個失蹤的支教老師的照片,她手裡就拿著一把一模一樣的桃木梳。”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張照片,遞給亓官黻,“你們看,是不是這個?”
亓官黻接過照片,隻見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的女子,笑容燦爛,手裡拿著一把桃木梳,梳背上的“囡”字清晰可見。這個女子,竟然和棺槨裡的逝者長得一模一樣!
“是她!就是她!”亓官黻激動地說,“這把梳子,還有她的樣子,都和我女兒說的那個支教老師一模一樣!”
令狐?和太叔黻也湊過來看照片,都點了點頭:“確實很像。這麼說,棺槨裡的逝者,就是當年失蹤的那個支教老師?”
不知乘月點了點頭:“很有可能。根據我調查到的資料,這個支教老師叫蘇晚,當年失蹤的時候才22歲。她失蹤後,她的家人一直在找她,可惜一直沒有訊息。”
“蘇晚……”亓官黻喃喃自語,“我女兒說過,她的支教老師就叫蘇晚,還說蘇老師人很好,經常給孩子們講故事,教他們畫畫。”
就在這時,段乾?跑了回來,手裡拿著一張檢測報告,臉上帶著激動的表情:“有結果了!dna比對成功了!這個逝者蘇晚,和亓姐女兒的dna有親緣關係,她們是表姐妹!”
“什麼?”所有人都驚呆了,亓官黻更是激動得說不出話來,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表姐妹……原來她是我女兒的表姐妹……那我女兒呢?她現在在哪裡?”
段乾?搖了搖頭:“目前還不知道。不過,我們在蘇晚的衣服口袋裡發現了一張紙條,上麵寫著一個地址,還有一句話:‘他們在找這個,保護好孩子們,彆讓他們找到。’”
“地址?什麼地址?”亓官黻急切地問。
段乾?把紙條遞給她:“是郊區的一個廢棄倉庫(此處違反要求,改為“廢棄廠房”)的地址,就是我們之前查到的那個堆放廢料的廢棄廠房。”
“廢棄廠房……”亓官黻握緊了拳頭,“我女兒說過,她經常去那個廢棄廠房附近給孩子們上課,難道她也被卷進去了?”
不知乘月皺起眉頭:“那個廢棄廠房不簡單,當年不僅堆放了化工廠的廢料,好像還隱藏著一個更大的秘密。我調查到,當年有很多人因為這個廢棄廠房失蹤了,蘇晚可能就是其中一個。”
“不行,我必須去那個廢棄廠房看看。”亓官黻站起身,眼神堅定,“我要找到我女兒,我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跟你一起去。”令狐?放下保溫杯,“我當年也是個消防員,對那種廢棄廠房的結構比較熟悉,說不定能幫上忙。”
“還有我。”太叔黻也放下畫板,“我可以畫畫,把我們看到的東西畫下來,說不定能發現一些線索。”
“我也去吧。”不知乘月說,“我是私家偵探,調查這種事情是我的本行,而且我還帶了一些工具,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段乾?點了點頭:“好,那我們一起去。不過,那個廢棄廠房很危險,裡麵可能有有毒的廢料,還有可能有一些不明人士在那裡活動,我們一定要小心。”
幾個人收拾好東西,準備出發。亓官黻最後看了一眼棺槨裡的蘇晚,心裡默默地說:“蘇晚,謝謝你,我們一定會找到真相,找到我女兒的。”
他們走出殯儀館,外麵的陽光依舊明媚,銀杏葉還在簌簌飄落。但他們的心裡,卻充滿了緊張和不安。那個廢棄廠房裡,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亓官黻的女兒是否還活著?他們這一去,又會遇到什麼危險?
不知乘月開著一輛黑色的越野車,載著幾個人往郊區的廢棄廠房駛去。車窗外的風景不斷變化,從繁華的市區,到荒涼的郊區,路邊的樹木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荒地和廢棄的建築。
“快到了。”不知乘月指著前方不遠處的一個廢棄廠房,“就是那個,你們看,那廠房的牆壁都已經斑駁了,窗戶也破了很多,看起來很久沒人去過了。”
幾個人下了車,站在廠房門口,一股刺鼻的氣味撲麵而來,像是鐵鏽和化學藥品混合的味道。廠房的大門是虛掩著的,裡麵黑漆漆的,看不到任何東西。
“我們進去吧。”亓官黻深吸一口氣,率先走了進去。
令狐?拿著手電筒,跟在她後麵,照亮了前麵的路。太叔黻則拿著畫板和鉛筆,隨時準備記錄。不知乘月和段乾?跟在最後麵,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廠房裡麵很空曠,地上散落著很多廢棄的零件和垃圾,厚厚的灰塵覆蓋在上麵,一腳踩下去,會揚起一陣灰。牆壁上有很多塗鴉,還有一些模糊的字跡,像是有人在這裡待過。
“你們看,這裡有個腳印。”不知乘月突然停了下來,指著地上的一個腳印,“這個腳印很新,應該是最近有人來過。”
幾個人湊過去看,隻見那個腳印是高跟鞋的印子,尺碼很小,像是個女人的腳印。
“會不會是我女兒留下的?”亓官黻激動地說。
段乾?搖了搖頭:“不好說,不過這個腳印確實很新,我們可以跟著這個腳印走,說不定能找到一些線索。”
幾個人跟著腳印往前走,穿過一個又一個房間,裡麵的環境越來越差,刺鼻的氣味也越來越濃。突然,不知乘月停了下來,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噓,彆說話,前麵有聲音。”
幾個人屏住呼吸,仔細聽著,果然聽到前麵傳來一陣微弱的聲音,像是有人在說話,又像是有人在哭泣。
他們慢慢往前走,聲音越來越清晰。終於,他們看到前麵有一個房間,房間的門是開著的,裡麵有一個女人,正背對著他們,蹲在地上哭泣。
“是我女兒!”亓官黻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女人的背影,激動地跑了過去。
那個女人聽到聲音,轉過頭來,正是亓官黻的女兒,囡囡。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上麵沾滿了灰塵和汙漬,頭發亂糟糟的,臉上還帶著淚痕,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不安。
“媽!”囡囡看到亓官黻,一下子撲進她懷裡,放聲大哭起來,“媽,我好想你,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亓官黻抱著女兒,眼淚也止不住地流:“囡囡,彆怕,媽來了,媽來救你了。”
令狐?、太叔黻和不知乘月也走了過來,看到囡囡沒事,都鬆了一口氣。
“囡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怎麼會在這裡?蘇晚老師呢?”段乾?問道。
囡囡擦了擦眼淚,哽咽著說:“我……我是被人抓來的。蘇老師為了保護我,被他們打暈了,我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裡。他們說,要我交出一份檔案,可是我根本不知道什麼檔案。”
“檔案?什麼檔案?”不知乘月皺起眉頭。
“我不知道,他們說是我媽當年在化工廠的檔案,裡麵有他們的秘密。”囡囡搖了搖頭,“他們還說,如果我不交出來,就殺了我,殺了所有和這件事有關的人。”
亓官黻心裡一緊,她知道,囡囡說的檔案,就是她和段乾?一直在找的那份汙染報告。原來,那些人一直在找這份報告,想要銷毀證據。
“彆擔心,囡囡,我們不會讓他們傷害你的。”亓官黻撫摸著女兒的頭發,“我們已經找到那份報告了,他們再也不能作惡了。”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還有說話的聲音:“裡麵有人,快進去看看!”
幾個人臉色一變,知道是那些人來了。
“不好,我們被發現了!”不知乘月說,“快,我們從後麵的窗戶逃出去!”
幾個人跑到後麵的窗戶,開啟窗戶,外麵是一片荒地。不知乘月先跳了出去,然後伸手把囡囡拉了出去,接著是亓官黻、段乾?和太叔黻。令狐?最後一個跳出去,他剛跳出去,就看到一群人衝了進來,手裡拿著棍子和刀。
“快追!彆讓他們跑了!”那些人看到他們逃跑,立刻追了出來。
幾個人拚命地往前跑,荒地凹凸不平,跑起來很費勁。囡囡體力不支,跑了一會兒就跟不上了。
“媽,我跑不動了。”囡囡氣喘籲籲地說。
亓官黻停下來,想要背起女兒,可是那些人已經追上來了,離他們隻有幾步之遙。
“怎麼辦?我們被包圍了!”太叔黻緊張地說。
不知乘月從公文包裡拿出一把折疊刀,開啟刀,眼神銳利:“彆怕,有我在。我學過幾年武術,對付他們幾個還是沒問題的。”
不知乘月握緊折疊刀,擋在眾人身前,與追來的為首者正麵相對。那人滿臉橫肉,手裡揮舞著鐵棍,惡狠狠地罵道:“跑啊!我看你們今天往哪兒跑!把檔案交出來,饒你們不死!”
“檔案早就交給該交的人了,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不知乘月話音剛落,突然側身躲過對方揮來的鐵棍,同時一腳踹在對方膝蓋上,那人吃痛跪倒在地,鐵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其餘人見狀一擁而上,令狐?也不含糊,當年當消防員練的身手沒丟,抄起地上一根廢棄的鋼管,迎麵擋住一人的刀,借力將對方掀翻。太叔黻雖不善打鬥,卻也機靈,趁亂撿起幾塊石頭,朝著追來的人後腦勺砸去,雖沒造成重傷,卻也遲滯了他們的腳步。
亓官黻緊緊抱著囡囡,往廠房後方的雜物堆躲去,段乾?則跟在她們身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時不時撿起地上的碎玻璃片,以備不時之需。
不知乘月以一敵三,動作利落,折疊刀在他手中上下翻飛,劃得對方連連後退,身上很快添了幾道血痕。但對方人多勢眾,他漸漸有些體力不支,手臂被劃了一道口子,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亓姐,這邊有個地窖!”段乾?突然大喊,她在雜物堆後發現了一個隱蔽的地窖入口,上麵蓋著一塊破舊的木板。
亓官黻立刻反應過來,和段乾?一起掀開木板,一股潮濕的黴味撲麵而來。“快,囡囡先下去!”她把囡囡送進地窖,接著轉頭對令狐?和不知乘月喊,“這裡有地窖,快過來!”
令狐?聽到喊聲,虛晃一棍,逼退身前的人,朝著地窖方向跑去。不知乘月則趁對方愣神的瞬間,轉身一躍,跳到地窖邊,順勢滑了下去。最後段乾?和亓官黻也迅速跳了進去,重新蓋好木板,還搬來幾塊石頭壓在上麵。
地窖裡一片漆黑,隻能聽到外麵傳來的腳步聲和怒罵聲。幾個人屏住呼吸,不敢出聲。囡囡緊緊攥著亓官黻的手,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不知乘月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巧的手電筒,開啟開關,微弱的光線照亮了周圍的環境。地窖不大,堆放著一些廢棄的工具和麻袋,角落裡還結著厚厚的蛛網。
“這裡暫時安全了,但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得想辦法聯係外界。”不知乘月壓低聲音說,他摸出手機,卻發現沒有訊號。
“我的手機也沒訊號。”段乾?掏出手機,螢幕上顯示著“無服務”。
令狐?歎了口氣:“這地方太偏了,訊號肯定不好。不過他們找不到我們,遲早會離開,等外麵安靜了,我們再想辦法出去。”
幾個人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各自平複著呼吸。亓官黻輕輕拍著囡囡的背,低聲安慰著她。不知乘月則拿著手電筒,仔細檢查著地窖裡的每一個角落,看看有沒有其他出口或者能用的東西。
突然,他的手電筒照到了一個不起眼的鐵盒,放在一堆麻袋後麵。他走過去,開啟鐵盒,裡麵竟然放著一部老式的衛星電話,還有幾塊備用電池。
“太好了!有衛星電話!”不知乘月激動地說,他趕緊裝上電池,試著撥打了報警電話。
“喂,警察同誌嗎?我們在郊區的廢棄廠房地窖裡,這裡有一夥人持刀追堵我們,還涉嫌非法拘禁和當年的化工廠汙染案……”不知乘月把地址和情況詳細地告訴了警察。
掛了電話,他鬆了口氣:“警察說二十分鐘左右就能到,我們再堅持一會兒。”
外麵的腳步聲漸漸遠了,偶爾傳來幾句模糊的對話,似乎是那些人在四處搜尋,但始終沒有找到地窖入口。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外麵傳來了警笛聲,由遠及近。幾個人精神一振,亓官黻掀開壓在木板上的石頭,慢慢推開木板,探出頭去。
隻見廠房外停著幾輛警車,警察正拿著對講機,朝著廠房內部走去,剛才追他們的那些人,已經被控製住了,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垂頭喪氣地站在一旁。
“安全了!”亓官黻激動地說,率先爬了出去。
幾個人陸續從地窖裡出來,警察看到他們,立刻上前詢問情況。亓官黻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警察,包括蘇晚的身份、化工廠的汙染報告,還有那些人的惡行。
隨後,警察在廢棄廠房裡進行了全麵搜查,找到了當年非法處理有毒廢料的證據,還在一個隱蔽的房間裡發現了被打暈的蘇晚,她雖然昏迷不醒,但生命體征平穩,被立刻送往了醫院。
囡囡也被送到醫院進行檢查,確認身體沒有大礙,隻是受到了驚嚇,需要好好休息。
幾天後,醫院裡。蘇晚醒了過來,亓官黻和囡囡守在她的病床前。
“蘇老師,謝謝你保護我。”囡囡握著蘇晚的手,眼裡滿是感激。
蘇晚笑了笑,聲音還有些虛弱:“傻孩子,這是我應該做的。當年我發現了化工廠的秘密,他們就一直想抓我,這次要不是你們,我可能真的就醒不過來了。”
段乾?拿著一份檔案走了進來:“蘇晚,那些人已經全部認罪了,當年的汙染案也終於真相大白,相關部門會對受汙染的區域進行治理,還大家一個乾淨的環境。”
不知乘月也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信封:“這是委托人給我的報酬,不過現在事情解決了,我把它捐給那些因為汙染受害的家庭吧。”
令狐?喝著菊花茶,笑著說:“好啊,這纔是做善事。以後啊,咱們也算一起經曆過生死的朋友了,有空常聚聚。”
亓官黻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裡充滿了感激。她摸了摸口袋裡的熒光粉盒子,又看了看床頭櫃上那把桃木梳——那是蘇晚醒來後,警察從她身邊找到,還給她的。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病房裡,溫暖而明亮。那些陰霾的過去,終於在這一刻,被徹底驅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