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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工地的樂譜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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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點半,鏡海市的天際線剛被染成淡金色,第三建築工地上的鋼筋已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單於黻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手裡攥著一張泛黃的樂譜——那是丈夫生前用鋼筋在水泥地上刻下的《小星星》簡譜,邊角被歲月磨出毛邊,像極了他當年磨出繭子的指腹。

“單姐,今天這樓體鋼筋該校準了,設計院剛發的新參數。”新來的年輕工人小陸扛著測距儀跑過來,安全帽上的紅漆蹭掉一塊,露出底下“安全第一”的白色字樣。他的聲音裡帶著剛出校門的青澀,和當年丈夫剛進工地時一模一樣。小陸家境貧寒,靠著助學貸款纔讀完大學,家裡還等著他每個月寄錢回去給臥病在床的母親治病。這份工地的工作對他來說,是支撐整個家庭的唯一支柱,可他心裡又藏著對音樂的熱愛,每天晚上都會在簡陋的工棚裡用手機聽著古典樂入睡,他一直糾結著,是該安穩守著這份能解家庭燃眉之急的工作,還是追逐遙不可及的音樂夢想。

單於黻點點頭,目光落在不遠處那架被玻璃罩保護著的“鋼筋琴”上。那是丈夫用廢棄鋼筋焊接的簡易鋼琴,琴鍵是不同型號的螺紋鋼,琴身纏著女兒小時候編的彩繩,如今已成為工地的“精神地標”。每天清晨,總有工人會用扳手敲幾下琴鍵,那叮叮噹噹的聲響,比鬧鐘更能喚醒沉睡的工地。單於黻守著這個工地,守著這架鋼筋琴,一方麵是為了完成丈夫的遺願,另一方麵,工地也是她唯一的經濟來源,女兒還在外地讀大學,學費和生活費壓得她喘不過氣。可最近,女兒多次勸她放棄工地的工作,去自己所在的城市找份輕鬆的活兒,母女倆能互相照應,單於黻陷入了兩難,一邊是對丈夫的承諾和生存的需要,一邊是女兒的期盼。

“單姐,你看這個!”小陸突然驚呼一聲,手裡的測距儀螢幕上,一組震動頻率數據正在閃爍——與鋼筋琴的固有頻率完全吻合。“這太神奇了,就像……就像有人在遠處彈同一首曲子。”小陸看著這組數據,心裡泛起漣漪,如果能深入研究這種建築與音樂頻率的關聯,說不定能實現自己的音樂夢,但這又意味著要在工地上投入更多時間和精力,可能會影響日常工作,要是被工頭髮現,這份工作說不定就保不住了,他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單於黻的心猛地一跳,她快步走到鋼筋琴旁,指尖撫過冰涼的琴鍵。二十年前的那個雨天,丈夫也是這樣,用沾滿水泥的手在琴鍵上敲出《小星星》,女兒趴在他肩頭,用蠟筆在琴身上畫了顆歪歪扭扭的星星。那時的雨絲混著焊花,在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與希望的味道。回憶湧上心頭,單於黻更加堅定了守著工地的想法,可女兒的電話又在耳邊響起,她用力搖了搖頭,試圖驅散這份糾結。

“單姐,你怎麼了?”小陸見她半天冇說話,輕聲問道。陽光透過玻璃罩,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些皺紋裡似乎藏著無數未說出口的故事。

“冇什麼。”單於黻收回手,指腹還殘留著鋼筋的涼意,“咱們去校準吧,今天得趕在中午前完成,不然下午的澆築會受影響。”

兩人推著工具車走向正在施工的3號樓,車輪碾過碎石路,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與遠處塔吊轉動的“轟隆”聲交織在一起。工地的廣播裡,循環播放著安全須知,女播音員的聲音柔和,卻蓋不住鋼筋碰撞的“哐當”聲——那是屬於勞動者的交響樂。

上午十點,工地的喧囂達到頂峰。攪拌機“嗡嗡”地吞吐著混凝土,起重機的鋼繩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工人們的吆喝聲、工具的碰撞聲,彙成一片沸騰的聲浪。單於黻正蹲在地上調整鋼筋間距,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熟悉的鋼琴聲——不是鋼筋琴的金屬音,而是真正的鋼琴聲,從工地門口的方向傳來。

她猛地站起身,手裡的扳手“噹啷”掉在地上。那旋律是《建築搖籃曲》,是女兒去年根據丈夫的鋼筋琴旋律改編的,琴鍵的起伏間,還能聽出鋼筋碰撞的節奏感。單於黻又驚又喜,女兒怎麼會突然來工地?難道是出了什麼事?她心裡忐忑不安,快步朝著工地門口走去。

“單姐,你看!”不遠處的安全員老周指著門口,手裡的哨子忘了吹響。老周在工地乾了十幾年,再過幾年就要退休了,他一直兢兢業業,隻求安穩退休。可最近,他發現工地存在一些安全隱患,上報給領導後卻被要求壓下來,要是繼續追究,可能會得罪領導,影響自己的退休待遇;要是不管不顧,萬一出了安全事故,自己作為安全員難辭其咎,他陷入了左右為難的境地。

工地門口,一個穿著黑色連衣裙的女孩正坐在一架白色鋼琴前彈奏,琴身上印著“鏡海市建築音樂社”的字樣。她的手指在琴鍵上靈活地跳躍,陽光灑在她的髮梢,像鍍了一層金邊。而她的側臉,竟與單於黻的丈夫有七分相似。

“是……是小雅?”單於黻的聲音有些顫抖。小雅是丈夫從未謀麵的外甥女,當年丈夫犧牲時,她的母親——也就是丈夫的妹妹,還懷著她。這些年,她們隻通過幾次電話,從未見過麵。小雅創立建築音樂社並不順利,社團缺乏資金支援,很多成員都因為看不到希望陸續退出,這次來工地,一方麵是想完成舅舅的遺願,另一方麵也是想為社團尋找新的發展機會。可如果和工地合作失敗,不僅舅舅的遺願難以實現,社團可能也就要解散了,小雅的心裡充滿了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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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琴聲戛然而止,女孩轉過身,看到單於黻,眼睛瞬間紅了。“您是……單姨?”她站起身,裙襬掃過琴凳,帶起一陣微風,“我是小雅,我媽讓我來看看您。”

單於黻快步走過去,握住小雅的手。那雙手溫暖而柔軟,不像工地上的手那樣粗糙,卻同樣帶著一種堅定的力量。“你怎麼會來這兒?還帶著鋼琴?”

“我是建築音樂社的創始人,”小雅笑著說,眼裡閃著光,“我媽說,我舅舅當年在工地上用鋼筋彈琴,我就想把這種‘建築音樂’推廣開來。這次來,是想和工地合作,在樓體竣工時辦一場‘鋼筋音樂會’。”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刹車聲打破了溫馨的氛圍。三輛黑色轎車停在工地門口,下來幾個穿著西裝的男人,為首的是開發商趙總,他的皮鞋踩在碎石路上,發出“哢嗒哢嗒”的聲響,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趙總最近正麵臨著公司的危機,樓盤銷售情況不佳,資金鍊快要斷裂,他急需找到一個能讓樓盤熱度提升的方法,可又擔心投入過多資金會讓公司雪上加霜。這次來工地,本是想督促工期,卻冇想到遇到了小雅的鋼琴演奏,他心裡盤算著,這或許是個機會,但又怕擔風險,一時拿不定主意。

“單於黻,這是怎麼回事?”趙總皺著眉頭,目光掃過那架白色鋼琴,“工地是乾活的地方,不是音樂會現場!趕緊把這東西挪走,耽誤了工期,你擔得起責任嗎?”

他的聲音尖利,像一把生鏽的鋸子,劃破了工地的和諧。工人們紛紛停下手裡的活,圍了過來,眼神裡帶著不滿。老周想上前理論,卻被趙總身邊的保鏢攔住。老周看著眼前的場景,心裡更加糾結,要是幫單於黻他們說話,肯定會得罪趙總,自己的退休計劃可能會泡湯;可要是袖手旁觀,又對不起自己的良心和安全員的職責。

“趙總,這是我們工地的事,與您無關。”單於黻擋在小雅身前,工裝的衣角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她的眼神堅定,像當年丈夫擋在她身前保護她那樣,充滿了力量。單於黻知道,和趙總硬碰硬可能會讓自己失去工作,可要是退縮,不僅對不起丈夫,也對不起小雅的一片心意,更對不起工地上所有期待著這場音樂會的工人,她隻能選擇勇敢麵對。

“與我無關?”趙總冷笑一聲,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檔案,“這工地的投資方是我們公司,我說有關係就有關係!今天要麼把鋼琴挪走,要麼你們這個‘鋼筋琴’就彆想再留在這兒!”

檔案上的紅色印章刺眼,像一滴凝固的血。周圍的空氣瞬間緊張起來,小陸攥緊了手裡的扳手,指節發白。小陸看著趙總的蠻橫,心裡很是氣憤,想上前幫忙,可又想到自己的家庭,要是丟了工作,母親的醫藥費就冇了著落,他隻能緊緊攥著扳手,強壓下心裡的怒火。老周的哨子在手裡轉了一圈又一圈,隨時準備吹響警報;其他工人也紛紛放下工具,站到單於黻身後,形成一道人牆。

小雅輕輕拉了拉單於黻的衣角,低聲說:“單姨,彆衝動,我們可以商量。”她轉過身,麵對趙總,臉上帶著平靜的笑容,“趙總,我知道您擔心工期,但這場音樂會不會耽誤施工,反而能提振工人的士氣。您看,這樓體的鋼筋結構,其實就像一個巨大的共鳴箱,我們可以利用它的固有頻率,讓建築本身‘唱歌’,這不僅是對勞動者的致敬,也是貴公司的一張文化名片。”小雅心裡清楚,這是她說服趙總的唯一機會,如果失敗,一切都將前功儘棄,她隻能儘力展現出自己的誠意和專業。

趙總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這個年輕女孩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他眯起眼睛,打量著小雅,又看了看周圍工人期待的眼神,語氣緩和了一些:“你說的倒是有點意思,但我憑什麼相信你?萬一出了岔子,誰來負責?”趙總心裡還是疑慮重重,一方麵想抓住這個可能讓樓盤起死回生的機會,另一方麵又害怕承擔風險,要是音樂會出了問題,不僅樓盤賣不出去,公司可能也要倒閉了。

“我負責。”小雅從包裡掏出一份策劃案,遞到趙總麵前,“這是詳細的方案,包括音樂會的流程、安全保障措施,還有對工期的影響評估。如果出任何問題,我願意承擔全部責任。”小雅做出這個承諾,也是經過了激烈的思想鬥爭,要是真的出了問題,她不僅要承擔經濟賠償,建築音樂社也會徹底完了,但為了舅舅的遺願和自己的夢想,她隻能孤注一擲。

趙總接過策劃案,手指在紙上快速滑動。陽光照在他的臉上,一半在陰影裡,一半在光亮中,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工地裡靜得可怕,隻有起重機的鋼繩偶爾發出“咯吱”的聲響,像在為這場談判倒計時。趙總看著策劃案,心裡反覆權衡著利弊,他不知道自己這個決定到底是對是錯,是能讓公司起死回生,還是會讓公司陷入更深的危機。

突然,一陣“轟隆”聲從3號樓的方向傳來,緊接著是工人們的驚呼。單於黻心裡一緊,拔腿就往那邊跑——是樓體的臨時支撐架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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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號樓的西側支撐架傾斜了,幾根承重鋼管已經彎曲,上麵還吊著一捆鋼筋,搖搖欲墜。下方的工人嚇得紛紛後退,臉上寫滿了恐慌。

“快!拿千斤頂!”老周吹響了哨子,聲音裡帶著焦急。工人們瞬間行動起來,有的去找工具,有的去疏散周圍的人,現場一片混亂。老周此時也顧不上考慮自己的退休問題了,安全事故麵前,他的職責就是保護工人的生命安全,他一邊指揮著工人,一邊在心裡祈禱著千萬彆出意外。

趙總臉色煞白,拉著身邊的保鏢就要往後退:“這什麼情況?趕緊停工!我要找你們負責人!”趙總此刻心裡隻有恐懼,要是真的發生坍塌事故,不僅公司要賠償钜額損失,自己可能還要承擔法律責任,他現在隻想儘快撇清關係。

“趙總,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單於黻一邊指揮工人搭建臨時防護欄,一邊對趙總說,“支撐架的承重出了問題,必須馬上加固,不然會有坍塌風險!”單於黻看著傾斜的支撐架,心裡也很害怕,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慌,要是自己亂了陣腳,工人們就更冇主心骨了,她必須冷靜下來,想辦法解決問題。

小雅也跑了過來,她盯著傾斜的支撐架,突然眼睛一亮:“單姨,你看那些鋼管的排列!它們的間距和鋼筋琴的琴鍵間距一模一樣,或許我們可以利用建築音樂的共振原理,找到受力平衡點!”小雅也不知道這個方法到底行不行,這隻是她根據自己的專業知識做出的一個大膽猜測,但現在情況緊急,已經冇有時間去驗證其他方法了,她隻能賭一把。

單於黻愣住了,她順著小雅的目光看去,那些彎曲的鋼管在陽光下,竟真的像一組變形的琴鍵。二十年前,丈夫曾說過,建築和音樂本質上是相通的,都是用規律的結構創造和諧的美。單於黻心裡充滿了不確定,要是按照小雅的方法來,萬一失敗了,後果不堪設想;可要是不嘗試,支撐架隨時可能坍塌,會危及到很多工人的生命,她咬了咬牙,決定相信小雅。

“怎麼利用?”單於黻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期待。

“我需要一架鋼琴,還有你們的鋼筋琴數據!”小雅語速極快,“鋼琴的聲波可以與鋼管的共振頻率產生乾涉,找到那個臨界值,就能暫時穩定支撐架,為加固爭取時間!”

小陸立刻跑回辦公室,拿來筆記本電腦,調出之前記錄的鋼筋琴震動數據。小陸在跑回辦公室的路上,心裡也在掙紮,要是這個方法失敗了,自己之前記錄的數據會不會被當成罪證?但一想到能為解決危機出一份力,他還是決定冒險一試。小雅坐在臨時搬來的鋼琴前,手指在琴鍵上快速敲擊,電腦螢幕上的波形圖隨之跳動。工人們屏住呼吸,目光緊緊盯著支撐架,汗水順著臉頰滑落,在陽光下閃著晶瑩的光。

“找到了!”小雅突然大喊一聲,同時按下一個和絃。鋼琴的聲波在空氣中傳播,與支撐架的震動產生奇妙的共鳴。原本搖搖欲墜的鋼管竟然慢慢穩定下來,彎曲的弧度不再擴大。

所有人都驚呆了,趙總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保鏢也忘了維持秩序,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眼前的一幕。老周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喃喃自語:“這……這簡直是奇蹟!”老周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他為自己剛纔的猶豫感到羞愧,同時也對小雅充滿了敬佩。

就在這時,一輛警車呼嘯而至,下來幾個警察。趙總臉色一變,以為是有人報警舉報工地違規。冇想到警察徑直走到小雅麵前,敬了個禮:“請問是小雅女士嗎?我們是市文化局的,接到舉報,有人非法占用公共場地舉辦商業活動。”

趙總鬆了一口氣,立刻上前附和:“對!就是她!在工地上搞這些亂七八糟的,還差點引發安全事故!”趙總覺得這是一個擺脫小雅的好機會,隻要把她趕走,自己就不用再糾結要不要合作了,也不用承擔任何風險。

小雅卻不慌不忙地掏出一份檔案:“警察同誌,這是我們與工地的合作協議,還有文化局批準的‘城市建築音樂推廣項目’批文。我們不是非法占用場地,而是在進行文化公益活動。”小雅早就料到會有人舉報,所以提前準備好了所有的證明檔案,她不能讓自己的努力和舅舅的遺願毀於一旦。

警察接過檔案,仔細覈對後,對趙總說:“趙先生,經覈實,小雅女士的活動是合法合規的。如果您有其他異議,可以通過正規渠道反映。”說完,便帶著人離開了。

趙總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看著周圍工人嘲諷的眼神,又看了看小雅手裡的批文,尷尬地咳嗽了兩聲:“既然是合法的,那……那你們繼續吧。不過工期不能耽誤,這是底線。”趙總心裡很是懊惱,自己不僅冇能趕走小雅,還在眾人麵前丟了麵子,現在隻能暫時同意合作,但他還是對工期問題耿耿於懷。

“您放心,趙總。”小雅笑著說,“這場音樂會不僅不會耽誤工期,還會讓工人們更有乾勁。說不定,還能為您的樓盤帶來意想不到的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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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支撐架被成功加固,工地恢複了往日的秩序,但空氣中多了一絲不同尋常的興奮。工人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討論著上午的“音樂救場”,眼神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

單於黻坐在鋼筋琴旁,手裡拿著丈夫的舊扳手,輕輕敲打著琴鍵。小雅走過來,遞給他一杯溫水:“單姨,我媽說,舅舅當年最大的夢想,就是讓建築和音樂結合起來,讓更多人聽到勞動者的聲音。”

單於黻接過水杯,指尖觸到杯壁的溫度,心裡暖暖的。“他還說過,每一根鋼筋都有自己的聲音,隻要用心聽,就能聽到它們在唱歌。”

“那我們就把這些聲音收集起來,做成一首真正的《建築交響曲》。”小雅的眼睛裡閃著光,“我已經聯絡了市交響樂團,他們願意和我們合作,用工地的鋼筋、扳手、安全帽作為樂器,創作一首屬於勞動者的樂章。”可就在這時,小雅接到了交響樂團負責人的電話,負責人說由於資金問題,樂團可能無法按照原計劃參與合作,除非小雅能在一週內湊齊二十萬的合作預付款。電話那頭的聲音冰冷而決絕,像一盆冷水澆在小雅心頭,讓她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黯淡了大半。

小雅掛了電話,手指緊緊攥著手機,指節泛白。二十萬,對於早已捉襟見肘的建築音樂社來說,無疑是一個天文數字。她看著不遠處正在忙碌的工人們,又看了看身邊一臉期待的單於黻,心裡像被千萬根針紮著一樣難受。如果找不到這筆錢,不僅和交響樂團的合作要泡湯,精心策劃的鋼筋音樂會也可能淪為泡影,舅舅的遺願、社團成員的期待,還有工地上工人們的熱情,都將付諸東流。

“小雅,怎麼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單於黻察覺到她的異樣,關切地問道。

小雅強擠出一絲笑容,搖了搖頭:“冇事,單姨,就是樂團那邊還有點小問題,我能解決。”她不想讓單於黻擔心,更不想讓這份剛剛凝聚起來的希望就此破滅。

可轉身回到臨時搭建的辦公棚裡,小雅再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無聲地啜泣起來。她翻遍了手機裡的通訊錄,卻不知道該向誰開口借錢。父母早逝,唯一的親人姨媽身體不好,根本幫不上忙;社團裡的成員都是和她一樣的年輕人,生活本就不富裕。就在她快要絕望的時候,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一條銀行發來的簡訊,提醒她這個月的信用卡賬單已經逾期。看著簡訊,小雅的眼淚流得更凶了,難道自己真的要放棄嗎?

與此同時,小陸也遇到了煩心事。他接到了老家打來的電話,母親的病情突然加重,醫院催著交押金做手術,否則就要停止治療。電話裡,父親疲憊的聲音像一塊巨石壓在小陸的心頭,他知道,這是母親活下去的唯一機會。可他手裡根本冇有那麼多錢,這些年在工地攢的錢,大部分都寄回了家,剩下的一點也隻夠維持自己的基本生活。

小陸蹲在工地的角落裡,雙手抱著頭,心裡一片茫然。他想到了辭職,去外麵找一份薪水更高的工作,可現在找工作談何容易,而且新工作也未必能馬上拿到錢;他也想過向工地上的工友借錢,可大家都是辛苦掙錢的人,誰也冇有多餘的閒錢。就在這時,他想起了之前記錄的鋼筋琴震動數據,或許可以把這些數據賣給一些科研機構,說不定能換一筆錢。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否定了,這些數據是他和單姐、小雅一起努力的結果,更是對舅舅遺願的一種延續,他不能為了錢就把這些東西賣掉。

老周這邊也不好過。他之前上報的安全隱患問題,不僅冇有得到解決,反而被領導警告,如果再繼續“多管閒事”,就提前讓他退休,而且還冇有任何補償。老周拿著領導發來的威脅簡訊,心裡五味雜陳。他在工地乾了十幾年,對這裡有著深厚的感情,也深知安全隱患不解決,早晚會出大問題。可要是不聽領導的話,自己十幾年的工齡就白費了,退休後的生活也冇有了保障。

老周走到鋼筋琴旁,看著琴身上女兒畫的那顆歪歪扭扭的星星,想起了自己剛參加工作時的初心——要保障每一個工人的生命安全。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不能因為害怕失去退休待遇,就置工人們的安全於不顧。於是,他拿出手機,把之前收集到的安全隱患證據,偷偷發給了市住建局的舉報郵箱。做完這一切,老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雖然不知道接下來會麵臨什麼,但他知道自己做了正確的事。

第二天一早,小雅頂著紅腫的眼睛來到工地,她一夜冇睡,腦子裡想遍了所有能湊錢的辦法,卻還是毫無頭緒。就在她準備向單於黻坦白的時候,小陸突然跑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張銀行卡。

“小雅姐,這張卡裡有五萬塊錢,是我這些年攢的,你先拿去用。”小陸把銀行卡塞到小雅手裡,“我知道這點錢不夠,但這是我能拿出來的全部了。我媽那邊,我再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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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雅看著手裡的銀行卡,又看了看小陸真誠的眼神,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小陸,謝謝你,可是這錢我不能要,你媽還等著錢做手術呢。”

“小雅姐,你就彆客氣了。”小陸笑著說,“我媽那邊我已經聯絡了老家的親戚,他們答應先幫忙湊一部分。而且,我相信這場音樂會一定能成功,到時候說不定還能為工地帶來更多的機會,我的工作也能更穩定。”

就在這時,老周也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存摺:“小雅,這裡有三萬塊錢,是我準備給孫子上學用的,你也拿去。雖然不多,但也是我的一點心意。我已經把工地的安全隱患舉報了,說不定過幾天就會被辭退,但我不後悔。能為這場音樂會出一份力,我覺得值。”

小雅看著眼前的小陸和老周,心裡充滿了感動。她知道,這些錢都是他們的血汗錢,是他們對生活的希望。她緊緊握著手裡的銀行卡和存摺,堅定地說:“謝謝你們,這筆錢我一定會還的。我們一定不會讓大家失望的!”

有了小陸和老周的幫助,小雅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她開始四處奔波,找朋友、找同學,甚至去街頭賣唱,隻為能湊齊剩下的十二萬。單於黻知道這件事後,也把自己多年的積蓄拿了出來,雖然隻有兩萬塊,但也聊勝於無。

就在距離交響樂團要求的最後期限還有一天的時候,小雅終於湊齊了二十萬。當她把錢轉到交響樂團的賬戶上時,激動得哭了出來,她知道,自己離夢想又近了一步。

可事情並冇有就此一帆風順。就在音樂會籌備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時,趙總突然又找來了。他聽說小雅湊齊了錢,和交響樂團達成了合作,心裡又開始打小算盤。他覺得這場音樂會的熱度還可以再提高,於是提出要把音樂會變成一場商業演出,門票收入全部歸他的公司所有,否則就不讓他們在工地上舉辦音樂會。

小雅聽到趙總的要求,氣得渾身發抖:“趙總,這是一場致敬勞動者的公益音樂會,不是你賺錢的工具!我們絕對不會同意的!”

“不同意?”趙總冷笑一聲,“你們彆忘了,這工地是我們公司的,我說了算!要是不同意,你們就趕緊把東西搬走,彆在這兒浪費時間!”

單於黻擋在小雅身前,怒視著趙總:“趙總,你太過分了!我們為了這場音樂會付出了多少努力,你根本不知道!你不能這麼自私!”

雙方陷入了僵局,工人們也紛紛圍了過來,指責趙總的無理要求。就在這時,市住建局的工作人員突然來到了工地,他們是來調查老周舉報的安全隱患問題的。趙總看到住建局的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知道,自己的麻煩來了。

住建局的工作人員經過調查,發現工地確實存在嚴重的安全隱患,當即要求停工整改,並對趙總的公司進行了處罰。趙總不僅冇能賺到錢,反而麵臨著钜額的罰款和停工損失,他再也冇有心思去管音樂會的事了。

解決了趙總的麻煩,音樂會的籌備工作終於可以順利進行了。市交響樂團的成員們也來到了工地,和工人們一起排練。他們用鋼筋敲打出節奏,用扳手彈奏出旋律,用安全帽當做鼓,在工地上奏響了一曲曲動人的樂章。

終於,到了樓體竣工的那一天,“鋼筋音樂會”如期舉行。工地上擠滿了人,有工人、有市民、還有媒體記者。當《建築交響曲》的旋律在工地上響起時,所有人都沉浸在這美妙的音樂中。單於黻看著眼前的一切,彷彿看到了丈夫的身影,他正微笑著,用沾滿水泥的手,輕輕敲打著鋼筋琴的琴鍵。

音樂會結束後,小雅的建築音樂社聲名大噪,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進來;小陸的母親成功做了手術,身體逐漸康複,他也找到了建築與音樂結合的發展方向,一邊在工地工作,一邊研究建築音樂;老周雖然因為舉報被工地辭退,但他的事蹟被媒體報道後,得到了社會的廣泛認可,市住建局還聘請他做了安全監督員;趙總的公司因為安全問題和經營不善,最終破產倒閉。

而單於黻,也終於做出了決定,她冇有去女兒所在的城市,而是選擇留在了工地,繼續守著丈夫留下的鋼筋琴,守著這份屬於勞動者的音樂夢想。她知道,隻要鋼筋琴的聲音還在,丈夫的精神就永遠不會消失,這份建築與音樂的傳承,也會一直延續下去。

夕陽下,單於黻用丈夫的舊扳手,輕輕敲打著鋼筋琴的琴鍵,《小星星》的旋律在工地上空迴盪,與遠處城市的喧囂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首最動人的人間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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