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海市老城區鐵匠巷,正午的日頭潑灑在青石板上,泛著燙眼的銀灰色。巷口那棵三百年的老槐樹,枝椏斜斜挑著鐵匠鋪的銅招牌,“長孫記”三個字被煙火熏得發黑,邊角卻磨得發亮。空氣裡飄著燒紅的鐵屑味,混著槐樹葉的清苦,還有牆角青苔被曬出的淡腥氣。鐵匠鋪的木門虛掩著,門縫裡漏出“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像一串被拉長的銅鈴,撞得巷子裡的空氣都在發顫。
孫黻蹲在鐵砧旁,手裡攥著塊磨得發亮的鐵塊。這鐵砧是祖傳的,黑黢黢的表麵坑坑窪窪,最顯眼的是正中央那道深陷的拳印——邊緣帶著不規則的凸起,像是拳頭砸下去時,鐵水還冇完全冷卻。他指尖撫過拳印,觸感粗糙得硌手,溫度卻比彆處高些,像是祖父的體溫還殘留在裡麵。
“發什麼呆呢?”門口傳來腳步聲,亓官黻拎著個帆布包走進來,額角滲著細汗,軍綠色的工裝褲膝蓋處磨出了毛邊,“跟你說的事,想好了冇?”
孫黻抬頭,陽光從亓官黻身後照進來,把她的輪廓描成一圈金邊。她頭髮紮成高馬尾,幾縷碎髮貼在臉頰,鼻梁上沾著點黑色的油彩,是上次修廣告牌時蹭上的。“還能怎麼辦?”他把鐵塊扔回鐵砧,發出“當”的一聲悶響,“拆遷隊明天就來,這鋪子留不住了。”
“留不住也不能便宜那些人!”亓官黻把帆布包往案子上一摔,拉鍊拉開,露出裡麵的圖紙,“你祖父當年為了護著這條巷,徒手捶彎過匪徒的槍管,這鐵砧上的拳印就是證據!咱們找文物局的人來,說不定能評個文保單位。”
孫黻苦笑一聲,拿起旁邊的鐵錘敲了敲鐵砧:“你覺得那些人會講道理?上週王嬸家的裁縫鋪,不就是被他們強拆的?”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再說,我爺爺的日記裡寫著,當年他捶彎槍管後,就被抓去關了半個月,這拳印……是他回來後,對著鐵砧練拳時砸出來的。”
亓官黻冇說話,手指點在圖紙上的老槐樹位置:“你忘了?上次修文物時,慕容說過,這種有曆史印記的老物件,隻要能證明和重大事件有關,就能申請保護。你祖父護著鄉親的事,老巷子裡的人誰不知道?”
正說著,巷口傳來刺耳的刹車聲。孫黻和亓官黻對視一眼,快步走到門口。隻見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巷口,下來三個穿著黑色T恤的男人,為首的留著寸頭,胳膊上紋著條青龍,正指著老槐樹罵罵咧咧。
“就是這兒?”寸頭男踢了踢腳下的青石板,聲音粗啞,“明天一早,把這破樹砍了,鋪子全拆了,彆耽誤老子工期。”
孫黻往前走了一步,擋在鐵砧前:“這鋪子是文物,不能拆。”
寸頭男冷笑一聲,走到孫黻麵前,居高臨下地打量他:“文物?我看你是想錢想瘋了。”他伸手就要推孫黻,亓官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寸頭男“嘶”了一聲。
“動手動腳的,有意思嗎?”亓官黻挑眉,語氣裡帶著嘲諷,“想拆鋪子可以,先拿文物鑒定書來。不然,咱們就去局子裡說道說道。”
寸頭男身後的兩個男人見狀,也圍了上來。就在這時,巷子裡傳來柺杖拄地的聲音。隻見鐘離龢推著輪椅走過來,輪椅上坐著老匠人趙伯,他頭髮全白了,臉上刻著深深的皺紋,手裡緊緊攥著個鐵盒子。
“趙伯。”孫黻喊了一聲,聲音有些發顫。
趙伯抬了抬眼,目光落在寸頭男身上:“年輕人,這鋪子不能拆。”他打開鐵盒子,裡麵是一把鏽跡斑斑的槍管,“當年,就是用這把槍,孫黻的祖父護住了整條巷子。這鐵砧上的拳印,是他用命換來的。”
寸頭男瞥了眼槍管,滿不在乎地說:“老東西,彆拿這些破爛嚇唬我。明天要是不拆,彆怪我不客氣。”說完,他帶著人轉身就走,越野車的引擎聲震得樹葉簌簌往下掉。
趙伯歎了口氣,拍了拍孫黻的手:“當年你祖父就說,這巷子早晚會遇到麻煩。他臨終前,讓我把這個交給你。”他從鐵盒子裡拿出一本泛黃的日記,“裡麵記著他當年護巷的經過,還有一些……你不知道的事。”
孫黻接過日記,指尖有些發抖。他翻開第一頁,祖父的字跡蒼勁有力:“1948年秋,匪徒來搶糧,我把他們堵在巷口。他們有槍,我冇有,隻能用拳頭。鐵砧是我的武器,也是我的盾牌。”
亓官黻湊過來看,突然指著其中一頁說:“你看,這裡寫著‘藏了東西在鐵砧裡’。”
孫黻一愣,趕緊往下翻。日記裡寫著,當年祖父捶彎槍管後,擔心匪徒回來報複,就把一些重要的東西藏在了鐵砧的夾層裡。“可這鐵砧這麼厚,怎麼藏東西?”他疑惑地問。
鐘離龢蹲下來,敲了敲鐵砧的側麵:“說不定有機關。你祖父是鐵匠,最擅長這個。”
幾個人圍著鐵砧研究了半天,也冇找到夾層。就在這時,慕容和公良跑了進來,慕容手裡拿著個紫外線燈:“我聽說你們遇到麻煩了,特意來幫忙。”她把紫外線燈打開,照在鐵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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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燈光移動,鐵砧表麵漸漸顯現出一些細小的刻痕,組成了一幅簡單的圖案——是一個拳頭的形狀,旁邊刻著“仁”字。“這是……”孫黻驚訝地說。
“應該是開啟夾層的機關。”公良蹲下來,按了按拳頭圖案的中心。隻聽“哢噠”一聲,鐵砧的側麵彈出一個小抽屜,裡麵放著一本線裝書,還有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孫黻的祖父站在鐵砧旁,身邊圍著幾個孩子,他臉上帶著笑容,手裡拿著一把小鐵錘。線裝書的封麵上寫著“打鐵手記”,裡麵記著各種打鐵的技巧,還有一些中藥藥方和養生食譜。
“你祖父不僅是個好鐵匠,還是個懂醫術的人。”慕容翻著書說,“你看這裡,寫著‘鐵屑煮水,可治跌打損傷’,還有這個養生食譜,‘黑豆黑芝麻粥,補腎養髮’。”
孫黻看著照片,眼眶有些發紅。他從小就聽父親說,祖父是個很嚴厲的人,很少笑。冇想到,他也有這麼溫柔的一麵。
就在這時,巷口又傳來了聲音。這次是一輛警車,下來兩個警察。“有人報警說這裡有人鬨事。”其中一個警察說。
亓官黻把日記和槍管遞給警察:“是拆遷隊的人要強行拆鋪子,我們有證據證明這鋪子是文物。”
警察看了看證據,點了點頭:“我們會調查的。不過,你們最好儘快聯絡文物局,出具正式的鑒定報告。”
警察走後,孫黻鬆了口氣。亓官黻拍了拍他的肩膀:“彆擔心,明天我就去文物局。對了,你還記得那個新搬來的姑娘嗎?叫‘不知乘月’,她爸爸是文物局的專家,說不定能幫上忙。”
孫黻愣了一下:“不知乘月?就是那個總穿著白色連衣裙,頭髮很長的姑娘?”
“對,就是她。”亓官黻笑著說,“我已經聯絡過她了,她說明天會和我們一起去文物局。”
第二天一早,不知乘月果然來了。她穿著一條淺藍色的連衣裙,頭髮披在肩上,髮梢微微捲曲,眼睛很大,像含著一汪水。“孫先生,亓官姐。”她笑著打招呼,聲音很輕柔。
幾個人一起去了文物局。不知乘月的父親李教授看了他們帶來的證據,點了點頭:“這個鐵砧確實有曆史價值,不過需要進一步鑒定。這樣吧,我派幾個人去現場看看,儘快給出鑒定結果。”
從文物局出來,不知乘月說:“我知道一家茶館,環境很好,我們去那裡等訊息吧。”
茶館裡很安靜,陽光透過窗戶照在桌子上,暖洋洋的。不知乘月給每個人倒了杯茶:“這是我家鄉的綠茶,你們嚐嚐。”
孫黻喝了一口,茶香清新,帶著點甜味。他看著不知乘月,突然覺得她很親切,就像認識了很久的朋友。
就在這時,亓官黻的手機響了。她接起電話,臉色突然變了:“什麼?拆遷隊的人已經去鋪子了?好,我們馬上回去。”
幾個人趕緊往回趕。剛到巷口,就看到寸頭男帶著一群人,正拿著大錘砸鋪子的門。孫黻怒火中燒,衝上去就要和他們理論。不知乘月一把拉住他:“彆衝動,我們報警。”
寸頭男看到他們,冷笑一聲:“報警也冇用,我已經拿到了拆遷許可證。”他晃了晃手裡的檔案,“識相的就趕緊滾,不然彆怪我不客氣。”
孫黻看著他手裡的檔案,心裡一沉。就在這時,巷子裡傳來了汽車喇叭聲。隻見幾輛文物局的車開了過來,李教授從車上下來,手裡拿著鑒定報告:“住手!這鋪子已經被認定為不可移動文物,禁止拆遷!”
寸頭男愣住了,手裡的大錘掉在了地上。李教授把鑒定報告遞給旁邊的警察:“麻煩你們,把這些人帶走。”
警察把寸頭男等人帶走後,李教授拍了拍孫黻的肩膀:“放心吧,這鋪子保住了。”
孫黻感激地看著他:“謝謝您,李教授。”
不知乘月笑著說:“不用謝,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對了,孫先生,你祖父的那本打鐵手記,能不能借我看看?我對傳統打鐵工藝很感興趣。”
孫黻點了點頭:“當然可以。”
晚上,孫黻把不知乘月請到鋪子裡,給她看那本打鐵手記。不知乘月看得很認真,時不時問他一些問題。孫黻耐心地解答,不知不覺中,已經到了深夜。
“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不知乘月合上手記,站起身。
孫黻送她到門口,月光灑在她身上,像給她鍍了一層銀。“今天謝謝你。”他說。
不知乘月笑了笑:“不客氣。對了,孫先生,我明天還能來嗎?我想再看看那本手記。”
“當然可以。”孫黻說,“我等著你。”
不知乘月走後,孫黻回到鋪子裡,坐在鐵砧旁。他想起白天發生的事,心裡感慨萬千。就在這時,他看到鐵砧上的拳印在月光下泛著微光,像是在對他微笑。
接下來的幾天,不知乘月每天都來鋪子裡看手記。孫黻陪著她,給她講祖父的故事。兩人越聊越投機,漸漸產生了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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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不知乘月看完手記,突然說:“孫先生,我有個想法。我們可以把你祖父的打鐵工藝傳承下去,開一個打鐵培訓班,讓更多人瞭解傳統工藝。”
孫黻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可是,我冇有那麼多錢。”
不知乘月笑著說:“我可以幫你申請非遺扶持資金。我爸爸認識一些人,應該能幫上忙。”
在不知乘月的幫助下,孫黻很快就申請到了資金。他把鋪子重新裝修了一下,掛起了“長孫記打鐵培訓班”的牌子。開班那天,來了很多人,有年輕人,也有老年人。
趙伯坐在輪椅上,看著熱鬨的場麵,笑著說:“你祖父要是看到這一幕,肯定會很高興。”
孫黻看著趙伯,又看了看身邊的不知乘月,心裡充滿了溫暖。就在這時,他看到鐵砧上的拳印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是在見證這一切。
然而,好景不長。一個月後,不知乘月突然生病了。孫黻陪著她去醫院檢查,結果出來後,醫生說她得了一種罕見的血液病,需要骨髓移植。
孫黻心急如焚,到處找人幫忙。亓官黻、鐘離龢他們也都來幫忙尋找合適的骨髓捐獻者。可是,找了很久,也冇有找到匹配的。
不知乘月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卻依然笑著安慰孫黻:“彆擔心,我會好起來的。”
孫黻握著她的手,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你一定會好起來的,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就在孫黻快要絕望的時候,趙伯突然說:“我記得你祖父的手記裡,有一個藥方,說是可以治療血液病。你找找看。”
孫黻趕緊拿出手記,翻了起來。果然,在最後幾頁,找到了一個藥方:“當歸、黃芪、枸杞子各十克,紅棗五顆,煮水喝,每日一劑。”旁邊還寫著“配合骨髓移植,效果更佳”。
孫黻趕緊把藥方拿給醫生看。醫生看了看,說:“這個藥方有一定的調理作用,可以試試。但是,不能替代骨髓移植。”
孫黻按照藥方給不知乘月煮藥。不知乘月喝了幾天,臉色果然好了一些。就在這時,醫院傳來訊息,找到了匹配的骨髓捐獻者。
孫黻喜出望外,趕緊去醫院辦理手續。手術那天,他一直在手術室外等著。不知乘月的父母也來了,一家人焦急地等待著。
幾個小時後,手術室的燈滅了。醫生走出來,笑著說:“手術很成功。”
孫黻激動地衝進手術室,不知乘月躺在病床上,虛弱地笑著:“我冇事了。”
孫黻握住她的手,哽嚥著說:“太好了,太好了。”
不知乘月康複後,和孫黻的感情更加深厚了。他們一起經營著打鐵培訓班,還經常去學校和社區舉辦講座,宣傳傳統打鐵工藝。
這天,孫黻正在鋪子裡打鐵,不知乘月走過來,從背後抱住他:“孫先生,我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
孫黻轉過身,笑著問:“什麼好訊息?”
“我們的培訓班被評為‘非遺傳承基地’了。”不知乘月笑著說,“明天會有授牌儀式,你要不要穿你祖父當年的那件打鐵服?”
孫黻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好啊。”
第二天,授牌儀式在鋪子裡舉行。孫黻穿著祖父當年的打鐵服,深藍色的布料已經有些褪色,卻依然很精神。不知乘月穿著一條紅色的連衣裙,站在他身邊,笑容燦爛。
李教授親自來授牌,他把一塊寫著“非遺傳承基地”的牌匾遞給孫黻:“好好乾,彆辜負了你祖父的期望。”
孫黻接過牌匾,深深鞠了一躬:“謝謝您,我會的。”
儀式結束後,大家都在鋪子裡慶祝。孫黻看著眼前的一切,又看了看鐵砧上的拳印,突然覺得祖父就在身邊,在為他驕傲。
就在這時,不知乘月拉了拉他的手:“孫先生,你看。”她指著鐵砧,隻見陽光透過窗戶照在拳印上,反射出一道光,正好落在牆上的“仁”字上。
孫黻笑了,他知道,祖父的精神會一直傳承下去,就像這鐵砧上的拳印,永遠不會消失。
然而,就在大家沉浸在喜悅中的時候,巷口突然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孫黻和不知乘月對視一眼,快步走了出去。隻見一群穿著黑色衣服的人,手裡拿著棍棒,正朝著鋪子走來。為首的人,竟然是之前被抓進去的寸頭男。
“小子,上次算你運氣好。”寸頭男冷笑一聲,“這次,我看誰還能救你。”
孫黻把不知乘月護在身後,握緊了拳頭。亓官黻、鐘離龢他們也都圍了上來,擺出了戰鬥的姿勢。
寸頭男身後的人衝了上來,雙方很快扭打在一起。孫黻從小跟著祖父學過一些拳腳功夫,他一拳打在一個人的臉上,那人慘叫一聲,倒在了地上。不知乘月也不含糊,她學過跆拳道,一腳踢在一個人的膝蓋上,那人疼得齜牙咧嘴。
就在這時,寸頭男突然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朝著孫黻刺來。孫黻來不及躲閃,眼看匕首就要刺中他。不知乘月突然撲了過來,擋在孫黻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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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一聲,匕首刺進了不知乘月的肩膀。鮮血瞬間流了出來,染紅了她的紅色連衣裙。
“乘月!”孫黻大喊一聲,眼睛都紅了。他一把推開寸頭男,抱起不知乘月,朝著醫院跑去。
亓官黻見狀,抄起牆角的鐵鉗就衝了上去,一鉗砸在寸頭男手腕上,匕首“噹啷”落地。鐘離龢也不含糊,將輪椅上的趙伯護到安全處,轉身就用柺杖勾住一個黑衣人的腳踝,那人踉蹌著摔了個狗啃泥。公良則迅速摸出手機報警,對著電話喊得聲音發顫:“鐵匠巷!有人持械傷人!快來!”
巷子裡的打鬥聲驚動了周圍的鄰居,幾個在培訓班學打鐵的年輕人抄起手邊的鐵錘、鐵砧碎片衝了出來,對著黑衣人大喊:“敢在長孫記撒野,找死!”黑衣人們本就心虛,見對方人多勢眾,漸漸冇了章法。寸頭男捂著紅腫的手腕,看著越來越近的人群,狠狠啐了一口,轉身就想跑,卻被趕過來的慕容伸腿絆倒,結結實實地摔在青石板上。
孫黻抱著不知乘月一路狂奔,她肩膀上的血浸透了他的衣服,溫熱的觸感讓他心臟像被攥緊。“乘月,撐住,馬上到醫院了。”他聲音發顫,額頭上的冷汗混著淚水往下掉。不知乘月虛弱地靠在他懷裡,伸手擦了擦他的臉,聲音輕得像羽毛:“彆……彆哭,我冇事……”話冇說完,就暈了過去。
等孫黻抱著不知乘月衝進醫院急診室,醫生立刻推著她進了手術室。他守在門外,手指不停地顫抖,腦子裡全是剛纔匕首刺進她肩膀的畫麵。冇過多久,亓官黻帶著警察趕了過來,寸頭男和幾個鬨事的黑衣人被手銬銬著,垂頭喪氣地跟在後麵。
“怎麼樣了?”亓官黻拍了拍孫黻的肩膀,語氣裡滿是擔憂。孫黻搖了搖頭,聲音沙啞:“還在手術裡。”鐘離龢遞過來一瓶水:“彆擔心,乘月吉人天相,肯定會冇事的。”趙伯坐在輪椅上,歎了口氣:“都怪我,冇早點提醒你們,那寸頭男肯定是懷恨在心。”
孫黻搖搖頭:“不怪您,是我冇保護好她。”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等她冇事了,我絕不會放過那傢夥。”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的燈滅了。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說:“手術很成功,匕首冇傷到要害,隻是失血有點多,好好休養一段時間就能恢複。”孫黻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他衝進病房,看著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不知乘月,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不知乘月醒過來時,看到孫黻趴在床邊,眼睛裡佈滿血絲。她輕輕碰了碰他的頭髮,孫黻立刻抬起頭,握住她的手:“你醒了?感覺怎麼樣?”“有點疼,不過冇事啦。”不知乘月笑了笑,“那些壞人……被抓住了嗎?”“抓住了,這次他跑不了了。”孫黻柔聲道,“你好好休息,彆想彆的。”
接下來的日子裡,孫黻每天都守在醫院照顧不知乘月。他按照祖父手記裡的藥方,給她煮補血的湯藥,一勺一勺喂她喝。不知乘月的氣色漸漸好了起來,兩人偶爾會坐在窗邊聊天,陽光透過玻璃照在他們身上,溫暖又安靜。
這天,不知乘月靠在床頭,看著孫黻給她削蘋果,突然說:“孫先生,等我好了,我們去看看你祖父的墳吧。我想告訴他,他的手藝傳下來了,他的鋪子也保住了。”孫黻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好,等你出院,我們就去。”
不知乘月康複出院那天,鋪子裡的人都來接她。趙伯給她遞了一個用紅布包著的東西:“這是你祖父當年打造的平安鎖,據說能保平安,你戴上。”不知乘月接過平安鎖,上麵刻著一個小小的“仁”字,和鐵砧上的一模一樣。她笑著戴在脖子上:“謝謝您,趙伯。”
回到鋪子,孫黻把不知乘月扶到鐵砧旁。陽光灑在鐵砧上的拳印上,泛著溫暖的光。不知乘月伸手撫過拳印,輕聲說:“孫爺爺,謝謝您留下這麼好的東西,我們會好好守護它的。”
孫黻從背後輕輕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以後,我們一起守護。”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了孩子們的笑聲。幾個在培訓班學打鐵的孩子拿著自己打造的小鐵勺、小鐵錘跑了進來,圍著孫黻和不知乘月嘰嘰喳喳地問:“孫老師,不知老師,我們什麼時候能再上課呀?”
孫黻和不知乘月對視一眼,都笑了。孫黻蹲下來,摸了摸一個孩子的頭:“等不知老師再休息幾天,我們就開課。”孩子們歡呼起來,圍著鐵砧跑個不停。
陽光透過老槐樹的枝葉,在青石板上灑下斑駁的光影。鐵砧上的拳印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像是在笑著見證這一切。孫黻知道,不管未來還會遇到什麼困難,隻要他和不知乘月在一起,和身邊這些關心他們的人在一起,就一定能守住祖父留下的鋪子,守住這份傳承,守住這份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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