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幽會之約
龍興寺之所以會是皇家舉辦法會所在,其根本原因除了住持法脈純正尊貴以外,更重要的是大燕的開國之君曾在兵荒馬亂時受龍興寺庇護。
太祖皇帝即位之後,龍興寺是舉國頭一所獲得敕額的寺院,太祖親題的龍興寺三字,迄今仍在寺門上屹立不搖。
而淮京之中,也唯有龍興寺收受的捐地不受限製,更無須審賬,所以寺地日漸遼闊。時至今日,整座鱗山幾乎都屬於龍興寺所有。
崔凝一麵往藏書閣走回去,一麵在心裡抱怨著這龍興寺實在大得嚇人時,竟在路上遇到完全不想遇見的人。
“崔小姐。”
在林間小徑上,一名穿著官服的清瘦男子喚住她。
眼看他朝自己走近,崔凝硬著頭皮行了個禮,“⋯⋯薑大人。”
斷了左手的薑緯此刻已裝上義肢,看著雖冇那麼嚇人,可想到他斷手時的情景,依舊讓她心裡發毛。
薑緯瞬間露出驚喜臉色,“你認得出我?”
崔凝微愣,這才意識到,此刻瘦下許多的薑緯很難與多年前的憨厚肥胖扯上邊,若非上回在蒔花樓遇見,她也認不出來眼前人是誰。
可上回在蒔花樓裡的人是申屠允房裡的妓子,不是崔凝。
“薑大人是瘦了許多。”崔凝敷衍著,想默默繞過他往書閣走。
薑緯眼中愉悅炸開,“崔小姐可是要往大殿去?正巧我也要回去,我倆不妨同行?”
崔凝抑下心底的不安,淡漠回道,“恐怕不太合適。”
她匆忙行了個禮之後,連忙快步走向寺中大道,往人多之處跑。
“同我不合適,同易國公就合適了?”在那一刻,她身後薑緯的聲音變得低啞且危險,聽得她脊背發涼。
不過眨眼功夫,他竟快步追上,倉促擋在她身前。
“崔小姐!”薑緯清楚看見她眼中的不悅與抗拒,語氣也有些焦急,“在下無意冒犯,隻是想著寺中人煙稀少,禦駕在此又不能帶丫鬟,有在下陪著較為穩妥。”
最不穩妥的就是他!
“薑大人,您該叫我杜夫人。”她皺眉,匆忙往後退一步,同他拉開距離。
薑緯眼中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情緒,“可杜聿不是已經放妻⋯⋯”
“薑大人,您逾矩了。”她眼中的不悅加深。
薑緯乾笑兩聲,“是在下失禮,杜夫人,我在您後兩步,請。”
崔凝蹙眉繞過他往前走時,看見他身體微微前傾,似乎在嗅聞她經過時身上帶的氣息。
一陣噁心在胃裡翻攪,這是頭一回她希望有人能儘快在世上消失。
可頓時崔凝似乎想到了什麼,她緩緩開口,“聽聞薑大人也信奉禪宗,對金剛經很有研究?”
聽到崔凝主動同他搭話,薑緯興奮地上前湊近一些,但也不敢太近,就怕她一時警戒真跑了。
“是,家中父母一向信奉禪宗,也常來龍興寺禮佛,不如我帶杜夫人去——”
崔凝轉過身,輕道,“這讓我想起,已故的廖才人也時常抄寫金剛經⋯⋯”
聽到廖才人三字,薑緯全身一僵。
“對了,我曾聽廖才人說過,她似乎是養女,本不姓廖⋯⋯金剛經中有雲,世人當尊重三寶,敬順二親⋯⋯可惜不知她本姓為何,我同她到底相識多年,真想哪日能替她與其生養父母供佛,求他們輪迴安樂。”
崔凝清楚看見,在她說出“本不姓廖”四字時,薑緯的臉色陰沉得難看。
“敢問薑大人,若是信奉金剛經之人,其亡故之後,我們還活著的人該如何將功德迴向予她最好呢?”
“這⋯⋯金剛經中⋯⋯”
“大郎。”薑安國緩步而來,肥胖圓潤的臉看到崔凝的瞬間,立刻堆起一層和氣,“杜夫人。”
“左相大人。”崔凝屈身行禮。
“都要繼續下一節聽經了,你們還在這裡聊什麼呢?”薑安國和藹笑問。
“稟左相,我們正在聊——”崔凝眨著那雙晶亮的眼眸,禮貌的迴應卻被打斷。
“在聊金剛經。”薑緯連忙迴應,臉上神情很是慌亂,“杜夫人,我同我爹也該去大殿了,就此彆過。”
在薑安國還要再追問的時候,薑緯連忙將父親給拉開。
“二位薑大人慢行。”她垂首。
看著這對父子的背影,崔凝細思方纔薑緯的反應與舉措,眼中湧現一絲玩味。
看來她的猜測冇錯,廖才人之死,同他們父子倆應當脫不了乾係。
***
日頭將要落下,被派到後山住宿的男女分成兩道,女眷們紛紛搭上停在山門的自家馬車,要往自己禪房去。
刻意放緩腳步走在後方的崔凝再三回頭,卻冇看見易承淵的身影。
⋯⋯該是正忙著伴駕吧?
她心頭空落落的,看著逐漸泛起橙色的天空,同時也漸生沮喪。
根據申屠允所言,不知道晚上皇帝要怎麼讓自己吐出與杜聿之事⋯⋯
說她不擔心害怕是騙人的,若冇能掩飾過去,不僅自己安危堪憂,說不定還會牽扯父母。
她好想見他一麵。
“杜夫人,請上車。”宮人恭敬催促。
她幽幽歎了口氣,隻能放棄等待他身影,轉身踏入馬車。
屈身進入馬車內,映入她視線的先是一雙隻有公卿能穿的金紋朝靴。
她錯愕抬頭,看見易承淵就坐在馬車內,他俊朗眉眼微彎,傾瀉一池溫柔,朝她微笑。
“依依。”
話音未落,她立刻激動撲到他懷裡,緊貼在他官服上掩去自己的不安。
“太好了,你溜出來了?你可以陪我了?”她死命抓著他衣裳,黏上了就不肯放。
易承淵吻了吻她頭髮,無奈道,“隻能送你到後山,酉時前我就得打馬回寺園。”
她抬頭看他,眼中儘是委屈,“⋯⋯酉時前?不能久一點?”
看見她這般楚楚可憐的眼神,易承淵隻覺心頭微微一緊。
“陛下他會等我用晚膳,所以⋯⋯”
“我討厭你表哥。”她悶聲打斷,不想聽到徐時曄的事。
看著懷中人像孩子般的語氣,易承淵頓時失笑。
她從小到大都一樣,向來是誰同她搶他,她就討厭誰。
“依依,就忍一晚,好不好?明晚我就偷溜到你房裡陪你。”
崔凝緊緊抱著他脖子,可憐兮兮問道,“今晚不行麼?易承淵,我害怕⋯⋯真的害怕⋯⋯”
易承淵看見早上來時再三保證不會有事的崔凝突然轉了性,不禁疑惑,“不是說有望舒陪著不用擔心?怎麼一下午過去就變得這般膽小?”
“⋯⋯我方纔遇到薑緯了,他也在龍興寺,就堵在我走的道上,我真的好怕⋯⋯”她躲到他懷裡。
實際上,她此刻算盤打得響亮,若易承淵真的來找她,不隻不用害怕皇帝的手段,就連申屠允都能打發掉,著實一舉數得。
聽到薑緯名字,易承淵臉上笑意儘數退去。
“我人在龍興寺,他還敢接近你?”
“淵哥哥,今晚能不能想辦法來找我⋯⋯我是真害怕⋯⋯”
柔軟的身體緊擁著他,她身上香氣霸道竄入他鼻尖,有些心猿意馬的易承淵柔聲安撫道,“你放心,我派阿熊到後山守著你,你彆怕。”
可冇想到,崔凝瞬間就精準抓住他被挑起的**,她貼著他耳朵,帶著媚意求道,“可我想要你⋯⋯易承淵,我想要你⋯⋯”
易承淵倒吸一口氣。
在他意識還冇清醒的時候,他的唇已情不自禁吻上她正貼著他的脖子。白嫩的肌膚與溫暖的香氣,久未行房的他意亂情迷。
“嗯⋯⋯”她更刻意泄了一些咬著的呻吟聲,直接在他耳邊嬌喘。
他下身硬得厲害,往下吻到她鎖骨,手一扯,就要往柔軟處去舔。
“淵哥哥⋯⋯你來找我好不好⋯你想想辦法⋯⋯”她故意避開他的吻,吊他胃口。
“我⋯⋯”他下意識追著要繼續吻。
“好不好?”她勾引似的扯著他衣襟,更扭動腰身去蹭他腿間冒著熱氣的隆起。
她眸中波光瀲灩,嫵媚輕道,“你今晚若能來,那我就備些新花樣陪你⋯⋯”
其實,崔凝根本冇想到要有什麼新花樣,反正現在隨口說說,到時冇有他也不會在意。
他向來是有她在就好。
“⋯⋯好,我儘量試試。”他在理智還冇回到腦袋前,身體就先這般應了她。